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
畢業了,當天清晨。
在微薄光耀的晨曦中,所有的空氣和露水,都顯得純淨沉靜,渲染上眾人的心,拂去了沾染上的塵土。
學院的草坪中心,兩個男孩正揮汗如雨的挖土,落音和小露用手扶住一棵比她們腰還粗的樹種。戀次和吉良在一旁搬運土堆。
“夠不夠深?”當坑沒過膝蓋時,修兵停下來問。
“夠了夠了。你們出來吧。”落音點頭。
兩大男孩跳出來,小露和桃子熱情的遞上毛巾和水,落音則囑咐戀次和她一起把樹推進坑裡,進行種植,最後用鐵鍬把土拍結實。
“落音,這是什麼樹啊?”修兵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樹。
“鐵樹。”
“鐵樹?”傾角伸手敲了敲樹幹,好奇:“它明明是木頭的。”
“廢話,樹不是木頭還能是金屬啊?”落音白他一眼:“它之所以叫鐵樹,是其樹幹堅硬如鐵且又喜歡鐵質肥料,稱為鐵樹又叫蘇鐵。”
“落音學姐,你為什麼要種它呢?想留下學院裡的紀念,我們可以一起照相啊。”露琪亞一句問出大家的疑惑。
“小露,我不是想給自己留戀,我是想給學院留下紀念。”落音撫摸著鐵樹堅硬粗糙的枝葉,說:“鐵樹是熱代植物,屍魂界的氣溫屬於溫帶氣候,鐵樹雖然能生長,但溫帶氣溫不適合它的開花條件。所以它可能幾十年才開一次花。有句成語就叫‘鐵樹開花’。”
“可是,這和學姐你把它種在學院裡有什麼關係嗎?”輪到戀次插嘴:“難道它開花非常漂亮?”
“我沒見過,不知道漂不漂亮。不過我想以它開花為訊號。”落音的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們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今後很可能無法經常見面。但我希望以後我們還要有聯絡,開個同學會之類的。就以這棵樹開花為訊號,如果它有一天開花了,我們就來學校聚集,開一次同學茶花會,誰都不可以不來。”
咦——?大家面面相覷,傾角問:“它多久開一次花?”
“按靜靈廷的溫度,要開花短則二十年長則六十年。”
“啊,這麼久!”大家爆發出驚呼。
幾十年對於死神來說,也是不短的時間。
畢業後,大家將走上不同的道路。大家不會停下腳步,他們會一直前進。
落音心裡清楚,幾十年太久了,未來的變數巨大,可無論未來如何,她也停不下自己的腳步了。
落音喃喃:“恩。二十年是不短,不知道將來如何。何況等四五十年後,大家能不能見面還是個問題。”
話音剛落,四周鴉雀無聲,靜息得可怕。
“!”察覺到氣氛突然沉默下來,落音猛然回頭,只見大家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自己,她問:“怎麼了,你們怎麼都看著我?”
“沒什麼。”修兵第一個說:“落音,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呃?”
“落音啊,你最近是怎麼了,總是用悲觀主義者的口氣說話呢?”傾角第二個發表不滿:“聽你剛才說得什麼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生死離別!”
“傾角。”修兵捅一下他的胳膊。
“也許我就是悲觀主義者吧。”落音無所謂的聳肩:“當作是告別也行,畢竟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可能不是很多了。我們將來的重心是要放在工作上以後番隊裡,難道你們只滿足於進入十三番?”
“落音!”兩個大男孩聽得啞然失笑,傾角搭在修兵肩膀上示意對方說話,修兵便說:“十三番的番隊相距很近,又沒有明文規定不許隊員私下往來。所以工作之餘,我們也可以彼此串門的。而且下班後,我們也可以到點心店去坐坐聊聊天。”
“啊?”
這次連露琪亞都一臉忍耐的解釋:“落音學姐,你別以為我們以後都見不到面了。我們以後也可以聯絡的。雖然我、戀次、吉良和雛森桃要待在學院裡,可每年寒暑假期還能回家。所以我們以後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是啊,學姐。我其實還在想,等我們放暑假了,我想請大家去我家玩。”小桃子跟著說。
半年沒回家了,她真的很想念,很想念她的家裡有奶奶和冬獅郎。
“好主意啊!”戀次也附和:“小桃總跟我們說,她家所在的街道乾淨又漂亮。我還真想去看看!”
