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沉薰的心,屬於自己。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彷彿是這個世上最絕望的唱響。
暮色已經完全的降臨,如同一層面紗一樣,掩蓋了所有人臉上的情緒,暮色裡,看不清陰夜辰的神色,他彷彿什麼也沒有聽見,又彷彿,有什
麼東西從眼底一閃而過,隨即消融在暮色裡。
夜,真的來了
。
晚上。
養心殿。
皇帝端然坐在御座上,聽得下方崔白櫻的講述,心裡的那一點擔憂完全的消散了,嘴角慢慢上揚,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之後直接笑出聲來,
過了好一會兒,皇帝方才停下來,面露讚許之色,看向崔白櫻:“白櫻,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朕當初看中的兒媳,你好好的幫助辰兒,辰兒君
臨天下之日,便是你母儀天下之時。”
崔白櫻聽得這樣的承諾,笑顏逐開,過了一會兒,有些擔憂道:“父皇,王爺會不會??”
“當然不會。”皇帝知道崔白櫻想問什麼,淡淡道:“一般的相思蠱,朕當然會擔心,可是那個是相思蠱中的蠱王,平常的相思蠱取的是一對
深愛男女的心頭熱血餵養而成,而蠱王,取的是一百對。”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既然下手了,當然會保證辰兒永遠不會
醒來,也永遠不
會痛苦。”皇帝回頭看向崔白櫻,“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做好你的本分。”皇帝眼裡閃過一抹狠決:“朕倒要好好看一看,所謂的人中之鳳,
能夠撐多久來向朕求饒。”
公主府。
陰夜姬今晨就派人收拾好了東院的一處居所,今天傍晚去南王府,就是為了接沉薰主僕三人過來的,安頓好之後,她挽住沉薰的手在錦卓旁坐
下,含笑道:“你可別說客氣的話,你當我是好心,我這是接你來陪我呢,駙馬安南之行是遲早的事,他一走,整個公主府別提有多冷清,我
整天不是呆就是無聊,那些個女紅我又不會,所以呢,接了你來陪我。”
沉薰聞言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所以公主你要好好地招待我,不然哪天我不樂意了,直接走人,沒人陪你,讓你自個兒在府中形單影隻
。
此話一處,兩人同時笑起來,只是陰夜姬笑歸笑,那笑容裡卻是掩不住的擔心,因為沉薰這句話說得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平常兩人在一起的
時候開玩笑的模樣,在生剛才那樣的事情之後,她跟個沒事人一樣說出這般正常的話,恰恰讓人覺得不正常。
雖然擔心,但是又怕直接問更會引起沉薰的傷心,當下黯然無語,
看得沉薰眉宇間掩不住的倦怠之色,有些懊惱道:“你看我,你有身孕不能
勞累,我還拉住你陪我說話。”說罷站起身來,道:“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說罷她眨了一下眼睛,道:“反正這回來公主府,不好好陪陪
我我是不會讓你回去的,說話的時間多得是。”
沉薰笑了一笑,卻說了句不相干的話:“你放心。”
陰夜姬微微一愣,不曾想自己擔心的心思竟然被沉薰察覺到了的。
沉薰含笑看向陰夜姬,臉色雖然蒼白,但是隱隱透出某種堅毅的神色:“我沒事的。”她又笑了一笑,道:“你看,我有這麼多關心我的人,
公主,煙兒碧兒,太后,母妃,有這麼多真心關心我的人,我難過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而已,放心,我不會做那麼傻得事情,我會好好保重自
己的。”她伸手放在小腹上,臉上的笑意益的柔和了:“還有腹中的孩子,我會讓孩子健健康康的成長。”
淺淺的笑容,在屋中橙黃色的夜明珠光華里,像是塵埃裡開出的小小花朵一般,雖然蒙了塵,但是卻充滿了掩不住的光華,能夠觸動人心底最
軟弱的那一根弦。
陰夜姬眼底水霧瀰漫,即使到了這樣的境地,也還能這般的堅強,顧及到周圍人的感受,她
終於明白了為何那兩個丫頭會這般的死心塌地,這
個世界上,付出和給予都是相互的,因為沉薰是用心對待她們,所以,她們當然用心來回報自己的小姐
。
世人總是抱怨著自己得到得太少,而從來沒有想過,是自己付出得不夠多。
而眼前的這個人,是反過來的。
陰夜姬走後,沉薰並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到了屋子的某個角落。
果然,凝碧倒立著身子,腳朝天,頭朝地,從前凝碧做錯了很嚴重的事情的時候,沉薰就這樣懲罰她,後來凝碧覺自己做了錯事,不用沉薰
說,自己就很自覺地自罰去了。
看得沉薰蹲下來的身子,凝碧臉上閃過羞愧的神情:“小姐……”
“起來吧。”沉薰嘆了一口氣:“碧兒沒有做錯事,不用自罰。”
“可是……”
“別可是了,你臉上的掌印再不搽藥膏,以後留下印痕,看誰敢要你。”
“我又不嫁人,怕什麼?我一輩子都要跟著小姐。”凝碧語氣激動道,這一激動,身子就定不住了,沉薰順勢拉起了她,走到桌旁。
凝煙已經把藥膏拿來,沉薰親自接過來,動作輕柔地給凝碧抹上去,明顯的五個指印,看得人觸目驚心,心裡酸,沉薰並沒有出聲問疼不疼
,即使問了,以這個丫頭的個性,定然也會說不疼。
這個丫頭十多年來跟著她,因為年紀比凝煙小,又天真無知,所以沉薰向來較為縱容她,十多年來從未輕易罵過,而短短十天之中,卻連續挨
了兩個耳光,有一耳光還是她打的。沉薰放下藥膏,視線鄭重看向凝碧:“碧兒,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這樣的委屈了。”她脣邊溢位一抹
笑容:“因為從今天起,小姐我可以按照自己一個人的心意來行事,不用顧慮什麼了。”
凝煙和凝碧聽得這句話,意識到什麼,眼神都是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