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皇宮的宮牆外。
陰夜冥狹長的丹鳳眼微微挑起,看著緊閉的城門,按照約定,外城拿下之後,他出訊號,陰夜辰就即刻挾持皇帝,命令禁衛軍器械開城,然
而訊號已經出了許久了,卻是半分動靜也沒有,他心裡就有些疑惑陰夜辰出了什麼差錯,果然??
聽完影衛的報備,陰夜冥沒有半分生氣的神色,反而是嘴角奇異的揚起來,“有本事到皇宮去劫持是嗎?”
“南王妃是這樣說的。”報備的影衛尤有些憤憤的語氣。
“那你們還在等什麼?南王妃已經為你們指明瞭方向。”陰夜冥淡然道。
影衛愣住,一時間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是什麼意思。
陰夜冥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視線看向沈立寒,道:“你說,如若強攻,能夠衝的進皇宮的機率是多少?”
沈立寒神情一怔,雖然不想別自己的志氣,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還沒有衝上宮牆,已經被亂箭射死了,而且,猝然動強攻,作戰的
準備也不充分
。”
“所以??”陰夜冥淡淡看了影衛一眼。
所以,南王妃是以身為餌來讓對方自己開啟宮門,那些人劫持了南王妃到皇宮去,要進入皇宮,當然要開宮門,總不能穿牆而入,不會開正門
,但
是定然有能夠進入皇宮的小門或者偏門。
“屬下明白了。”影衛眼神一亮:“屬下立刻偷偷跟著去,趁著城門開啟的時候趁機混入皇宮,然後開啟城門,迎接主子。”
說罷,幾個影衛便要離開,為了掩人耳目,人數當然不能多,何況,影衛的最主要職責是守衛主人的安全,當然要留在陰夜冥的身邊。
正帶走的時候,陰夜冥忽然出聲:“等等。”
領頭的影衛以為還有事情吩咐,立刻垂恭聽。
“本王跟你們一塊兒去。”
此言一出,不僅所有的影衛都是大驚失色,沈立寒第一反應便是出言阻止:“太子,萬萬不可,當前的形式下,宮內凶險無比,您怎麼能夠在
此時進去。”沈立寒忽然想到那日德坤殿這個講的那句話‘本王好像也有弱點了。’當時沈立寒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可是如今??
心裡沉了一沉,沈立寒語氣微揚,道:“太子,請以大局為重,如若太子出了什麼事,那我等此舉還有什麼意義?”
以大局為重。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是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量,那是一個上位者應該選擇的取捨,不能任憑心中所想,最先考慮的,應當是大局,其實這五個
字對於他來說一點兒也不陌生,因為自從他
的目光看向那個位置開始,他就一直用這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從前的時候,他其實對於她有過很
多次的心軟,但是因為一個真正的強者是不應該有弱點的,應當以大局為重,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軟地對她下手,或是對她身邊的人下
手,利用起來毫不手軟,從來沒有手下留情過,算起來,他其實做出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可是那些對她傷害她彷彿從來未曾想過要報復,她
所想的,便是防備,用戒備的神色看著他,防著他傷害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樣的行為在他看來,其實是非常愚蠢的,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
只要打垮了他,那麼傷害的源頭就沒有了,可是陰夜冥知道,這樣的念頭,她定然從來都沒有想過,不然的話,那個中秋節的夜晚,她就不會
自動的踏出那一步
。
那個時候她其實很討厭他,那種討厭,不用任何語言陰夜冥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然而在關鍵的時刻,她卻選擇了保全了一個她討厭的人。
這樣的她,如今被皇帝派人劫持進入宮中,不知道會生什麼事,如若??
光是想到某種可能,心裡便陣陣的疼,非常陌生的疼痛,疼得人思緒都無法集中。
陰夜冥忽然微微的仰起臉,絕美妖嬈的一張臉,細長的
眉有些柔媚的女氣,聲音輕輕的,化在暗夜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
“如若坐上那個位置,那麼這一次,便是本王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任性而為了,坐上那個位置之後,就真的萬事應當以大局為重,如若本王
沒有那個命,那麼這一生,何不率性而為一次。”他語氣忽然頓了一下:“這一次,就讓我暫時放??上揹負的東西吧。”
是的,暫時放下。
揹負的東西
。
是他對自己的期許,是他對那個人的示威和反抗,是他對於自己的追隨者負有的責任,這些東西揹負上了就註定了不能卸下,他也從來沒有想
過要卸下,他只是想要一次率性而為而已,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真正率性而為過,從小到大,為了博得那個人的喜愛,他的許多行為都是按照
那個人的喜好來做的,後來,他知道了‘寵愛’的真相之後,他的眼光真正的看向那個位置,以一個最強者的要求來衡量自己,更是不能率性
而為,就連對自己第一次動心的人,他都不能真的做些什麼。
陰夜冥淡然轉身,玄色的衣衫被夜風吹起,聲音化在風裡:“走吧,徐楓已經到了。”
這一次,沒有人出言阻攔,沈立寒看得那個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眼底忽然湧上了無
邊的水霧。
其實,最苦的人,才是這個人吧,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為了不讓自己陷進去,拼命的掙扎,拼命的逃避,然而還是逃不掉,還是陷進去了,
可是陷進去之後能怎麼辦,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任心痛蔓延,看著那個他心動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奔赴到她所愛的人身邊。
沈立寒忽然覺得自己很幸福,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看得一個碧色的人影飛而來,臉上一喜,待那人走近了,方才現凝煙而不是凝碧,不
由微微失落。
凝煙當然明白他為何這般,笑道:“沈公子不要見怪,碧兒武藝較高,所以小姐讓她去執行更重要的任務。”一邊道:“小姐讓我來告訴王爺
不必擔心她,她自有方法應對的,讓太子爺在宮外安心等待便好。”
“什麼?”沈立寒錯愕,無奈道:“已經晚了。”
凝煙亦是錯愕,意識到了沈立寒話裡的意思,這樣冒險的行為,實在是跟陰夜冥平素的行事風格格格不入,還有那天夜晚……凝煙眼神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