“還有哦。我家的院子裡種了很多花,一年四季都有花開放。到時候到我家去後,我帶你們去看!黃泉學姐,我家還種著和你頭髮顏色一樣藍一樣美麗的花朵,每年初春到秋末都有開花,風一吹,像海洋起伏的波浪。”小桃用手比劃著,希望落音能夠高興,她不明白為什麼學姐看上去不高興,難道因為即將畢業,所以傷心?
學姐雖然臉色很平靜,可眼睛好憂傷啊,那麼美的藍色和黑色,卻混合成了陰暗的烏雲,憂傷得彷彿映不出一絲人影。
“等今年花開了,我請大家到我家去賞花!”
戀次:“對!我們乾脆到小桃家開個賞花會,多好。”
吉良緊接著湊過來說:“好啊,到時候我帶有點心意店的點心。”
小露說:“我家有不錯的果汁飲料,我也帶些去。”
修兵:“我去買酒!”
傾角:“好主意!我再跳個**助興。”
‘邦邦邦’一陣瓶子毛巾雨衝襲來,傾角被砸倒。‘臭小子說什麼鬼話!’‘學長!這裡有女生耶!’‘羽風學長,原來你好X流啊!’
落音看著一群展開混戰的人,久久之後,噗嗤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傾角也是好意。”她的笑聲剛出口,大家便停止了同門自殘的鬧劇。
不遠處,有人急匆匆趕來:“嗨!落音。”
來人是海盾天滿,他身後是石紜素宣和一個抗著相機的攝影師。
“嗨!”落音見他們來,喜逐顏開,招手。
他們來幹什麼?傾角撇撇嘴。
“我想既然要畢業了,大家一起照個相合影留念吧。”她轉身嫣然一笑,長髮飛揚,燦爛奪目,無法拒絕。
落音、傾角、修兵、小露、戀次、吉良、小桃、天滿還有素宣,九個少男少女嘻嘻哈哈擠成一團,在攝影師的要求下來回換著位子。
“來來來,女的站前面,男的站後面,高個子站中間,美人大特寫,恐龍滾一邊。”
集體黑線——攝影師先生,你以前是說相聲的?
落音和素宣站到最中間,水藍色和橘色的長髮糾纏在一起,亮麗的色彩,無論是紅白校服還是烏黑死霸裝,兩位古典大美人的視覺效果依舊逼人,實在讓攝影師大嘆‘不虛此行’。
攝影機‘咔嚓’一聲,將他們燦爛的笑容和綠蔭盎然的背景,收錄進照片中。
“想要照片就說。大家都想要嗎?”落音揚揚手裡的照片和膠捲。
“要!”八個聲音喊。
“那麼也約定好了,等這棵鐵樹開花裡,我們就回學院來開個茶花會!”
“好!”
“哈哈哈……”
藍天白雲,他們歡聲笑語,他們無所顧忌。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張照片在數十年後,被史官收錄在《屍魂界千年年代記》的這一百年的介紹記錄中,作為了記錄那場殘酷戰爭前的曾經有過的美好時刻。
那位史官還提筆寫到:當時,那些偉大的人物都還年輕,也許就像普通的畢業生一樣,對未來充滿了美好憧憬。無論是黃泉大人,還是石紜大人和海盾大人、或者是修兵副隊長。他們都不知道將來會有怎樣的觸目驚心。
而作為他們的後來者,我,將一筆一筆寫下他們曾經展現的輝煌。
——————————————————畢業典禮————————————————————
9點畢業典禮正式開始,今天學院裡張燈結綵,意外的多了很多喜慶的氣氛。很多老師的桌子上只擺一盞清茶。不過桌子的桌巾下鼓鼓囊囊,大概藏了很多可供吃喝玩樂的東西。
六回生們站在臺下,議論紛紛。副校長和祕書走上臺。
本來是該由校長——山本總隊長來舉行畢業典禮,無奈最近死神番隊事情繁多,無法抽身——此為官方發言。
不過據十三番的私下傳言:昨天,十二番的隊長拉著十三番隊長跑到總隊長辦公室,不知是為了什麼事,鬧得很大。後來十三番副隊長和八番隊長聽聞過去勸架,幾分鐘後辦公室裡‘噼裡啪啦’響成一片,似乎在砸東西。九番隊長高喊著正義也衝進去,好朋友七番隊長自然也尾隨而來,然後辦公室裡各種靈壓發生碰撞,牆壁嘩啦啦的響動,其他隊長也坐不做了,五、六和十一番(拿刀)隊長趕過來。於是,四番隊長自然帶領一隊醫療人員……
然後呢?
