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的有些早吧。”林良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爽快地答應下來。其實他這個人,在一切都未成定局之前,有關這未知的種種都是不敢輕易允諾的。
說實在的,這樣的謹慎和如風卻是有幾分相似。
“我很相信你的。”秦逸的話說不上是擲地有聲,不過也能算得上幾分的斬釘截鐵的。
林良看秦逸這樣的誠心誠意,也是不好拒絕,加上他心裡也想著如果勝算了出來聚聚餐是一定的,何不利用這個機會讓整日窩在家裡的如風出來呢。權當是散散心了。
林良點了點頭:“不過,我有個要求,如果我們公司真是勝了,出來聚餐也要喊著支峰還有董事長。這樣的話,看看能不能在飯桌上讓他們父子倆的關係緩和緩和。”
林良確實心思細膩,秦逸心裡責怪自己怎麼沒有想到自己創造的機會還有這作用呢。
不過在秦逸還沒來得及稱讚林良的時候,這個讓人很是喜歡的男子又著急地補了一句:“我把如風也帶來。這樣免得她一個人在家裡孤孤單單的。”
“想來,這最後說的話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秦逸對林良笑,笑容單純美好,不知道她內心活動的人們都認為此時的她和平常開心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不過,內心的湧動猶如深深的湖水,那些不愉快更是湖水下面深深掩埋著的暗波。很讓自己喜歡的男子,總是開口閉口提起另一個女子,總是在有事沒事的時候都能夠突然間想起這個女子,這樣的張揚的毫不遮掩的愛,真是讓秦逸哭笑不得了。
“好吧,就這樣說定了啊。”林良說完便拿起西服示意了秦逸一下,接著大踏步邁出了辦公室。
不用猜就知道這樣慌慌張張地迫不及待地回家,是為了那位二十四小時都沒有見面的女子。
如風,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羨慕你的愛情。
秦逸目送林良匆匆的背影,心裡再一次地唱響怨歌。
林良,彩織的總經理,才貌雙全。你,如風,至少在我看來雖有幾分姿色,不過是自由寫手,背景不明。
而我呢?秦逸。彩織的副總經理,家境良好,形象雖不及人們眼中一貫的“國色天姿”或是“傾城傾國”不過也算對得起“如花似玉”或是“亭亭玉立”吧。
如果把上面的資料拿給任何一個人看,若是一定要他們做出個選擇,來個牽線配對,怎麼也是自己和這個叫林良的男子在一起的命中率高吧。
秦逸真是搞不懂,中國自古以來的這“門當戶對”的優良傳統怎麼在自己這兒就是行不通呢。
越想越是苦悶。
從林良的辦公室氣憤憤兒的走了出來,“嘭——”很大的關門聲,把還在工作的同事們的眼光灼灼地吸引了過來。
嗒——嗒——嗒——高跟鞋在光滑的白色地板上敲打出的聲音猶如聲聲咒怨。秦逸在眾目睽睽下,面容苦惱的走出了大眾的視線。
其實,說到底,秦逸這樣毫無理由的生氣是不值得的,特別是在愛情這樣的小事情上。她還是不明白,愛情從來都不是門當戶對的。如果真有那樣多的門當戶對,真有那樣多的平常規律可言,中國也就少了些梁祝化蝶的悲涼,賈寶玉林黛玉的悽慘,更少了以至於現在人們都在津津樂道卻又不得不相互吐槽的談資。
“慢轉身——”支峰從廚房裡端著一盤熱氣如霧般環繞的菜走了出來。
這聲“慢轉身”是他學著電視裡那些描寫古人在飯館吃飯時,店小二常說的一句話。你還別說,這一聲喊,把如風逗得笑個不停。
“真是個孩子。”如風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於這樣的話,對於如風說自己是孩子等等諸如此類的旨在說明自己還很是小的稱呼吧,雖然說和如風在一起才一天的時間,不過自己也是習慣了的。
誰知道自己不管做什麼,如風都會說自己是孩子,說自己還太小。開始的時候支峰還辯解幾句呢,後來估計也是這一天提的次數太多了,支峰也是懶得爭辯了。
“喏……”支峰把菜放在餐桌上。
“什麼呀,這是?”如風用手輕輕撫了幾下熱氣,想著看清這支峰親自下廚所做的菜究竟是怎樣的。是不是和他之前說的那樣好,還什麼“色香味俱全”,什麼“自己的拿手菜,做這道菜也是看心情”的。
看如風這樣著急知道這道菜的樣貌,支峰忍不住開口了:“這是水煮肉片。怎麼樣?聽著名字是不是就能猜到它很好吃?”
