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薰醒來的時候有點兒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太陽已經升起,一線陽光透過鎏金的窗紗照射進來,在地上落下斑駁
的小圓點,隱約可以看到庭院裡的一樹紅梅,有一枝剛好斜過窗臺,沉薰搖了搖頭,覺得很陌生,其實這個房間她已經住了好幾日,是因為從
來沒有心思仔細看過,方才會有這樣陌生的感覺
。
微微搖晃的頭碰到什麼,沉薰側過臉,映入眼中的一張熟睡的容顏,一時間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臉頰不由微紅,不過那一點微紅慢慢又隨著
他均勻的呼吸散去,繼而嘴角浮上笑意,這麼多日子以來,她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樣子,說來慚愧,向來都是他起得比她早,每每她在在凝煙
的伺候下裝扮完畢時,他已經一臉神清氣爽地從外面走進來,偶爾她向他似真似假的玩笑:“夫君你起得這麼早,分明就是不讓我有做一個盡
責的好娘子的機會,人家的娘子都要伺候夫君,我家夫君從來不要娘子的伺候,還是??你嫌我手腳太重了,沒有丫環的利落。”而他手撫著
下顎做沉思狀,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覺娘子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非常的有自知之明。”明褒暗貶,惹得她直瞪他,最後自己先撐不住
笑起來。
現在會這樣
,是因為太累了吧,他向來淺眠,偶爾夜間的時候她醒來,總是看到他睜著眼睛含笑看著她,這段日子真的很累吧,所以才會這樣
沉薰嘴角的笑意忽然加深,眼底閃過一絲調皮的神色,這處院落是專門給她住的,守衛森嚴,是整座益州城最好的一處屋子,輕易不會有人來
打擾,如今眾人都知道南王在此,更是不會有人來打擾了,而在這個遠離京城的地方,沉薰原本就不甚在意的禮教束縛更是淡薄了,並不著急
起身,而是右手手肘支在枕畔上,乾脆肆無忌憚地打量起她的夫君來。
他睡得很沉,的眼底還有淺淺的暗影,像是夏日的時候一種淺灰色的蝴蝶的翼一般,又或許是因為睫毛太長的關係,投在眼底的影子,他的睫
毛是真的很長,尤其是合在一起的時候,濃密而纖長,看起來有些女氣的感覺,完全不同於清王的那種,清王的那種女氣,是女氣的柔媚,加
上一雙微挑的丹鳳眼,總讓人想起妖嬈這樣的詞語,男子身上出現這樣的詞語,總讓人覺得有點兒魔魅的感覺,有點兒害怕
。
而在他的夫君身上,沉薰腦中浮現起一個詞:可愛。只是他對於這個詞彷彿沒有什麼好感,每次聽到她說這個詞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皺一皺
頭,沉薰伸出左手,指尖慢慢撫上他的眉峰,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最後停在脣瓣上,然後,頓住了。
忽然想起昨天的那個吻,是的,她喜歡他吻她的感覺,喜歡兩個人氣息相容屬於彼此的感覺,頓了一頓,大腦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還沒實行
,耳根子就先紅了起來,沉薰慌忙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個念頭搖掉一樣,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住了,心裡冒出一個聲音:反正他是睡著的
,又沒有人看見。
想到此,她忽然快地低下頭,在他的脣瓣上輕啄了一下,又快地離開,然後臉頰不可抑制地紅起來。
可是一隻手比她更快地托住了環上了她的腰,因為猝然不及,那隻手微一用力,她便順勢趴到他的身上,到了脣邊的驚呼生生被近在咫尺的一
雙幽藍眼眸嚇入腹中,陰夜辰眨了眨眼,脣邊勾勒了一抹醉人的笑意,聲音是睡醒後特有的帶了點沙啞的醇厚,依稀帶了點抱怨的味道:“娘
子,你很不盡責。”
沉薰嚇得愣了好一會兒方才出聲音,為了掩蓋心虛,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兒凶巴巴的意味:“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陰夜辰眨了眨眼睛,一副純淨無害的樣子。
呼!沉薰輕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被抓住
陰夜辰看得她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淡淡地加了一句:“剛被一個不盡責的小偷弄醒的
。”
呃?
“小偷?”沉薰做出一副訝異的樣子,四下看了一下:“小偷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頓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拍掌一笑:“我知道了,
夫君,你一定是做夢了。”一邊又搖了搖頭,有些嘆息地看著他:“夫君,這都大白天了,你還做白日夢。”
陰夜辰訝然失笑,這個小女人,不承認偷吻就算了,還挪揄他做白日夢,眼神一動,他慢慢搖了搖頭:“娘子,重點不是小偷的問題,是盡不
盡責的問題。”
呃?沉薰眼底浮起疑惑:“盡責?”
陰夜辰嘴角的笑意加深,忽然一個翻身壓住她,脣立刻還不客氣地吻上去,直把她吻得暈乎乎的時候方才放開,脣瓣移到她的耳邊:“這樣才
是盡責。”
“哦?”沉薰大腦處在混沌的狀態,加上耳旁吹拂的溫熱氣息,更是暈沒辦法思考,無意識應了一聲。
“照這個標準來看,娘子方才的那個是不是不盡責?”陰夜辰的聲音益的低柔了。
剛才那個?嗯,她不過碰了一下就分開了,是很不盡責,沉薰順著他的思緒走,點了點頭:“嗯,不盡責。”
陰夜辰忍住了笑意,繼續道:“所以,以後娘子再次偷吻為夫的時候,一定要盡責一些知道嗎?”
“嗯!”沉薰再次應聲,頭正欲點下,忽然間看到陰夜辰眼底某種奸計得逞的笑容,大腦突地反應過來:偷吻?還再次?
她不打自招。
冬天的清晨,寂靜的庭院傳來某個女子惱羞成怒的聲音:“陰夜辰,你迷惑我。”
隨後,響起了男子愉悅的笑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