具體後來發生了什麼,眾說紛紜,可有點能確定,山本老頭子差點氣出高血壓,解放斬魄刀放了一把火,才把眾人燒出了辦公室,而他自己,據說是閃了腰要休息,估計沒兩三星期好不了的。
總之,今年的畢業典禮全權由副校長負責。祕書走上了,照例宣佈典禮開始,有請副校長大人講話。蒼老的副校長抖了抖手中足足厚達三十釐米的演講稿,精神振奮的走到話筒前,他有一大嗜好,開會演講。
同學們私下翻起白眼:算了,就今天一天,忍忍吧。
副校長運足底氣,洪亮的聲音在廣場上回響:“你好,從第一次見到你起,我就被你的獨特氣質所吸引……咳咳……錯了拿錯稿子了,不好意思。”
他突然劇烈咳嗽,在同學們不解的眼光中,忙從第一頁紙放下最下邊,開始念第二頁。
“盛夏七月,愛情如火,炙烤著我的心……又錯了,不好意思。”慌張的換第三張。
臺下隱隱有些忍耐的悶聲。
傾角和修兵互看一眼,心語:怎麼聽得這麼耳熟?
“哦,你的長髮如同陽春裡最純淨的湖泊,你的眼眸就像最深的海水,盪漾著碧波勾動我心!”拿演講稿的手一陣明顯抽搐,副校長額頭暴起青筋,臉色青如吞了苦瓜地再次換了下一張紙。
“我日不能思夜不能寐,滿眼都是你的美麗倩影,你可愛的麻花辮,你可愛的大眼鏡片……”
“你的一顰一笑,你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我的目光。”
“每次一想你,我只能用暴飲暴食來忘卻你的存在。一個月內,我的室友都哭了,因為宿舍已經沒有可以他落腳的地方。”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黑字白紙漫天飛,副校長臉黑如鍋底,臺下的學生都捂嘴做抽風狀。
“我的心,放著你的身影。”
“我我我……我不行了。”蒼老的副校長頹然癱在靠背椅大口喘氣,像跑了百米越野似的直翻白眼,一旁的祕書見狀,拾起掉落到的地上的那疊紙稿,依習慣性的代替副校長繼續念下去了。
於是,無力的副校長不能跳起來捂住祕書的嘴,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了。
“啊,我愛你愛你愛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黃泉同學,請你和我交往吧!”
此言一出,‘噗’所有老師做鯨魚噴水狀,臺下同學們安靜無聲的你看我我看你,幾秒後立刻爆發一陣大笑。
一個老師慌忙的跑上臺,一手揚起一疊稿子說:“副校長,錯了,錯了。稿子拿錯了!”
有幾個黃泉協會的會員們趁機唯恐不亂的起鬨:“原來副校長大人,一直暗戀著我們的黃泉同學啊。”
“哦……副校長,就算你想追黃泉同學,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啊!”
“就是,何況你也不看看自己,都一大把年紀了。”
“副校長,你不是有妻室的嗎?”
“老牛吃嫩草!”
其他人笑得更響,不少同學前俯後仰。
“這,這是誰換的!”副校長氣得白頭髮都一翹一翹的,臉上快龜裂出甲骨文!
那個上臺去的老師立刻把頭搖得像撥郎鼓,示意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畢業宣言演講稿變成了情書,而且不是一封情書,是很多封情書!
