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不相信都沒有關係。”陰夜冥的語氣忽然冷下去:“朕想要的,何曾失手過?”他慢慢的站起身:“不要怪
朕,你走了,一個人站在這樣高的地方,太孤獨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朕不想要一個人,何況??”他慢慢的向著屋外走去,聲音漸漸消散在
月色裡:“得鳳者為後,鳳凰命,她從一開始就是天命註定的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朕這樣做,也是順天命。”
夜風更加的大了,碧浣池上,平靜的湖面被吹起層層的漣漪。
什麼東西也在今夜悄然改變了。
皇后的葬禮完成,整個二月份也差不多就過去了,春意漸濃,陽光易的溫暖起來,這日沉薰午睡醒來,卻沒有如同往常一樣見得凝煙和凝碧
的身影,隻手撐起身子,正要下床,一個人影挑簾子走了進來,卻是陰夜辰。
“醒了?”陰夜辰含笑著走近,非常自然的從旁的衣架子上拿起外衫展開,讓沉薰穿上,一面用帶著調侃的語氣解釋道:“春天真是戀愛的好
季節呢。”
“所以??”沉薰任由他為她繫上衣服的帶子,讓她自個兒系肯定出錯,丫頭太過於能幹的結果是,沒有了丫頭,小姐連衣服都穿不好。
“兩個丫頭都丟下她們家小姐了。”沉薰撇了撇嘴,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反正不太舒心,凝碧和沈立寒近來是平穩展,那日踏春回來
之後,也不知沈立寒是怎麼開導的,那丫頭忽然間就開竅了,此後的每一次沈立寒約她,出門前凝碧都不忘記照照鏡子,還時不時的對窗呆
一番,兩頰生花,整個兒就一副墜入情網的模樣,沉薰和凝煙相互傻眼又相互瞭解一笑,那丫頭單純,專注力很強,投入某樣事情就一下子扎
進去了,看來這次是一頭扎進沈立寒編織的情網裡了,沉薰當然是見樂見其成了,沈立寒絕不是那等負心之人,倒也不擔心沈家會看低了凝碧
的身份,沈立寒這樣的人,自然會先把家裡人全都擺平了之後才會帶凝碧上門拜見父母
。
沉薰有些意外的是,凝煙也步入了凝碧的後塵,其實也說不上是意外,那次會賓樓和張俊談話時凝煙的反常沉薰自然是看在眼中的,只是後來
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件事情幾乎就已經忘了,直到那日沉薰有些惆悵的提起被毀掉的鳳焦琴,凝煙卻一臉篤定的說:“張公子一定會幫小姐
修好的。”
果然真的修好了,琴絃換過了,依然是冰蠶絲的琴絃,音質和原來也沒有太大的出入,這並不是讓沉薰最驚異的的,讓沉薰驚異的是,凝煙放
下琴時的表情,一向沉靜如水的凝煙,卻是一臉從未有過的驕傲和崇拜的神情:“張公子的一雙手可不只是會寫出錦繡的文章,更是能夠修好
這個世上的各種樂器。”那種驕傲和崇拜,比說到她家小姐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讓沉薰心情有點兒鬱悶。
“再過不久,南王府就得辦喜事了。”沉薰嘆息出聲,語氣聽不出多少‘喜’的味道。
“捨不得?”陰夜辰失笑,想了什麼,笑出聲來,道:“放心,估計還得很久,你那兩個丫頭不是那等能夠輕易放下小姐的人,今兒個上朝遇
見了沈立寒,沒一副好臉色對我,估計在他重要還是小姐重要這個問題中碧兒又選了小姐,煙兒更不用說了。”
“那是我教導有方。”沉薰想著張俊和沈立寒每每聽到的答案,心裡的那一點兒不舒心就消散了,面露得意之色,道:“什麼都可以忘,就是
小姐不可以忘。”
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沉薰方才說出口,面色就自顧一怔,視線狀似不經意的看了一眼陰夜辰,見他如常,方才放下心來。
陰夜辰面色是如常,只是正在系衣帶的手指尖卻是一頓,繼而又繼續,繫好最後一根,卻沒有放手,而是順手往下,牽了沉薰的手往外走,一
邊道:“我們也學學她
們,出門約會去
。”
沉薰臉上浮起雀躍,隨即又黯淡下去,看了看自己那個明顯得壓根兒遮不住的肚皮,眉宇間閃過一絲猶疑的神色,美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愛美
之心人皆有之。
陰夜辰嘴角微揚,蹲??去,湊近沉薰的隆起的肚子,道:“寶寶,你娘嫌你害得她變醜了,不想帶你出門,來,我們一起告訴她,她是這個
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
沉薰失笑,忽然‘哎呀’一聲,陰夜辰忙站起身,道:“怎麼了?”
沉薰斜睨了他一眼:“你乾的好事,告我狀,寶寶抗議了,踢我。”
“哈哈哈??”陰夜辰忍不住笑起來。
一點兒的小插曲並未阻擋了出門的雅興,兩個人先去了會賓樓,紀旭沒在,從前的小二王進如今已經是會賓樓的掌櫃了,王進記憶力很好,一
眼就認出了陰夜辰的身份,很快迎上雅間去,不多時,桌上擺滿了會賓樓的各種新推出的菜色,請求幕後老闆嘗試。
沉薰看了滿桌子的菜,斜睨了陰夜辰一眼,道:“這是來約會還是試菜?”
“一箭雙鵰如何?”陰夜辰含笑以對,端然的夾起一筷往口中送去,耳中隨即飄進了樓下的小聲的議論聲:
“這皇后娘娘真真福薄,剛當上皇后沒多久
,居然就仙逝了。”
“你們知道什麼,那是因為命裡沒有,所以承受不起。”一個壓低的聲音道。
“哦?杜先生此言何解?”眾人語帶尊敬之意,顯然對那位杜先生心存敬意,同時又掩不住好奇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