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規則
十一月末,深秋淺冬,萬物都即將休眠,用甜美的好夢來度過漫長的嚴冬,期待明年美好的春季。即使是凶暴的大虛也懶得到現世來轉上一轉,一時間,現世如被雪山環繞隔絕的小村,穩固出現了幾個月的平靜祥和,連帶著屍魂界也安穩和平。
在死神護廷十三隊所在的辦公樓附近裡,各位死神也在享受著一年來難得的美好午間時光。
晒雲樓,地點十三番辦公樓的正對面,作為供各位高階死神休息所建造。一間向南小房,一矮桌,一壺清茶几盞茶杯,嫋嫋白霧,一疊精緻糕點,襯托出房間的清幽雅緻。窗外參天的白樺切割出一地的碎裂陽光,深秋的風如水般密緻細膩,加雜著冰雪的鮮冷刺激,預示著即將來到的嚴酷冬日。
一位美麗清秀的少女和一位英俊清秀的少年坐在茶几前,面對面,品茶。
“恭喜你了,天滿。”素宣端起茶杯笑說:“我以茶代酒恭喜你榮升六番隊的副隊長。”
“呵呵!謝謝!”少年掩飾不住一臉的洋洋喜氣,也拿起茶杯。
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多年磨礪,終於得償所願。海盾天滿副隊長。”石紜素宣的細長手指拈起茶壺又為自己和他再倒上一杯茶,故做譏諷的說:“如何啊?轉過身讓我看看,尾巴是不是翹天上去了?”
“呵呵!如果我有尾巴,說不定已經把這天花板捅一窟窿!”天滿抓了抓滿頭的紅髮,頗有得意忘形的傾向。
海盾天滿,四大貴族之一海盾家的長子,其父親海盾雲似塵是四十六的六位審判官之一。天滿自小崇拜朽木白哉,認為朽木白哉就是他理想中完美的貴族,所以畢業後進入六番隊,期望能成為和他一樣出色的貴族。
就在今天上午,他被任命為六番隊副隊長,當朽木大人把副官的臂章交到他手裡時,並且叮囑了一句‘以後要更好好努力,不要辜負你父親的期望’時,可以說是朽木隊長對他的認可,怎麼能不讓他飄飄欲仙?
能跟隨那個人,能站到那個人一同的高度看到同樣的風景,被他所信任,被他所認可——六番副隊長的位置對他說比十三個死神隊長的位置加一起還要重要,誰跟他換,他都不幹。
美麗的少女望著好朋友,聯想起了什麼,突然輕嘆了一聲。
“怎麼了,素宣?”天滿察覺到青梅竹馬的神色一片黯然,關心的問。
石紜素宣是四大家族裡石紜家的長女,雖然有兄妹三人,但父母對她最是疼愛。素宣和天滿自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不過彼此都當對方如手足的親人,沒有兒女私情。不知情的其他貴族們還誤以為石紜和海盾家結了娃娃親。
多年的相處讓天滿敏銳發覺了素宣眼下淡淡的青黑痕跡,預示著一定有重要事情發生過。熬夜,可不是一位美女喜歡的行為。
素宣對他自然不會隱瞞,她抿一口茶幽幽吐露:“昨天,朽木家到我家來提親了。”
天滿的雙眼鼓得快要瞪出來了,拿茶杯的手也懸在半空忘記放下來,結巴的說:“什什麼?不可能吧!”