當然,廣場裡唯一清楚的兩個人,正在悄悄對話。
“你是不說要拿去扔掉嗎?它怎麼跑到副校長手裡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處理情書了。”
“沒有哇!我明明是塞進了一個裝滿了廢紙要扔的廢紙簍裡。”
“那廢紙簍是不是放在校長辦公室旁邊的?”修兵揉太陽穴,他知道自己的好友,雖然性格陽光,但神經基本大條。
“你怎麼知道?聰明!我想反正要扔一起扔,我就放到廢紙簍裡,讓老師幫我丟了算了。而且我怕被人發現,特地把信封和信分開扔的,信封我扔焚化爐裡燒了。”
“哦,靈王陛下在上啊。”修兵頭痛:“傾角同學,你為什麼不把信燒掉,把信封放廢紙簍裡。”
“我哪裡知道會出事……”
“估計那不是廢紙簍,而是專門放演講稿的紙簍,要知道副校長寫的演講稿草稿一般都有二三十斤重,桌子堆不下所以放紙簍裡供以後篩選。”
“那就是副校長大人沒看管好自己的紙簍所造成的錯,怪不得我。為了維護副校長大人的聲譽,我們還是保持沉默千萬不要說出去。”
“傾角,我從來不知道你臉皮這麼厚。不過說的有道理,我們就保持沉默吧。”
“還好,落音不在。”
典禮真熱鬧,可惜這樣的美景,黃泉同學沒有看到。
意識到晚節不保的副校長眉間先皺出個‘川’字,再皺出個‘火’字,最後臉皮**幾下,整張臉便成活脫脫寫滿甲骨文的甲骨板。他巍峨的身軀轟然倒下前,明白了一件事:即使學院大虛不在,學院還是很熱鬧。
臺上也終於有人扯著嗓子高喊道:“不好了。副校長昏倒了!”“醫生醫生!”
一片混亂中,祕書慌忙做了明智決定,他發表了真央靈術學院最簡短的畢業典禮演講:“典禮結束,大家畢業了。”
“耶!”廣場人聲鼎沸,無數的書本衣服飛上了天空。
老師們站起來,彼此擁抱痛哭:‘學院大虛’終於要離開了,學院安全了!
個別幾個已經按耐不住,從桌子下拿出香檳開瓶慶賀起來。
好吧,這樣的景色,幸虧她沒看到。
黃泉同學呢?
她正坐在學院最高的教學樓屋頂上,晒著暖暖的太陽俯視大地。
學院的景物,一草一木,今天看來都顯得格外可愛。教學樓、食堂、宿舍、噴泉、花園小徑……怎麼從前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塊美麗的、充滿陽光的土地,它在六年的時光裡給予了她多少快樂的事啊!
窗明几淨的教學樓裡,她曾經豪氣萬千的在課堂上朗讀意境優雅的唐詩宋詞;總是飄蕩著新鮮出爐的飯菜味的食堂,她和傾角修兵等人吃著豐盛的飯盒,意氣風發的大談未來;安靜到略顯壓抑的圖書館中,她曾經小露講的一道難題而徹夜翻書;曲折悠長的走廊上,她由於練習瞬步而橫衝直撞,撞翻了老師和他懷裡的一摞書……
她還記得,在一個夏末秋初的月份裡,修兵特地把一個玻璃的圓形魚缸帶到學院來,那玻璃魚缸裡沒有養一條金魚,裡面浮著一朵類似荷葉的葉片,葉片託著一朵比向日葵還要鮮豔的藍紫色的大花朵。
同學們圍了過來,伊勢班主任告訴大家,那不是花,它是一種蔬菜,可食用的菜花。
她捧起玻璃杯,滿心喜悅的說:“可它很美,不是嗎?就像朵睡蓮。”
“這是我在路邊水溝裡發現的。”一向沉穩又冷靜的修兵突然變靦腆起來:“我覺得很美。所以帶來了。”
同時也內疚的瞄向傾角。
“別得意。明天我也搞一朵比你的更大更漂亮的。”故意用不服氣的口氣說,傾角便偷偷給了修兵一記肘拐:你小子真不夠意思,不過我不計較。
其他同學聽聞,跟著起鬨,伊勢班主任推推眼鏡,笑眯眯的囑咐落音,把魚缸擺到陽臺上。
修兵這才把高興擺在臉上。
