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薰掙脫不開,乾脆一隻手拾起他的一縷頭,不耐煩和他玩捉迷藏的遊戲,凶巴巴地威脅:“給我從實招來。”
陰夜辰饒有興致地反問:“如若不然?”
沉薰忽然收斂了凶巴巴的表情,笑盈盈湊近他的耳畔,刻意壓低聲音,道:“夫君,聽沒聽說過一個詞叫做牽一而動全身。”說罷搖了搖被
她握在手裡的頭,表示自己非常的有威脅性。
陰夜辰遺憾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流螢般的笑意:“我只聽說過一個詞叫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話音落下,頭側過去,脣恰好落在她的脣上
,手順勢滑到她的腰上,嘴裡含糊地吐出幾個字:“偷雞……不成……蝕把米。”
花園的入口處。
沈立寒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方調侃道:“早就聽說南王和王妃很情誼深厚,今天可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情深義厚?”他的旁邊,陰夜冥嘴角微沉,視線看著花園深處的那兩個渾然忘我的兩個身影,一陣風吹過,純白的??隨風而落,那對人影
唯美得就像是一幅畫,美得讓人生出一種想要破壞的***,陰夜冥眼底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本王這次的收穫還真是不小。”說罷,彷彿忘
了他此行是來道賀,就轉身離去。
立寒一愣,隨即明白了些什麼,跟隨清王的腳步而去。
花園裡。
陰夜辰終於放開沉薰,脣角勾起,“娘子放心吧,我已經回絕了父皇的好意。”
“好意,不懷好意差不多。”沉薰皺了皺鼻子,道:“希望下次別再有這種好意了。”說是這樣說,但是語氣裡卻透出擔憂來,皇帝的好意,
且是這麼容易回絕的,
果然??
第二日
。
養心殿。
沉薰端正立於殿中,安得公公領了她來便悄聲退下,寬闊的養心殿就只有她和皇帝兩個人,顯然是皇帝單獨找她談話,但是此刻皇帝坐卻在御
案前,手中硃筆不停地批閱著手中的堆放在案頭的奏摺,像是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當然,只是像是。
龍涎香的香味的香味靜靜瀰漫,沉薰忽然覺得這種香味香得讓讓人非常的壓抑,這是她第二次站在這裡,全然沒有了第一次的輕鬆姿態,短短
不到一年的時間,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她已經沒有了當日初入宮門那種的輕鬆心態,第一次的時候,雖然置身宮門,但是卻是抱著一種置身
事外的心態,可以輕鬆地面對皇帝的試探,可以肆無忌憚地辯駁皇帝的話,果然,無知者無畏,在知曉御案前這個皇帝的另一面之後,沉薰對
於這個人,就只有恐懼了。
是的,恐懼,很多事情並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可是她機緣巧合之下,偏偏知道了,每每想起當日皇帝離開的時候回頭的那一眼,冰冷徹骨的眼
神,沉薰都會有種手腳冰涼的感覺,同時大腦裡浮起另外一個有著同樣眼神的人,不由心裡暗歎,不愧是父子,一個表面上溫和慈愛,一個表
面上玩世不恭,骨子裡卻是一樣的。
如若沒有中秋節那夜的場景,沉薰還能把真心的喚一聲父皇,如今伴隨著喚出口的那一聲父皇的,就只剩下畏懼了,表面上溫和慈愛,其實每
一個溫和慈愛的笑容之下,暗藏的都是如何利用每一顆棋子來達到朝廷的制衡,蓉妃說的沒有錯,皇帝或許真的對她有不同之處,做了一些事
情也是為了她,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同時有著很多的目的
。
就像這次,明著是想要慰問她當初在定北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另有目的吧,如若真的是慰問,就不會讓她呆呆站在殿中,像是懲罰一般。
沉薰心裡暗自思索,皇帝召見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這兩個月以來她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平日裡都是呆在南王府甚少出門,如果是
追究中秋那晚的事情,也不會等到今日,眼底忽然一
震,難道是……難道是……
想到什麼,沉薰藏在袖中的手忽然間微微顫抖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薰兩腿站得痠痛的時候,皇帝方才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來,語氣十分的溫和,道:“小薰,你手上的箭傷好了嗎?”
慈愛的語氣,彷彿一個父親關心兒女一般,沉薰卻不敢有半點的大意,忙恭謹道:“兒臣謝過父皇關心,已經痊癒了。”
皇帝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想明白了嗎?想明白朕今日為何召見你”
沉薰心裡突地一跳,眼瞼垂下,忙跪下去,道:“兒臣愚昧,不知道父皇今日召兒臣來所為何事。”
“不知道?”皇帝聲音淡淡,甚至帶了點笑意:“怎麼定北一行,讓朕這位聰慧過人的兒媳變得不那麼聰慧過人了?”
明明是清淺溫和的聲音,和著屋內瀰漫的龍涎香的味道,卻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這種壓抑比起面對清王的那種壓抑更甚,內心更是多
了一種無言的恐懼,面對清王,雖然心裡有些害怕那個人,但是知道他並不能把自己怎麼樣,所以還能應對自如,而在養心殿,是恐懼,直到
這一刻,沉薰才真正意識到前方的這個人??皇帝,他是這個皇宮的主宰,更是這個天下的主宰,這個人輕描淡寫的一
句話,就可以改變多少
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