朽木大人到石紜家去提親,不可能吧?雖然他們都是四大貴族,平日裡相互來往也是理所當然,可是素宣與朽木大人也只是在每年的貴族聚會上見面交談數句,即使現在素宣進入六番隊任職席官,和朽木大人也不過上下級關係,打個招呼敬禮還禮僅此而已。交往淡如水,朽木大人怎麼可能到石紜家去提親呢?何況朽木大人對他過逝妻子的懷念在貴族圈裡眾所周知,緋真夫人才離開僅僅四年……
“不要亂想。不是朽木白哉大人提親的。!可惜不是——”素宣垂下眼眸,盯著茶杯裡懸浮的茶梗,黯然的說:“是朽木家的長老們,他們集體寫了信給我父親,說是期望能安排一場相親。”
“然後伯父如何回覆的?”原來只是寫信詢問啊,天滿鬆了口氣。
“父親大人還沒有回覆,他看完了信把我叫去,想徵求我的意見。父親大人說不會勉強我的,如果我不願意……”她說不下去了,一直盯著茶杯裡的茶水,彷彿逃避現實的鴕鳥。
天滿露出憂傷的表情,他很清楚青梅竹馬的性格以及她的願望,所以他靜靜的看著她,很久才說:“把茶喝了吧,快要放涼了。”
素宣仰頭把茶飲完,彷彿那是一杯烈酒入腸,神情激動不以的說:“我討厭那幾位長老,緋真夫人過逝不到五年,他們就著急讓朽木大人娶新妻。選我也不過是看中我的姓氏。那些腐朽的傢伙滿腦子都是門當戶對,管你是醜了殘了傻了,只要能生兒育女,只要能延續他家的血脈香火,維護他家的名聲地位,他們就是歡天喜地的認定了是天作之合。我討厭政治婚姻,我討厭迂腐的貴族規則,真是討厭,太讓我討厭了!”
一小片陽光照進了窗戶,像是天使的手撫摸上素宣萱那美麗的草色長髮上,如同是種安慰,素宣慢慢平靜下來。但她淺褐閃亮的眼睛裡含著晶瑩的**,幽幽的說:“但是我喜歡朽木大人,真的非常喜歡……”
隨著少女越來越小的聲音和逐漸變大的嗚咽,天滿伸過手,輕輕擦去那些淚水,動作虔誠得像是碰觸十字架的教徒。
他和她都很理智的清楚:身為貴族,錦衣華服玉盤珍饈,引來無數人的羨慕,可誰知那朱漆大門繁華榮耀的背後,他們是付出了多少的血汗甚至是生命來維持家族的榮耀。這是他們的責任,更是他們的命運。
政治婚姻也是一種,埋葬了兩個男女的愛情,來繁華兩個家族的榮耀。
“如果是朽木大人來提親就好了,如果是……要真是朽木大人來了,我還不知多麼歡喜呢!”素宣的嘴裡反覆迴圈著一這句,讓天滿深切察覺了其中蘊藏著的痛苦。
天滿知道自己勸不了好友,因為就和他的崇拜一樣,素宣對朽木白哉也保持異樣的感情,她從懵懂的小女孩開始就將目光一直放在那清俊孤僻的身影上,進入到六番隊也是為了他能回眸看她一眼。這是她的心願。
“他們是昨天寫信給伯父的?”
“是的。由朽木家的管家送來。呵,看來他們很重視這門親事啊!可我懷疑,朽木大人,他根本就不知情!”素宣用手背按一下紅了的眼眶,繼續說:“知道了朽木家來提親,我很高興,同時我又很怕,怕朽木大人知道了,要拒絕。如果他勃然大怒寫了信給我父親——”
“你就答應了吧!去相親!”天滿打斷她的話,拍拍她的肩膀,像是給予她堅定和勇氣的說:“你不是一直暗戀著朽木大人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千萬別錯過,我在背後支援你的!”
“可是……”
“別可是了,朽木大人遲早是要再婚的!難道你還想看到朽木大人和別人結婚嗎?”天滿知道如果不直接說明,青梅竹馬還是會猶豫不決自己折磨自己的,他低語:“當初朽木大人結婚時,是誰硬拉著我到平民區找酒家的?”
