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風輕雲淡,白玉蘭邀藍山並騎出行,喚來年和白扈騎馬跟隨在二人身後相護。四騎緩緩上山,夜幕已經罩下,繁星滿天,閃閃爍爍。藍山道:“夫人,想是神農即將要發動戰爭了,您帶我上山,是想讓我占卜結果。”
白玉蘭點點頭:“大師果然不是常人,能預料到戰爭。”
“神農上方血煞沖天,必然會掀起血戰。”
“族長想統一華夏,我不反對。”
“我也支援,雖然同族相殺,難以避免流血,但華夏的統一卻可以徹底消滅代代的血戰。”
白玉蘭微笑了。藍山縱虎到白玉蘭前方,帶領眾人走到一個山峰頂處的白石平臺。白玉蘭問:“這是大師一直以來的觀星臺嗎?”
藍山點點頭,翻身下虎,走到平臺中央,望向天空。靜默不久,藍山微笑道:“夫人可以放心,合雄方向夜空星光黯淡,氣勢衰竭,神農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它。”
白玉蘭轉身對年和白扈說:“你們盯住九黎螭遊,不許他亂殺合雄氏人,尤其要保住遂人風和妍茲玄,他們是華夏族的精英人才,如果被東夷人殺死,會是華夏很大的損失。”
年和白扈點頭。
攻打合雄的訊息在神農封鎖嚴密。這夜月黑風高,護衛夫營緊急集合。這次集合的召集者是伊耆石山夫妻,九黎螭遊握刀立在他們身旁。伊耆石山宣佈,護衛夫營為神農軍先鋒營,九黎螭遊任先鋒營將軍。白玉蘭微笑著對伊耆石山道:“族長,我舉薦兩位副將。”
伊耆石山:“夫人儘管任命吧。”
白玉蘭高聲喊道:“白扈、伊耆石年出列!”
兩人從三隊以整齊軍步出列,站到護衛夫們前面。白玉蘭宣佈:“我任命你們兩人為先鋒營副將!”
兩人接命歸隊。白玉蘭將法杖項鍊從頸上摘下,高舉到空中,瑩光閃爍,像黑夜裡一顆明星,她高喊道:“這是我神農夫人白玉蘭的玉蘭花令,見令如見人,你們明白嗎?”
護衛夫們齊喊:“明白!”
伊耆石山夫妻退到一旁,九黎螭遊走到高臺中間,用威嚴而洪亮的聲音呼道:“今晚,我們要進攻合雄,兩位副將和各護衛夫隊長上前聽令!”
臺下一片肅靜,只有風聲吹嘯樹枝,白扈、伊耆石年和各隊隊長大步走上臺去。
先鋒營首先出發,隨後是神農主軍。護衛夫三隊由白扈帶領,首先為餌進攻合雄主軍,把他們引誘到野外去,圍著山林機靈地不時出擊,漸漸引向神農主軍的埋伏地。七隊由伊耆準成帶領,在合雄主軍被誘出後,趁機入侵合雄主村落。七隊顯示出了護衛夫尖端的作戰能力,所向披靡,直攻到合雄氏族長營,此時伊耆準成鳴起護衛夫訓練哨聲。九黎螭遊和年帶領先鋒營主軍隱蔽在合雄附近,聽到伊耆準成哨聲,立刻揮軍進入合雄,與伊耆準成會合。這時神農主軍已與合雄主軍開戰,白扈帶領三隊安全折回。先鋒營在合雄氏族長營外完整會合。
伊耆準成揮刀殺入氏族長營,所遇合雄人格殺勿論。九黎螭遊揮舞著他的刀瘋狂殺戮,不分男女老幼,一律血濺長空。遂人風和妍茲玄帶領隨身護衛騎馬殺出。聿登拼力殺至妍茲玄馬前,高喊道:“冷雨!冷雨!”妍茲玄一邊奮力殺敵一邊高喊:“寒風早已遇害!寒風早已遇害!”伊耆準成在敵營中如入無人之境,一路砍殺到妍茲玄馬前,縱身一躍,勒住妍茲玄的馬韁猛力一拽,把妍茲玄掀下馬來,妍茲玄就地一滾,剛半立起身,伊耆準成已經一刀砍來,聿登大喊一聲:“不!”躥身而過,張臂擋在妍茲玄前面。
