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心心!”沉薰慢慢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参湯,慢慢地呷了一口,方才道:“我如今每天都面帶笑容,這樣不
算是開開心心嗎?”
“不是這樣!”凝煙搖了搖頭:“煙兒要的不是小姐這樣為了笑而笑,是自心裡的笑,煙兒要的是從前的小姐
。”
“可是從前已經走了。”沉薰放下白瓷碗,“煙兒,從前的小姐也已經走了。”她微微地仰起頭,臉上的笑容在秋天的雨絲裡如同荷塘裡凋零
的荷花一般,“如今的小姐,是一隻被折了翅膀的鳥兒,已經無法飛行了,連離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凝煙怔住,大腦中閃過某個可怕的念頭:“小姐……”
沉薰只是笑,清清淺淺的笑:“你看,我的功力已經大不如前了,還帶有身孕,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麼敢冒著失去孩子的危險離開。”她忽然
輕笑出聲:“碧兒不是常常嚷嚷著要保護我嗎?現在正好,她表現的機會來了,今時今日,我真的需要碧兒來保護了。”
凝煙手緊緊地捂住嘴巴,捂住自己要出口的嗚咽聲。
“你確定你這個魯莽的丫頭能夠保護你?”忽然一句含著嘲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熟悉的而又陌生的聲音,熟悉,是因為這樣的聲音她聽到過
很多次,陌生,是
因為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是恍如隔世。
說話的人,是清王陰夜冥,陰夜冥的手上擰著一連忿恨的凝碧。
“碧兒!”沉薰這段日子以來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異樣,看向陰夜冥:“不知我的丫頭何處得罪了王爺,讓王爺這般大動干戈。”
陰夜冥聽得這樣的話語,卻是嘴角微揚,手輕輕一鬆,凝碧跌落在地上,陰夜冥順勢淡淡掃了沉薰一眼,視線看得眼前那一抹瘦得掉了形的人
影時,心裡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來之前不曾預料到的清官,依稀是酸楚。他忽然搖了搖頭,心底冷笑,他才不要有那樣軟弱的感情,不
然的話,他怎麼樣能戰勝那個魔鬼。
陰夜冥笑了一笑,道:“聽得南王妃還能對本王說出這樣的話來,本王十分的欣慰
。”他頓了一頓,道:“本王來之前還曾想會看到什麼樣的
一個人,失寵以後啼啼哭哭女子,還是失魂落魄的人偶,沒想到兩樣都不是。”陰夜冥眼尾輕挑,語氣像是讚許,又像是失望:“南王妃對本
王的第一反應還是防備,看來南王妃沒有本王想象的那麼嬌弱。”他看了一眼被凝煙扶起的凝碧,道:“不過這一次,南王妃不應該對本王戒
備,應該感謝本王才對。”
沉薰想
到些什麼,視線看向凝碧,果然??
“感謝你阻止我替小姐殺了那個賤女人。”凝碧被解開了啞穴,立刻破口大罵:“你這個壞蛋,要不是你,那個女人在就在去上香的路上被我
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了,她該死,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機會,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凝碧眼睛像是利劍一樣射向陰夜冥,掙開凝煙的手,
衝到陰夜冥的面前:“你這個壞蛋,跟那個賤女人就是一丘之貉,你……”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凝碧的怒罵,凝碧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自家的小姐,凝煙亦是怔住,繼而眼底浮起了然的神情,而陰夜冥嘴角
勾起一抹莫名的深思,看著放下手掌的沉薰,都到了這樣的境地,自身難保,還不忘維護自己的丫環。
沉薰呼吸微滯,語氣有些緊地說了一句話:“向清王道歉。”
凝碧眼睛不解地看向自家小姐,尤沒有從被打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跟在小姐身邊這麼多年,小姐從來未曾打過他,而今,小姐居然打她。
沉薰見到凝碧震驚的樣子,心裡微酸,臉上的神情卻是不變半分,到了今時今日,她已經沒有力量去保護這個丫頭的任性天真了,必須要教會
她,教會她學會另一套自我保護的本事,沉薰面色冷:
“碧兒,我要你向王爺道歉
。”
凝碧眼底浮上淚花,愣愣看著眼神堅定地小姐良久,終於轉身,朝清王鞠躬道歉:“對不起。”
沉薰看著陰夜冥,真心道:“王爺說得不錯,這一次沉薰應該謝謝王爺,還請王爺原諒碧兒的不懂事,碧兒也只是有口無心,碧兒……”
“你這樣的教育方法不對。”陰夜冥忽然打斷了沉薰的話,視線看向凝碧的時候,忽然凌厲無比,語氣卻是漫不經心的,道:“你以為殺了崔
白櫻就是幫你家的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如若事情敗露,你定然逃不過一死。”
凝碧霍然抬頭道:“能夠幫小姐除去那個賤女人,死又何懼?”
“不錯,倒是個忠心的丫頭。”陰夜冥的眼神忽然一愣,薄脣緩緩吐出冰冷的幾個字:“只可惜是愚忠,一個連自家的小姐的心思都不懂半分
的蠢丫頭。”
凝碧眼神狠狠地瞪向陰夜冥。
陰夜冥冷笑出聲:“怎麼?本王說得不對嗎?先不說你能不能殺得了崔白櫻,就算殺得了,以你那樣拙劣的殺人手法,敗露是必然的,到時候
就算你自殺謝罪,不牽連你家小姐,你家小姐會怎麼樣,傷心,難過,還有自此以後沒有人保護,你以為殺了崔白櫻就一了百了了嗎?你錯了
,崔白櫻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而已,所有一切的禍源,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他朝凝碧諷刺一笑:“怎麼樣?你要真能幹想幫你家小姐
誒,有本事去刺殺皇帝。”
凝碧愣住。
這些事情,她單純的大腦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沉薰神色一冷,看向陰夜冥:“如何教育丫環是沉薰的事情,不勞王爺費心了,今日的事情沉薰會記在心裡,他日有機會定然會回報,王爺如
若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沉薰就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