那次過去十年了,依然記憶由新:傷心的少女拉著青梅竹馬跑到龍蛇混雜的平民區裡,能一醉方休的酒家沒找到,色狼倒是打了不少。最後兩家的暗衛全部出動,才在某地區的流魂街的河邊找到渾身髒兮兮的兩位貴族少爺和千金。兩家的家主追問原因,他們抵死不說,最後都被罰跪家族祠堂。
素宣愣了好一會,淺褐色的大眼睛像是在搜尋未知世界似的用慌張不安以及期待的語氣輕輕的問:“天滿,你覺得……你覺得朽木大人是如何看我的呢?”
房間裡成了真空的空間,安靜得到空虛的境界,天滿迴避了她的眼睛。朽木白哉的冷淡在屍魂界是出了名的。精彩絕倫也好,荒唐胡鬧也好,鮮活奇特也好,都引不起他那深奧的紫玉色眼裡的一點波瀾。如果不是緋真夫人的事,大家就都會議論他是個無慾絕情之人。他都在六番隊近四年了,可沒見過朽木大人對某位女性抱持特殊的好感。
見好友遲遲不語,素宣的眼睛黯淡了許多,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影出一片陰影灰雲,她說:“我明白了,謝謝你天滿。謝謝你安慰我。”握上了他的手,就像小時候一樣,溫暖自合攏的手心延伸到血管裡,再流入到心臟裡,和諧平靜自那裡誕生。
“都是那些長老不好!在朽木大人面前倚老賣老,要不是朽木大人本著要尊敬老人的教條,非把他們趕出去不可!”天滿皺著眉頭狠狠啐了一口:“如果朽木伯父還健在的話,這婚事才輪不到他們做主呢!”
素宣吃驚:“天滿,你不能這麼說他們。他們可是……”
朽木家的長老在整個貴族圈裡都是享有很高地位和輩分的,即使是素宣和天滿的父親,見到他們,也要打招呼不能怠慢。雖然他們在朽木家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但威望不容忽視。
可天滿忿忿不平的低聲道:“說了又怎麼了!哼!如果不是朽木伯父突然去世——話說起來,素宣,你不覺得朽木伯父的去世有點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素宣身體一抖:“天滿,話不可以亂說的。大家都知道,當年朽木伯父是在現世和大虛戰鬥犧牲……”她說最後一句時,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因為這件事是靜靈廷的四大禁忌話題之一。
“是啊,我知道的!這已經過去快三百多年了,我們那時候還太小懂什麼呢!但是現在你想想看,朽木伯父人又好實力又強大,那時侯的白哉大人又溫柔又友善,每次聚會他常常拉著你我還有夜一小姐他們一起去院子裡捉迷藏。可是羽風傾角和他母親出現了,然後朽木伯父就突然在現世去世了,朽木伯母更著殉情了,白哉大人也就是那時變了。素宣你不覺得朽木伯父的死有點古怪嗎?長老們當初是非常氣憤朽木伯父和流民藝妓有戀情的……而後朽木大人娶緋真夫人時也遭到了他們的強烈反對——”
“別說了!”慌張的堵上少年膽大的嘴。素宣的眼裡承載著滿滿的驚恐,她貼近天滿紅色的髮梢間低聲的說:“別再說了,你父親也應該告訴過你的:朽木伯父的事情是不能提的。”
房間裡猶如灌進了一股冷風,連著光線都顯得陰暗,溢著說不出的神祕。天滿點點頭,表示他不會再說了,素宣才放下手。
“對了!天滿你知道嗎?志波海燕大人訂婚了!”素宣把手指插到橘色的頭髮裡理順那些可能糾結的髮絲,轉眼就又滿面春風笑容綻放。
“是嗎,什麼時候結婚?我完全都不知道耶!”