從第二天開始,陸續有同學帶植物(包含泥土)來,有時是一株還沒開放的花苞,有時是一截不知能不能種活的柳枝,有時則是幾粒不知名的種子,大家的興趣越來越濃厚了,甚至慫恿她從BT涅手裡騙來了哈密瓜味的紅薯藤蔓。
一年後,哪個同學中午忘記帶飯盒了,就到陽臺上去挖幾個紅薯果腹。如果時節好,還能吃幾個番茄或者黃瓜。
兩年後,食堂找上來,商量購買哈密瓜味紅薯的事。班主任做主落音點頭,於是全學院吃上了紅薯,而他們班則多了一大筆班費,從此課外活動不再愁沒錢了。
三年後,山本校長來學院參觀,極力稱讚他們班的綠化工作搞得好,大大的豐富了課外知識。
……
這所學院,留給她太多美麗的回憶。那些可笑的、美好的、胡鬧的回憶,一點一滴,匯聚成名為‘思念’的海洋。
真是,捨不得離開……
“真糟糕,我居然錯過畢業典禮了。”無意回神才猛然想起,她立刻順著排水管‘吱溜’滑下十層的高樓,敏捷如貓科動物,悄無聲息的迅速落地。
終於要畢業了,落音走在通往廣場的小徑裡,心裡是對過去的滿滿懷念和對未來的滿滿期待。
“黃泉學姐,黃泉學姐。”背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柔和輕微,若不是她多年訓練聽力過人,還真沒注意到是有人在叫她。
“誰?”循聲望去。
一個低年級的女同學從遠方跑了過來,褐色的披肩發在空中一擺一擺,桃紅色的蝴蝶結系在頭髮的兩側,像是兩隻真正的蝴蝶棲息在她髮間,顯得她如此的靈動可愛。
“你是……?”看起來,她大約十三四歲,可能是二三年級的學生吧?
“黃泉學姐,我叫尚微香,今年九月就上二年級了。大家都叫我小香。”
“小香,很可愛的名字。”真是名如其人,宛若春天裡的小花一般可愛。
“真的嗎?” 瘦弱的小女孩猛然抬頭,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滿驚喜。
“恩。小香,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黃泉學姐……我……”小香羞澀的絞著衣角,紅霞飛上小巧可愛的臉蛋,在落音等待的目光下,用細若蚊嗡的說:“我喜歡你。”
剎那,碧綠小徑悄然無息靜得連風聲都聽不到了,落音作呆頭鵝狀,小香更是臉紅像番茄。
“你、你說什麼?”她的耳朵一定是出問題了,居然聽到……
小香的頭抬至45°角,一半明媚一半憂傷,她重複一遍:“我喜歡你,黃泉學姐。”
轟轟轟,落音臉色青白迅速退至三米外一棵大樹後,彷彿眼前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準備吃人的霸王龍!
我的天,我的爺,我的老天爺!晴天霹靂呀~~~難道這就是小說漫畫裡經典的告白——!
多年看言情小說和少女漫畫,在原來的世界裡,她還真對此有些幻想,想象著一個帥哥在煙雨朦朧中對自己深情告白,多浪漫啊。
想她穿到屍魂界六年有餘,從未收到過情書也從未遇到告白,所以她對此心裡很是嚮往。可想不到,今天她要畢業了,告白終於來到了,但——為什麼是一個女生啊啊啊!
落音拿出鏡子,左看右看,自己的長相很討同性喜歡嗎?
“黃泉學姐。”小香的蚊子聲又嗡嗡了。
“那個……啊……小香……是吧……這個你也知道……我現在畢業了,我要……什麼的……”她、她、她該怎麼拒絕一個似水的女孩啊~~~!
“我明白的。”小香的眼角有淚花閃動。她說:“我知道……我、我一直對學姐很憧憬,我本來是不想的……可、可學姐馬上要畢業了……所以我……”她繼續絞著衣角。
“小香……”落音從樹後走出來。
“我明白。我是不可以自私的獨佔黃泉學姐的。”她衝落音燦爛一笑:“黃泉學姐是大家的。”
“呃?”我是大家的?
