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電話
吃過晚飯,鄒沫沫在專門的訓練房裡堅持走了一段路,那是非常辛苦的過程,最後額頭上全是虛汗,管家和看護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勸他不要再堅持,慢慢來就好。
鄒沫沫最後軟倒在旁邊軟墊上,被看護和管家兩人抱著坐上了輪椅。
洗過澡後,他回到自己的臥室,半臥在**和鄒盛打電話。
這時候鄒盛正在工作,邊接他的電話邊看檔案。
聽到鄒盛翻檔案的聲音,鄒沫沫關心地道,“你那邊很忙嗎,要是忙的話,我等一會兒再打。”
鄒盛聲音極溫柔,道,“不用掛,我馬上就好,你等等。”
說著已經簽了檔案,並和祕書交代了幾句話,祕書出去了,他就靠在椅背上和鄒沫沫說起電話來。
“寶貝,今天過得怎麼樣?”
鄒沫沫聽他又叫自己寶貝,心裡感覺有點怪但是又非常溫暖舒服,回答他,“今天挺好的。下午的時候,郝叔叔還帶了一個叫吉米的先生過來看我。他是一個非常好的音樂製作人,以前沙利文老師還專門對我介紹過他,我今天和他聊天非常開心。”
作為郝長治的朋友,鄒盛知道他手下的這一員大將,只是從沒有見過面,算不得相識而已。
沒想到郝長治居然一點也不顧朋友情面,居然趁著他沒在家的時候,帶著人去見鄒沫沫,而且還是音樂製作人。
不用想也明白郝長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一瞬間,鄒盛非常生氣,氣息都變了一變。
而電話另外一邊的鄒沫沫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他的變化,聲音放柔了試探地問了問,“盛叔,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見外人。你在生氣嗎?”
鄒盛聽他這樣說,知道鄒沫沫非常**,就趕緊收斂了氣勢,用溫柔的聲音回他,“我沒有生氣。我也不是不喜歡你見外人,只是怕他們讓你難受而已,或者你會太累,生起病來。”
鄒沫沫笑了笑,道,“盛叔,你其實不用這麼擔心我,其實我已經長大了,你卻還是把我當成當年那個八歲的孩子。”
鄒盛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寶貝,但你自己卻已經想要離開我了。”
鄒盛故意說得慘兮兮,雖然一聽就知道是他在逗著鄒沫沫玩,但其實,說出最後那一句話,他心裡到底有多失落,卻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他的沫沫長大了,他想要離開他了。
鄒沫沫聽到鄒盛這樣說,語調有故作的可悲可憐,就想到他以前在自己面前逗自己開心,平素那麼嚴肅強勢的一個人,居然拿著玩偶扮小丑,他心中瞬間滿是感動,而且笑了,道,“盛叔,小寶貝雖然長大了,但是也可以是你的大寶貝。而且,我可沒說要離開,離開了,又有誰會像你一樣愛我。”
雖然明知鄒沫沫所說的“愛”是指父愛,但鄒盛還是心臟猛跳了幾下,繼而道,“那好吧,大寶貝。你說說今天來看你的那個吉米先生人到底如何,讓爸爸來給你把把關,看他能不能做你的朋友。”
聽他自稱爸爸,鄒沫沫愣了一愣。
鄒沫沫自己是從沒有叫過鄒盛爸爸的,以前病中,他有一次對鄒盛說,聽到別人叫爸爸媽媽好羨慕,為什麼他的爸爸媽媽不在了。那時候,鄒盛就說,“我不就是你的爸爸,你可以這樣叫我,不過,要媽媽的話,還得等些年,我給你找個媽媽。”
但是鄒沫沫還是沒有叫他爸爸,只是說道,“等你給我找了媽媽之後,我再叫你。”
鄒盛也拿他沒有辦法,鄒沫沫說不叫,就真的沒有叫過,只一直叫他“盛叔”。
但鄒盛有的時候卻會用爸爸自稱,鄒沫沫不明白鄒盛自稱爸爸的時候的心情,鄒盛自己的感覺也是萬分複雜。
鄒沫沫並不直接回答鄒盛的話,只說道,“當時,藍姨一直在旁邊站著聽著的呢,你問她不就知道了。”
鄒盛笑道,“寶貝這又是生氣了,我讓藍管家不要讓你單獨待著,那是擔心你的身體,而且,外人來家裡,總歸放不下心,她站在旁邊看著,又有什麼?”