“前些日子你都關注著自己的副隊長稽核,我都不敢告訴你。現在恭喜你當副隊長了。我就告訴吧,志波大人已和都美亞子小姐訂婚了,大概明年四五月份結婚。”
志波家雖然已沒落,但志波家骨子裡的豪爽率真的性格還是很得其他貴族的喜歡,所以四大家族依然和其交好。海燕與美亞子在十三番隊裡是一對人人羨慕的情侶,現在終於快要結百年好合,怎麼不讓人為他們高興祝福。
“恩,是好事情啊!我該告訴父親大人,準備一份厚禮才對!”摸下巴思考。
“呵呵,還要你現在放馬後炮!你父親我父親早都準備好了,送都送去了!”素宣掩笑。
“啊!呵呵呵呵!志波大人一定很幸福。”不好意思的傻笑。
“呵呵,那是無庸質疑。那你呢,天滿,有沒有幸福的感覺?”素宣的眼睛彎彎,閃動著狡頡,說:“你現在可是春風得意,地位達到了,目標實現了,那麼有沒有考慮其他的呢?”
“其他的什麼?”
“愛情啊!傻小子,別跟我說你的青春期還沒來,春天未進駐你的心房。” 素宣故做神祕的提示:“那位可愛的黃泉落音——”
“哇啊啊啊啊——”天滿像是看了恐怖電影的小女生似的尖叫起來,臉紅得和髮色一般無二。
素宣拍掌大叫:“我就知道,你是喜歡她的!難怪最近你說話總是提到她!”
“我總是提到她,哪裡有啊?!你別胡亂猜測!”天滿站了起來,同時雙手捶了一下桌子,兩杯好茶就這麼潑桌子上。
“你在我面前頻繁提起她是從去年開始的,你找我的時一副心急如焚,還不是因為她。”當時是他給她講那個女孩由於冒犯了藍染隊長被碎蜂隊長拘留然後又被四十六室提審關押的事,他一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差抓耳撓腮的模樣,說他和那女孩只是同學關係,虛都不信。
素宣搶在天滿反駁前又說:“後來她被放出來了,你連人家面都不敢見到。可卻是歡天喜地的抱著我轉了一圈。叫嚷歡呼個不停!”
“別再說了!”可以用來煮雞蛋的臉孔靠近到少女面前,眼神不斷努力放射出模擬其隊長的冰凍射線。
可惜效果不佳,毫無知覺的貴族少女一改大小姐的端莊淑女態,往椅子背一靠,露出個男孩子才有的痞痞神情說:“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的,你尿布包了幾個月我都知道。這事還想瞞我?哼哼!”
面對青梅竹馬,天滿無語。
好象是從在點心店的第一次促膝長談開始,他便把落音的名字印在了心底。四年的時光,他在隊裡,她的學院,兩人能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每次看到她喜笑顏開的衝自己打招呼,他就覺得一天都如此美好。當她海藍的美麗眼睛落到他身上時,他的心迅速加快。明明見過不少漂亮的貴族少女,而且各個舉止都比她雅緻文靜,可偏偏她只是回眸間的一笑,竟比初春的陽光還要燦爛奪目。
說不喜歡,他是在自欺欺人。
“喜歡又怎樣?”
“當然是追啦!這還要我說啊,笨蛋!”素宣拍拍青梅竹馬的肩膀,認真的說:“不像是我家我有兄妹三人。你是獨生子,伯父伯母雖然表面對你嚴格但都疼愛你!他們肯定同意你娶她的!”
“娶?!”天滿原本已經降溫的臉馬上又升溫到沸騰,他叫到:“素宣你才笨蛋了!我還沒追呢,談什麼娶的!”
“我這不是要你去追啊!難道你要眼巴巴看她和別的人手拉手一起走。”素宣丟他一個‘你沒救了快吃藥’的眼神:“她在學院裡不是有兩個很要好的‘男’同學嗎?我記得那兩人都長得不比你遜色呢!”