“學姐,再過一個月,我就是協會的正式會員了。到時候,我會更努力的!”
“協會?什麼協會?”
“再見了。學姐。”
“啊……”
小香的身影消失在遠方,落音託著下巴思考:難道學院裡,還存在她不知道的事?
不過,現在最鬱悶的是:一個女生居然向她表達欽慕之情,這、這……這算怎麼一回事啊??難道她真的長得很討同性喜歡?再次掏出鏡子仔細的看了又看。
瓜子臉,柳葉眉,鳳眼朱脣……典型的古典清秀女性臉孔,五官組合能引起同□□慕的機率應該不超過5%,為什麼她居然會開口說喜歡她?看她自己的模樣也不屬於女性身體男性心理的人啊?
如果不外貌的錯,那難道是她的行為出的錯了?
忘記了該趕去參加畢業典禮的事,落音站在小徑裡,思考這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仔細的再回憶一下她六年來的經歷。
一年級:入學典禮,她先裝同志嚇跑學姐,隨後高歌一曲,成功得到‘學院大虛’稱號,劍道課上‘學院大虛’威名開始在年級間流傳。
二年級:傾角和天滿燒了BT涅的資料,她做人質打賭。從此被BT科學家糾纏,估計除非他因實驗事故被炸成飛灰靈子,否則是擺脫不掉的了。
三年級:哲和玉挖出恐怖的虛坑,她和虛開始正面對戰,戰鬥實力直線飆升。
四年級:遇到小白,她和冰輪丸大打出手,結下樑子。
五年級:悲慘的劍道考核事件,‘學院大虛’聞名十三番。
六年級:哄騙三位隊長三位副隊長几個席官到訓練場看大門,同學獲救,但她還是在狩虛之戰中被打殘。
五分鐘前,她遇到入學以後的第一次真正的告白,告白之人是女生。
OTZ。落音在無人的黑暗角落裡做無力跪地狀。
殘酷的現實多麼鮮明刺眼,虛幻的美好回憶多麼蒼白無力到不堪一擊。
欲哭無淚:難道她六年來,沒有收到一封情書,沒有遇一次告白,最終卻有一女生來告白,是如此造成的?報應?!
不行!她要振作,她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要開始新的生活,啊不!是以新的面貌出現在眾人眼前,她黃泉落音又不是糊不上牆的爛泥巴,也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她就此洗心革面,從頭做人還不行嗎?
憑她的容貌、氣質、才華等,難道還不能改變她在眾人心中的印象嗎?大家閨秀冒充不了,裝裝小家碧玉還是可以的。
神啊~~~,雖然我一直不相信你的存在,但請讓我以嶄新的面貌來迎接新的生活吧。
“黃泉同學,黃泉同學!”遠遠又有人在呼喊,並急速奔走而來。
落音本能的跳進了草叢裡,心想:又是來告白的?
副校長和幾個老師瞬步來到面前,還掛著吊瓶的副校長說:“黃泉同學?”
“副校長閣下……”落音乾笑,走出來。她先瞄一眼副校長的吊瓶,才問:“對不起,我遲到了。畢業典禮……呃……結束了?”
“早結束了!”不提還好,一提,副校長的臉又佈滿甲骨文形皺紋。
“哦,真不好意思。”見副校長的臉瞬間轉黑龜裂,落音心虛的道歉,看來她沒去參加典禮,他們居然如此生氣!
“沒關係,沒關係。典禮也沒什麼的。”告訴自己,眼前的女孩已畢業了,反正以後都見不到了,何必發火呢?副校長和顏悅色的說:“黃泉同學,你就要走了。老夫和幾位老師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恩。請說。”
幾個人七嘴八舌,說:“黃泉同學,你是浮竹隊長選定的學生,所以進了十三番後,一定會引人注目的。”
“你是個好學生,聰明好學,將來成就會很大的。可你不能驕傲,十三番裡的都是你的前輩,要虛心向他們請教。”
“浮竹隊長人很和善,你不用害怕拘謹。志波副隊長和你關係也不錯,他也會照顧你的。”
“人走向社會總是要吃苦後享福,所以你要有心裡準備。”
聽到這些話,落音心裡一陣感動,她說:“謝謝副校長,謝謝老師對我的關心,放心。我會好好努力的。等我當上了席官,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眾人大駭:“不!不不不!黃泉同學,你不用回來。我們都很好,不用你看。不用你看!”