鄒沫沫卻道,“雖說如此,但是和朋友之間卻沒有半點**了。”
鄒盛道,“寶貝原來已經把人當成朋友了?看來我真要讓藍管家給我說說了,到底是何方神聖,一來就把我家寶貝的心防給去了,引以為朋友了。”
鄒盛這樣說,並不是打趣鄒沫沫,而是真是這般想的。
也許是與鄒沫沫從小的遭遇有關,鄒沫沫雖然外表看著非常親切寧和,但他其實心防非常重,當年鄒盛把他接到身邊來醫治和教養,也是花了很多精力和時間才取得鄒沫沫的信任和好感的。
而且,在A國時,鄒沫沫身體不好的時候,曾經有個變態男醫生對躺在**無法動彈的鄒沫沫有過猥褻行為,雖然那個男人最後再也沒有出現在鄒沫沫面前過,而且,鄒盛也讓他再無法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面前,但是,鄒沫沫心裡受到的傷害卻並不會因此而散去。
鄒盛之後非常難過且後悔不迭,然後從此照顧鄒沫沫的人全是女人,幾乎不讓別的男人接近他。
這才讓鄒沫沫漸漸從那件事情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所以,吉米這麼一個男人,第一次來見鄒沫沫,便被他當成了朋友,怎麼可能不難得和讓人驚訝。
鄒沫沫因鄒盛的話而說道,“你要問就去問,我和他又沒有說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話。而且,說什麼他一來我就把心防去了,我哪裡有什麼心防,他又去了我什麼心防?”
鄒沫沫的聲音裡帶著小小的怒氣,這種小小的怒氣也只有他最喜歡的鄒盛能夠得到。
說起這個沒有不能讓人知道的話,這還有個小典故。
以前鄒家老三,鄒盛的三弟鄒秦帶著男人回這個別墅來亂搞,說些汙穢不堪的話,一向被教養得好的鄒沫沫根本不明白他們的意思,在鄒盛回來後,他就問起鄒盛,鄒盛當然是對自家三弟恨得牙癢癢,卻還是隻能笑著給鄒沫沫解釋,說有些時候,兩個人在一起說的話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外人也不該去聽。
鄒沫沫對此不解,鄒盛卻只能說,以後再看到三叔,就趕緊離他遠點,別聽他說話。
鄒沫沫那時候對鄒盛的話無不聽從,自然就點頭應了。
而人漸漸長大,總會了解一些東西,後來鄒沫沫也就知道為什麼鄒盛說有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話外人不能聽了。
當然,他這是指情人之間的意思。
鄒沫沫此時這樣對鄒盛說,也是指自己和吉米之間沒有任何一點曖昧之情,是光明正大的。
而鄒盛聽鄒沫沫生氣了,就哄他道,“你知道我不是惹你生氣的意思。你看,以前我接你到身邊,可是花了整整一個月,你才願意開口和我說話,現在,一個陌生人,你才第一次見他,就說和他是朋友了,爸爸聽了,怎麼會不覺得傷心。”
鄒沫沫又想起自己剛到鄒盛身邊的時候,那時候,他對任何人都不信任,而且還有自閉傾向,不願意開口說話,鄒盛在他身體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就拿著玩偶來逗他開口,但也是近一個月之後,他才開口和他講話。
最主要的,還是那時候的鄒沫沫能夠感受到鄒盛身上戾氣很重,即使對他溫柔地微笑著,鄒沫沫依然害怕他。
但後來,鄒沫沫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才慢慢明白,鄒盛是一個多麼溫柔的人。
鄒沫沫安慰鄒盛道,“你和他又不一樣。他只是普通朋友,你……”
“我怎麼?”鄒盛聽鄒沫沫停頓住了,就問道。
“你是我最親的親人。”鄒沫沫說道。
兩人都因為這句話既放鬆了精神又感受到了失落。
鄒沫沫問了鄒盛在那邊的工作之後,就又說起了吉米邀請他去參觀他的工作室的事情。
鄒盛問道,“你非常想去看看嗎?”
鄒沫沫道,“嗯,是啊,當然想去看看了。我從以前就在想,音樂製作人的工作室該是什麼樣子的,才能夠把那些美妙的聲音留下來,而且能夠做得更加動聽。”
聽出鄒沫沫聲音裡的期待,鄒盛想了一下,道,“好吧。等我回去,我陪你去參觀。”
鄒沫沫馬上笑了,“謝謝盛叔。”
兩人掛了電話之後,鄒沫沫又在**看了一陣書,心中繚繞著一種去不掉的溫柔纏綿之情,那是對鄒盛的思念和戀慕。
鄒沫沫實在睡不著,便讓女傭人去拿了自己的素描本和筆來,坐在**畫出鄒盛的模樣,又對著畫出的人發了好一陣呆,才把素描本收起來,躺下睡覺。
這邊鄒沫沫睡下了,藍管家便給鄒盛去了電話,報告了鄒沫沫這一天的情況,然後說了郝長治帶著吉米前來拜訪鄒沫沫的事情,還說了郝長治送了一個海豚玩偶給鄒沫沫,鄒沫沫應當是很喜歡那玩偶,還把那玩偶放在臥室裡沙發上。
鄒盛聽完藍管家的報告,又去開了一個很長時間的長會,會後,就問女祕書,“哪裡可以買到海豚玩偶?”
只讓女祕書非常吃驚,道,“董事長是要給家中孩子買?”
鄒盛應是,女祕書就笑道,“在商場裡都是有的吧。”
“是嗎?”說著,鄒盛陷入了思索。
以前也送過不少玩偶給鄒沫沫,但是都是讓傭人去買的,後來鄒沫沫長大一些了,就明確地對他表示他不要玩偶了。鄒盛也就再也沒有送過,今天聽管家所說,看來,沫沫其實還是喜歡的吧。那麼,他自己親自去買一個送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