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東院又叫秋爽齋,滿園都種滿了各類的秋海棠,粉燦繽紛,奼紫嫣紅。東院屬於客院,離公主府的主建築群有
一段距離,陰夜姬把沉薰安排在此居住,一來是園中花開得熱鬧非凡,想讓沉薰在這樣的環境下心情能夠好點兒,二來是這裡安靜舒適,適合
修養安胎,可算是煞費心神。
沉薰這幾日日子過得非常的悠閒,是的,悠閒,這兩個字,已經很久沒有在沉薰的身上出現了,從前最大的念想,就是日後能夠和夫君一起離
開京城,過悠閒自在的生活,如今沒有離開京城,曾經的影成雙也只剩下孑然一身,但是卻得到了悠閒,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是不是諷刺都好,沉薰只是安然的過著每一天,幾乎可以算是全心的投入了,既然記憶已經不在溫暖,那麼何不選擇遺忘,每日賞賞花,彈彈
琴,或者和公主對弈一回,和煙兒碧兒鬥鬥嘴,日子就這麼如水一樣的過去了,非常的平靜安寧,幾乎可以說是幸福了。
幾乎!
其實白天的時候,一個人想要幸福很容易,聽一朵花開的聲音,晒一晒秋天金色的陽光,或者是感覺體內另一個小生命的心跳,每一個細微的
地方,都可以感覺到幸福的痕跡,只是到了晚上的時候,體內
那些在白天被壓下去的東西便慢慢的浮上來,把整個人淹沒掉,那些,是一種叫
做恨得情緒。
母親曾經說,修行之人,最忌憚的就是感情起伏,應當做到心如止水,而沉薰從小就是心思容易起伏的人,為此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沉薰
所受到的訓練就是整天打坐,一動不動地打坐,母親的目的就是要讓她完全的靜下心來,沉下去,沉薰想,她一直沒有達到母親的要求,所以
,現在才會被這種叫做恨的情緒所淹沒
。
是的,恨,恨從來都不能自動的消弭,只有當這種強烈的情緒得到釋放的時候,她才能真正解脫。
所以,公主府的日子雖然休閒而安寧,但是,沉薰卻不能這樣過下去。
午後。
沉薰手上抱著暖暖,煙兒和碧兒正在收拾東西,那天來公主府的時候,因為忙亂,並沒有顧上暖暖,哪知到了第二日,這小傢伙竟然自己跑了
來,見到它的時候主僕三人都愣了半響,雖然說南王府和公主府相距並不是很遠,但是也隔了幾條街道,一隻小狐狸居然能夠能夠找來,實在
是令人匪夷所思,沉薰早知道暖暖一向非常的有靈性,也是有些驚異,不過那驚異在看見暖暖烏溜溜的一雙閃著撒嬌神色的狐狸眼睛的時候,
不自覺就散去了,含笑抱住了它,而就是看著暖暖的時候,沉薰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第一步要做些什麼。
也就是說,在公主府安寧的日子是應該結束的時候了。
陰夜姬攜著駙馬走到東院的時候就看得凝煙和凝碧在收拾東西,不由啞然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不是說好要好好陪我的嗎?駙馬明天要啟
程去安南,結果你們今天就回南王府,存心讓我難過是不是?”說著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沉薰原是想收拾好東西再去跟公主提的,當然,選擇今天離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如今被她看見,聽得她這樣的語氣,一時間又無法解釋,
正踟躕間,雪瀾先一步開口了,十分清潤的語氣:“公主,南王妃不是要回南王府。”
陰夜姬神情一愣,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雪瀾溫和一笑,道:“如若南王妃要回的是南王府,定然會讓人去通知南王府的下人來接,今晨王妃的兩個丫環都還沒出過門呢。”
陰夜姬恍然點頭,疑惑道:“那你是要去哪裡?”話剛出口,卻對沉薰眨了眨眼睛,道:“沉薰你別說,讓駙馬猜猜
。”
雪瀾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道:“如若我猜得不錯的話,南王妃是想要進宮去,而且??”他頓了一頓,道:“還想
讓你跟她一起去呢。”
陰夜姬聞言更是疑惑了,在她看來,那個宮中有皇帝,依沉薰現在這樣的狀況,那日在皇宮中生那般慘烈的事情,定然是對皇宮這兩個字連
提都不願意提起的,不由看向沉薰,道:“駙馬說得對嗎?”
沉薰微微一笑,道:“也對,也不對,我不止想讓公主陪我進宮,還想請駙馬爺陪著進宮。”
“你進宮去做什麼?”陰夜姬奇道:“皇?已經免了你初一十五進宮向父??”她頓了一下,道:“向皇上請安的慣例,再說,今日不是初
一,也不是十五。”
“我進宮去見母妃。”沉薰笑了一笑,視線無意地看了雪瀾一眼,對陰夜姬笑道:“上次我們說好一起去看她的,結果後來沒有去成,趁著今
天有護花使者在,我們正好可以一塊兒去,不然明日駙馬啟程去安南了,我還真不敢進宮了。”
那副把皇宮比成是龍潭虎穴的語氣,讓陰夜姬笑起來,那笑容只是一瞬就消失了,皇宮不只是龍潭虎穴,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所以,沉
薰提出讓駙馬陪著一塊兒進去,陰夜姬沒有半點其它的想法,其實沉薰不提,如若她真的要進宮,那麼她也會讓駙馬陪著去的,這樣能夠放心
一下,當下陰夜姬側
頭轉校駙馬,眼底蘊了點調皮的神色,笑意盈盈道:“那麼我們兩個人就要麻煩駙馬大人了。”
雪瀾嘴角微揚,便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笑容,眼睫垂下,看不清眼中的神思,他只是配合著拱手道:“謹遵公主聖命。”那副婦唱夫隨的模樣,
讓庭中的幾個人都笑起來,陰夜姬的笑容在陽光下更是異常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