講到這裡,支峰自豪地挑了挑自己那濃黑的眉毛,嘴角上揚的都要掛到耳邊了。
“我給你說啊。”支峰繼續賣弄著,“這道菜中的肉片絕對不油膩,你們女子吃大可放心,而且啊,你不知道吧,這上面漂的這一層層的油,全部是把辣椒籽炸過後淋上的。”
支峰總算是介紹完了自己的這道拿手菜,他這望向如風的等待著大讚一詞的眼睛,分外有神。
“哦。”本想著如風會誇獎幾句吧,結果支峰的解說換來的是這樣一個平淡的如同白開水的“哦”。
如風坐了下來,有意識地把水煮肉片這道菜往支峰那邊推了推。
不只是這個動作,如風嘴角略往下彎曲的角度,她眼神裡的閃躲,這些支峰都捕捉到了。
“怎麼?不喜歡這個菜啊?”支峰湊近了問。
在聽到支峰說出菜名的時候,自己的右手就隱隱發痛,雖然明知道是心裡在作祟,只是這感覺依舊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現在,支峰看出自己的介意,右胳膊傳來的痛感已經不是隱隱的,而是確有其事的了。
如風清了清嗓子,解釋到:“支峰啊,你別多想,我不是嫌棄你的手藝,只是這道菜吧,曾經我被它燙傷過。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後遺症算是落下了。”
如風的語氣還算是風趣,不過支峰總是聽出一種故作輕鬆的意思。
“啊”燙哪裡了?現在沒事了吧。”本能地關切在支峰的嘴中脫口而出。
如風搖了搖頭:“沒事了。當時上面的那層紅油倒在了自己的右臂上,現在好多了。”她順便指了指桌上這盤水煮肉片裡漂著的辣椒油。
“我真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然,我是絕不會……”支峰瞭解了事情的起因後很是愧疚。心想自己這不是讓如風有意回憶痛苦的記憶嘛。
真是該死。
支峰埋怨自己的同時,不成器般把筷子在陶瓷碗上使勁敲了一下。得,像是把對自己的氣全部撒到了碗筷上。
“沒事的,不知者無罪。”如風玩笑著為支峰解圍,“再說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沒什麼好自責的。”
“那……”支峰把椅子又靠近了如風一些,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風見他的樣子,猜到他要說什麼了,儘管支峰自己還在心裡犯嘀咕:到底要不要說啊。只見如風拿起筷子,雖然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從這道叫水煮肉片的菜裡揀出一片肉,然後很是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
一旁的支峰心裡一邊暗笑如風知道自己的想法,一邊還蠻期待她能誇獎誇獎自己的廚藝。
如風知道林良這個時刻望向自己的眼神裡,飽含著多少的期待。不過,這個如風啊,也是故意的想要讓支峰著急一會兒,她品嚐完之後,什麼都沒說,端起米飯便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看了看支峰。這個支峰啊,見如風和自己逗樂,他就配合著把薄薄的嘴脣撅起來,嘴角還有意向下彎曲,眼睛巴巴地一眨一眨的。最惹人喜歡的是支峰拿筷子的手,他那和女子似的細長白皙的雙手做作揖狀,在如風的眼前前前後後有節奏地搖擺著。
這副招人喜歡的樣兒,就差再說幾句撒嬌的話,那就真的全球無敵了。
如風忍著,很是認真地在支峰面前無視地忍著,不過到後來實在是沒能忍住,再一次地笑了,瘦削的臉上左右各露出了很是明顯的笑肌。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如風和支峰在一起的時候,氣氛總是這樣融洽。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如風和林良在一起不融洽,只是如風和支峰兩個人相處的氛圍總是比她和林良在一起時要自然很多,自在很多。
這種細微的差距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講,也沒有什麼原因可深究的。總之,它就是有些這方面的不同,或多或少,多的明顯,少的可憐。
“好啦,不和你賣關子了。真話講,還蠻不錯的。”如風誇讚支峰。
支峰聽見這樣的話,臉上盪漾起不止一圈的水紋。不過他還是不滿意似的向如風撒著嬌:“還有呢?不能就這簡單地蠻不錯吧。再說了,你可是作家啊,這詞彙量怎麼也要多些吧。”
如風上揚起了眼角,很是一本正經地想了想,接著說到:“行。我好好誇誇你好不好。”
還沒等支峰這邊高興地樂不可支呢,如風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哎呀,我身邊這位支先生,不僅是有著花見花敗草見草枯的英俊外表,而且啊還能下的廚房做的好菜,既能上高處的櫥子上盛米,也能下低矮的水池裡洗碗。真是21世紀最缺少的全職好男人。”
想不到如風耍起嘴皮子來也很是厲害。這話甜的,猶如牛奶糖上又抹了一層厚厚的亮晶晶的蜂蜜,總之支峰是甜到了心裡。
他啊,在如風說完這些的時候,只顧著“哈哈”的傻笑了。
“講什麼呢?好熱鬧啊。”林良的聲音夾雜在支峰肆無忌憚的笑聲中,平靜地飄了過來。
“啊?林先森,你回來了。”支峰見林良回來了,起身走了過去,在林良還沒有把西服外套掛在衣架上的時候就一把摟過了他。
“喂,你小子,老實點兒行不行?”林良本來要把西服外套掛上了,結果支峰這手臂往外一拽,這可好,西服掉在了地板上。
林良很是無語地掙開支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想著把西服揀起來。
“給。”如風俯身給拾了起來。她看向林良的時候眼睛明亮。
分外明亮。
一瞬間,心裡這才算是踏實。
當然,這句話是用來描述林良的感受的。如風這樣近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很是清楚地看見了她紅潤的臉頰,以及上揚的嘴角。再加上剛剛進門的時候她那妙語連珠的故作怪異賣弄的腔調。
一切都從側面說明,如風在自己不在的時間裡,身心很是愉悅。
“剛才說什麼呢?好熱鬧啊。”餐桌上的林良問道。
如風張了張嘴巴,不過這話就被支峰的迅速給搶了過去:“不知道吧,如風誇我呢。”
林良抬頭望向支峰,此時的他啊自豪地搖頭晃腦的,很是沉浸在美好中的樣子。
“誇你什麼?脾氣倔強,還是外表還算乾淨好看,只是這實質是懶得要命,真心對不起你這一副好皮囊了?”林良顯然是不買這賬,他有意開支峰的玩笑。
“好你個林良,本公子在你心中就是這樣個形象啊?敢這樣說我。”支峰裝作生氣地把眼睛睜得圓圓的,直視著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