“……”天滿惡狠狠的瞪她。
“小心把眼珠給瞪掉了,我不會幫你找的。”應該是口水都講幹了,素宣又抿了一口茶才接著說:“天滿,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找個情投意合的女孩。”這句發自肺腑的話,拋棄了所有可用的華麗詞藻和甜蜜謊言,帶著真誠的祝福和期望,傳達出她的一點點的羨慕。
“別這麼說。我也希望你能和朽木大人——”
“說到情投意合,好象黃泉落音對你還沒到那個程度吧!”慌忙再次打斷他的話,素宣說:“你也該努力才對,害羞是女孩子的權利,你不大膽行動也就只能在一旁看她了。”
“素宣——”
“今年她已是六回生了,明年就畢業。你不如鼓動到她到六番隊來吧。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就像海燕大人追都美亞子大人一樣。”
“素宣——”
“我可是會支援你的。照我說的,找機會趕快去學院裡找她,估計她現在也許是定下心要去哪個番隊了,所以你要用盡辦法。鼓動也好、遊說也好、引誘也好、欺騙也好……”
“你說得好象是在坑蒙拐騙……”
“不坑蒙拐騙怎麼行!”氣呼呼戳青梅竹馬死不開竅的腦門:“十三番的幾個隊長都在搶她呢,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而且申請的檔案從山本總隊長辦公桌一直堆到了清淨塔居林的門口。你還慢悠悠的,到時候非哭死你不可。”
天滿張大嘴巴,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讓落音到六番隊裡來朝夕相處,光是想象畫面,都讓他無法抑制胸腔裡的激動。可一想到幾位隊長那最近申請新隊員入隊檔案的堆積高度,又讓他的心不由浮現一絲隱約的憂慮。
“天滿,你一定要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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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你一定要考慮。”
朽木家,在經過一場冷風夜雨後,滿院鋪下了一地數以千計的落葉,像是燦爛輝煌的金光大道,蜿蜒曲折又幽雅迷人,如此不經意的壯觀,是自然和華麗的完美結合。可惜一切美景有人無心欣賞。因為此刻朽木家的家主端坐於正堂裡,投向五位鬚眉皆白的長老的眼神是如此的冷俊無情。
“相親?你們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白哉,你年齡不小了。緋真去世多年,你就不為朽木家的未來考慮一下嗎?”一位長老拂一下長長的鬍鬚說:“你如果想如此度過一輩子,你的父母你的妻子若泉下有知,也不會安心瞑目的。”
室內溫度驟然劇降低,敞開的大門外飄進的空氣居然在室內化做白色的霧,足以猜測某人隨情緒而高漲的靈壓。
神色未變,可白哉說出的話卻變的森寒:“我的父母妻子知道?哼,長老,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難道是他們託夢不成!”
“白哉,我們也是一片苦心為你好。”
“我拒絕。”
“這也是為了朽木家的未來。畢竟你和緋真沒有子嗣,難道你要看著朽木家的繁榮在你眼皮下一點一點的消失嗎?你平日裡總是說要遵循貴族的規定和教條,若是不再娶妻生子,才是最損毀貴族規定的事!”一位長老用柺杖跺了一下地面的塌塌米。
白哉無聲的緩慢的站了起來,那優雅的起身動作彷彿是一種抗議和嘲諷。
“白哉啊,你也不用急著拒絕。關於這件事可以再商量,你是家主,以你為大。”
“還有商量的必要嗎?”拂袖,欲轉身離去。
“當然有商量的必要!白哉大人,你是不要準備收養緋真的妹妹嗎?”
朽木白哉猛然回頭,目光裡森森寒流溢位,脣齒間流淌一片冰渣雪凌:“你們已經知道了!”
幾位長老同時點頭,然後其中一位發言:“是的。白哉,你要明白——收養流魂街的女子,對朽木家是多大的錯誤!我們當年雖然默許了你的第一次錯誤,你迎娶了緋真,讓朽木的名字成了靜靈廷貴族圈裡多大的笑柄,所以這次我們不會妥協了!還有你也一直希望讓傾角進入到朽木家來的事,我們也不會答應的!即使你是家主又如何!”