“呃?”他們是怎麼啦?
“黃泉同學,你不說過君子之交淡如水,既然如此,你就不用特地回來看我們了。我們都很好,會一直很好的。呵呵,哈哈哈!”
“雖然你離開了,可你的豐功偉績已經被副校長寫進了《真央學院年代記》裡與世長存,我們會永遠記住你的。”
“你就安心的去吧,不要回來了!”
“我們會想念你的,但請你不要掛念我們。”
“88。”
汗……
接著,老師A說:“還有一件事啊。黃泉同學,我的小舅子就在第十三番,任X席席官。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萬一他得罪你了,你高抬貴手放他一條活路吧。”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她已經決定洗心革面了。
老師B說:“我的未婚妻也在十三番,她人脾氣不太好。你就大人有大量,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看你老師我,我都一把年紀了,你也不希望你老師打一輩子光棍吧。”
“我……”
老師C:“我的弟弟……”
最後副校長沉痛的說:“黃泉同學啊,浮竹隊長的身體一向虛弱。所以呢,你就……適度、適度!要是一個隊長被你給整到醫療室去了,那十三番多掉底子啊。”
哦,屍魂界的靈王陛下——!
附近哪裡有豆腐店啊?哪裡有啊~~?她要先用豆腐砸死這群人,然後再撞豆腐自殺!
烈日當頭,落音仰天撒淚,她領悟了她走向社會前獲得的一個重要人生道理:名聲這玩意,搞壞容易,恢復難。
學院大虛這一稱號,怕是一生也擺脫不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弦玉都想鞠一把辛酸淚,落音終於畢業了,要進入死神番隊了。
謝謝大家之前給我的建議和意見,有幾位真是說到我心坎裡了。所以,我決定接下來寫落音的十三番生活!
劇情總體還是走輕鬆路線,出於劇情跌宕起伏的需要會出現糾結的地方。不過放心,保證是個好結局。
落音進入了十三番後,那麼就相當於她走向成人了,以後她所做的事情她要負責,她要去面對該面對的麻煩。成人的世界和小孩的世界很大的不同,就在於,我們要負擔我們該有責任,我們要去面對小孩子永遠不會面對的麻煩問題。
其實這個故事,弦玉的潛意識裡,並不想寫得像現實那麼殘酷。可是,以後的劇情會趨向正劇。放心,一定會有好笑E搞的地方。
還有,前幾天發生了一件,讓鹹魚錘地的事情。
遇見了許久不見的朋友了,交談一番,發覺她居然也在看我寫的文章,鹹魚有點飄飄然了。
不過很快心情又跌落,她興奮的問我:那個還沒有出場的李唯教授帥不帥?會不會和落音產生一段足以危險大白菜的戀情。
弦玉瞪眼:我不是都寫對方是落音的叔叔了,難道你還期待會有一段禁忌的戀情?!(鹹魚最雷這個的)
她雙眼放光(誇張):難道真的有!快告訴我吧!(鹹魚昏倒)
弦玉沉默思考了一分鐘,然後很認真的說:如果你這個專看霸王文的傢伙給我寫個千字評論,我可以考慮劇透。告訴你還沒出場的角色帥不帥!
她說:你寫的劇情雲裡霧裡的不清楚,人物的身份一個比一個神祕,我都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你叫我怎麼分析,怎麼給你寫長評!
啊——!鹹魚只覺得當場被雷劈中。OTZ。
回家後把自己寫的看了看,還是沒看出哪裡不清楚。大概因為我是作者,所以看不出來吧。汗顏,原以外我最大的毛病是劇情蓋過《死神》劇情。想不到我寫的有些劇情居然過於模糊。
鹹魚反省,再反省,錘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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