有這麼一刻,如風幻想著風花雪月,良辰美景,花好月圓,佳人成眷的圓滿。有這麼一刻,如風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愛情面前自己一直緊緊繃著的神經,鬆懈了下來。如風想:自己要的不就是這個嘛。也許,林良是真心愛自己的。也許自己就這樣在林良健碩的胸膛上安安穩穩地沉睡下去,睡他個晨曦初露,睡他個暮鼓晨鐘。或許,自己真的可以不用再過一個人的生活,不用一個人在自己的世界裡自言自語。或許,自己真的不再需要一個人面對這個險惡萬分的生活,就算是再次和血淋淋的生活兵戎相見時自己也不再單刀匹馬,孤軍奮戰了。
其實,自己一個人的生活早就過的疲憊不堪了。如風在聽見林良的心臟比在烏鎮跳動地那次更加有力時,她想:我已經千瘡百孔,你就用你的一腔熱血或是**裸的愛意收留我這顆快要死的心吧。
這樣想想,真好。
我說,如風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一直想下去,該有多好。
聰明的你也就聽出來了,事實是她在最後的時候又一次地推翻了自己的想象,推翻了在她看來的幻想。
所以,結果就是之前我所說到的,林良抱的越是緊湊,如風掙脫的力度越是強大。
在林良看來,如風此時就像是一匹品種純正血統高貴的純白色馬,不過這樣的珍貴也就意味著這是一匹野馬,有著自己的性子,有著馴馬人都無計所施的野性。
你不能說林良不是一個好的馴馬人,因為但凡是優秀的馴馬人都具備的共性就是掏出真心和馬兒們相處,真心實意地對它們。這一點林良是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任何馴馬人都要完美。只是,我們都忽略掉的是如風真的不是一般的血統高貴的白馬,她的狂放不羈,她在愛情上的冷若冰霜,她的任性,她的獨立,她的自由,還有她時刻都能控制住的平靜,這讓所有的馴馬人都無能為力。
不管你是有著怎樣的豐富的經驗,不管你是怎樣的掏心掏肺,如風就是不會順從的。要知道,在她的字典裡,除了眼淚一詞出現的頻率少的可憐以外,還有一個根本就不會存在的詞語,那就是愛情。
愛情,於如風來說就是禁區。是比死還要恐怖的不能輕易觸控的鬼事。
這樣子講,你明白了吧。如風這匹白馬難以馴服,錯不在於林良,不在於他這個馴馬人不夠用心,錯的是如風,或者說問題的癥結在如風這邊。
因為,她不能確定他會不會和另一個他一樣,所以,她寧肯不接觸,寧肯拒絕,也不試著親近,也不嘗試絲毫。
“林良,你把我放開。”如風的聲音,比以往的都要寒冷。
“不,我就不。放開了你,你就會離我而去的。”林良的聲音反而有些激動。
“難道你覺得你抱著我,我就不會離你而去了嗎?”如風反問道,她抬頭直視林良俯下頭望向自己的雙眸,表情平靜地如同一個死去多年的女子。
“那……不行,我不要。如風,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你能不能感覺的到啊?”說真的,此時的林良不是很有勇氣和如風對視。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但也始終沒離開如風精緻的面容。
“林良,你再不放開我,我真的生氣了。我生氣的結果就是,在你剩下的充足的日子裡,你將不再看見我。”如風這時的語調變得更加低沉了。她的眼神裡滿是不容抗拒的嚴肅。
“什麼意思?如風,不要這樣好不好?”林良有些哀求地語氣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蔓延,他真的不知道如風會這樣的決絕,不給自己留下絲毫的溫存。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會真的離開你。我說到也就做的到。這些日子,我的脾氣你是清楚的。”如風的表情異常的嚴峻,真的不能讓林良感到絲毫的溫暖。
在林良還沒有迴應之前,一旁的支峰,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了。說著的,雖然距離他倆不是太近,可是如風的語氣自己也是聽的真真切切的。這樣的冷漠,這樣的堅決,這是支峰從沒有聽見過的,從沒有感受到的。在支峰的印象中,如風一向和自己的大姐姐似的,她舉止優雅,安靜溫柔,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又很懂得照顧別人的想法,她這樣的心思細膩,這樣的體貼自己。就拿自己之前和自己的爸爸鬧矛盾這件事來說吧,林良在公司加班處理這突發的情況,如風呢就在家裡陪著自己。其實雖然如風嘴上不說,心裡也是擔心自己一時衝動做出什麼過激的行動的。所以,她才頻繁地出入自己的房間,和自己聊天,給自己講笑話,也正是因為這,自己才進一步地認識到了原來如風並不是少言寡語的,原來她說起話來也是很中聽的。
在另一層面上來講,如風也像是自己的藍顏知己。不然,自己這雙耳朵怎麼就願意聽如風講的道理呢。如果不是自己狠狠地依賴著她,自己的這顆小心臟怎麼就會這樣情願地對她產生信任呢。
既然這樣地對如風有好感。那麼,在林良抱緊如風的一瞬間,支峰的心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
你說,支峰這樣的不痛快,是不是多餘的。真是的。林良一早就喜歡上了如風,這,支峰是知道的。如風是林良最愛的女子,關於這一點,就連和林良相識不是很早的自己的表姐秦逸都知道,支峰,這可真的是林良好的不能再好的哥們兒,那指定是,絕對是,清楚地不能再清楚,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可是,哪怕是說一千道一萬,支峰他就是有些不舒服呢,在如風被林良抱住的那一刻。
如果再晚那麼一分鐘,不對,如果再晚那麼十秒鐘吧,林良若是沒有把如風鬆開,一旁的支峰指定是要走進他們,想盡辦法讓林良鬆開緊握著如風的手。