那看似堅定斷絕的話語裡隱藏著一種暗示,像是用種神奇的力量,迫脅靈力的暴漲,也只是一個瞬間的靜止了,空間裡所有的怒火凶氣都被慢慢褪去了,就連時間的短暫被壓抑拉長到幾乎無止的漫長。
“你們要如何才答應?”他妥協了,所以話語裡透著淡淡的無奈。但那雙紫玉色的眼睛卻像是斬魄刀的刀鋒,反射出犀利的目光在幾位枯瘦的身體上來回切割。
長老們也許是皮厚肉粗竟渾然不覺,只趁機會說:“其實要我們同意也很容易。傾角的母親雖然是藝妓,但傾角畢竟也流著你父親的血統,所以要他回朽木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你想要讓你妻子的妹妹做朽木家的養女。讓她姓朽木,也不是不可以的。這兩件事都不難,只是稍稍欠考慮而已,你突然這樣做,別人會怎麼看我們,朽木家的聲譽也會下降的,但是如果你……”
“如果我和石紜家聯姻,讓逐漸冷清的朽木家重新充滿喜慶的氣氛,進一步提升朽木家在屍魂界的地位。你們就不再過問別的事了嗎?”白哉冷冷的說。
“對!你能答應是再好不過了!石紜素宣小姐也不是陌生人,你們小時候不是在聚會上見面過的。而且她現在也在你隊裡任職。石紜小姐她容貌出眾溫柔賢淑……”
“我明白了!”他打斷他們的話。
“呵呵,白哉能‘接受’自是最好。那麼我們就去安排相親的日子。至於婚禮——”
“婚禮不急。”白哉開口:“緋真去世不到五年,如果我這麼快就娶新妻,只是讓其他貴族找到新的取笑話題。”
長老們那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幾轉,覺得白哉的話也合情合理,便點頭:“也是。那先訂婚吧。恩,我們會安排個好日子的。白哉,你還有要求嗎?”
“全憑你們做主吧。”
轉身拂袖,離開這讓他壓抑的空間。
踏入院裡,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讓人錯覺是秋季最後的私語。這是最後一個月的秋了。豐盛的收穫季已過,所剩只有凋零和蕭瑟。幾乎光禿的樹枝像是掙扎的手,伸向它無比留戀的天空。但即使是那片天空,也開始逐漸被黑暗的夜暮侵吞。肉眼可見的,盡是一點一滴的殘酷。
盛秋之後是嚴冬,白天之後是黑夜,人也如此,生之後是死,無一例外。他所能做的只是漫長的等待。
仰頭,抬手,詫異:楓葉還沒散盡嗎?
樹枝上最後的一葉紅色,打著旋兒,和風舞起華爾茲,緩慢地落入攤開的掌心,那微微泛黃的橘紅有若即將枯竭的火焰,綻放豔麗到及至的悽美。
不對,朽木隊長你錯了,其實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點啊……生如夏花之絢麗,死如秋葉之靜美。我想,究竟有多少人的人生會如此度過呢?
赫然間想起的回憶沖垮了包圍情感的堤壩。恍惚間,他身處一片茂盛繁密的楓林,那視覺上鋪天蓋地的濃烈火焰,讓他頓時失措,也正是茫然間的無意一撇,見到了女孩嫣然一笑。
那明亮雙眸裡深深的藍,如汪洋大海滔天而來,徹底吞沒了滿山那灼灼燃燒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提示:石紜素宣就是在入學典禮上,被落音裝同志告白嚇跑了的貴族小姐。
這是過度的章節,為了後面的劇情做的鋪墊。落音是要臨近畢業了,在進入十三番隊前,她必須要接受成長的考驗。就像是那些即將畢業的大學生,苦頭是吃定了。
在弦玉看來,劇情之所以一直走輕鬆路線,主要也在於她還是個小孩子的個性,描寫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偏執著兒童似的天真。人終歸是要長大的,她也必須要面對現實的殘酷。弦玉會在接下來的劇情裡逐步新增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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