如果林良在如風的那句“你再不放開我,我真的會永遠地離開你”之後,依舊固執地不放開緊抱著的手,支峰可能就會“哈哈”大笑,或是製造出各種怪聲,然後大聲地對林良和如風說:“注意點兒啊,注意點兒啊。這兒還有人呢。”
這樣地調侃,其實目的是想要以此來告訴林良,自己一直在這兒看著呦。
想要告訴林良:就算如風是你所喜歡的,是你所深深愛著的,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地霸佔她。至少在我面前不能這樣。
或許,支峰見林良這樣,或多,或少,還是有些介意的吧。
當然了,生活這位偉大的編劇怎麼能讓支峰真的把自己的這種想法表露出來呢。生活怎麼會讓他這樣地成為一名亮度極高的“電燈泡”呢。
林良在聽見如風的那句“你再不放手,我就真的要永遠的離開你”之後,猶豫了一下,可是,這個猶豫的過程我們可以不用在意,它所帶來的結果是:林良鬆開了緊抱著如風的手臂。
像是電影中常見到的橋段。時間緩緩,緩緩拉長,鬆開手的這個動作也無限地綿長下去。作為觀眾的我們都能看見這動作的遲疑、不捨,以及些許的由於之前的用力現在一下子鬆弛下來的顫抖。
只是,這都不是最明顯的,寫實。最能表露林良內心的是他那雙一直含情脈脈的眼睛。滿是曲折的眼神,流轉著,在如風的身上流轉著,一刻都不曾遠離。
如風,在林良完全放開自己的一瞬間,揚起了自己的纖細的手臂。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在林良的左臉頰,摩擦振動出了聲音。
乍一聽,真是乾脆的聲音,中間沒有夾雜著絲毫的雜音,以及猶豫不決。
像是被時間從身體裡抽離出了太多的血液和氧氣,林良,還有支峰,都驚了。
其實,支峰是真的沒有想到如風會這樣的給林良一巴掌,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一直溫柔大方的如風怎麼會做出這樣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舉動。所以,他是真的被嚇了一跳,心臟猛然間漏掉了一怕,高挑的身體在聽見耳光的聲音時,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支峰原以為如風最多是生氣地跑回房間去,然後就是好多天賭氣不理會林良,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如風這樣的氣憤。你不知道吧,越是平日裡不容易生氣的人,他或是她一旦真的生氣了,發了火了,那才真的讓人從心裡害怕。
支峰現在就是這樣的。他從沒有見過如風生氣的樣子,現在她這樣的給了林良一巴掌,真的是讓自己都有一絲絲的害怕了。支峰想:不行,我現在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我看見了這一幕,不然如風的火氣豈不是更加大?
這樣想著,支峰也就輕手輕腳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他輕輕地開了一道門縫,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仔細觀察著如風和林良的一舉一動。
“你為什麼不躲開?”如風問。
其實在剛才的動作裡,在如風揚起手臂的時候,林良猜到了她要做的接下來的動作是什麼。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的驚訝,可是隻是一閃而過。接下來的一瞬間,他便更加坐直了身體,然後自己的臉頰就這樣順順當當的不偏不倚的和如風的手掌有了一個不算友好的接觸。
正是因為如風也知道了林良的知道,所以她才會問這樣的問題。
“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躲開啊?”如風又一次地詢問。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林良搖了搖頭,他沒有直接回答如風的問題。他開始讓自己的心情恢復正常,他開始讓自己發熱的頭腦冷卻下來。
他反問道:“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我嗎?”
是啊,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林良嗎?支峰也在考慮這樣的問題。
如風長撥出一口氣,說真的,在自己打下林良一巴掌的時候,她原本是想著林良會躲閃的,結果並沒有,所以說自己的手被他的臉頰硬生生地阻斷的時候,如風心裡是“咯噔”了一下的。
只是,這只是發生在心裡的動作,林良是看不見也捕捉不到的。
如風盡力保持著自己內心的平靜和正常,她舉起透明的玻璃杯,大口地喝了一口水,像是要把那些呼之欲出的不穩定,那些些許的愧疚還有緊張,都用水使勁地壓下去呢。
“你為什麼不躲開?”如風問林良,她轉移了話題。
這個問題讓林良怎麼回答呢?在愛情裡,你打我,我不躲開那是因為我就這樣心甘情願的想要被你打。
我不想躲開。因為我一直天真地相信,無論你賜予我的是笑容背後的快樂還是巴掌後面的憤怒,無論你所給我的強加給我的是幸福還是苦難,我都一併接受。因為,這都是你的,都是你給我的,全部。
我一直覺得你在愛情方面這樣的貧瘠。你就像是一塊土壤板結的田地,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貧窮,所以,就算是在你這樣的田地裡長的不是枝繁葉茂的果實,不是爭奇鬥豔的花朵,就算是無人問津的狗尾巴草,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照單全收。因為,就連這些,都是你給我的,在我看來你的全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