伊耆準成的刀呼嘯而過,聿登絕望地雙目一閉,一道冷風掠到她的額頭——
她睜開雙眸,看見伊耆準成的眼睛裡充滿後怕地凝望著她,她輕聲道:“放過我姑姑!”伊耆準成有一瞬間的猶豫,他伸手按住聿登的肩頭往旁邊猛力一撥,雙手舉刀再次向妍茲玄劈下,聿登拼力舉刀迎上,“噹啷”一聲動人心魄的撞擊聲,聿登被震得仰面倒地,鮮血從她手間流淌下來。妍茲玄趁機站起,舉劍刺向伊耆準成,伊耆準成冷酷的雙目漾著殺氣,舉刀撥開妍茲玄的劍,揮刀向她腰間斬去。這時聿登一聲驚叫,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九黎螭遊的刀卷著狂風向倒在地上的她砍去,伊耆準成大喊:“刀下留人!”刀鋒猛轉,旋身一探,單膝跪地,吃力地敵住九黎螭遊的刀,他的雙腕被震得打著顫,高喊道:“將軍,求您饒了她!”九黎螭遊臉上橫肉突顯,眼睛氣得冒著火焰,一腳跺著伊耆準成的前胸將他跺至一旁,罵道:“沒有出息的東西!”聿登趁機已經站起,奔到妍茲玄身邊,焦急地說:“姑姑,快投降吧,敗局已經定了,別再浪費人命了,我們都是華夏人!”
妍茲玄低頭嘆氣,然後她揮劍高喊道:“合雄要求講和!合雄要求講和!”
遂人風催馬殺到她身邊。九黎螭遊輕蔑地冷笑道:“讓人鄙視的華夏人軟骨頭,兵敗了想講和嗎?做夢!”
聿登大怒,高喊道:“東夷狗將軍九黎螭遊,合雄氏要求講和!你有什麼詭計?想對合雄趕盡殺絕!”她奮力嘶喊,“副將!副將!”
九黎螭遊往前一躍,向妍茲玄當頭一刀劈下,速度之快,使聿登來不及保護,她倒吸一口冷氣,驚呆在原地。
“叮噹”一聲,一柄寒刀迅速地敵住了九黎螭遊的刀,兩刀交錯用力。站在九黎螭遊對面的是高大如山的年,他的雙臂鼓出條條健壯的肌肉,手腕穩穩地握著刀,灰色的雙眸堅強地迎著九黎螭遊凶狠的眼睛。九黎螭遊驚異地道:“你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白扈迅速衝過,高喊道:“先鋒營聽令,我們要跟合雄講和!”
護衛夫三隊立刻跟隨白扈高喊講和,先鋒營眾兵見將軍與副將內訌,失去了戰鬥的決心,狐疑著漸漸停手,合雄軍退到遂人風和妍茲玄旁邊。雙方停戰。
九黎螭遊的刀上滴著鮮紅的血,和年的刀警惕地分離,雙方相互仇視著。
年和白扈帶領三隊護到合雄人周圍。九黎螭遊持刀和他們對峙。伊耆準成和先鋒營其他兵士都原地沒有動,看著將軍和副將。
白扈舉起白玉蘭的玉蘭花法杖項鍊,花氣四溢,瑩光閃爍,他高聲喊:“先鋒營聽令,夫人的玉蘭花令在此!”
先鋒營立刻集合到白扈周圍,伊耆準成也隨眾人集合而來,白扈下令道:“押護合雄降兵至神農,聽從族長處置!”
眾人離開。只剩九黎螭遊站在原地,他怒罵道:“白玉蘭這個賤貨!”猛地向地上啐了一口。
神農主軍已經擒獲合雄主軍幾員大將,一起押至神農氏大堂。
伊耆石山神采飛揚地和白玉蘭並肩坐在大堂正椅上。他不見九黎螭遊歸來,詫異地問白扈:“九黎將軍呢?”
白扈稟告道:“九黎將軍在合雄大開殺戒,不管男女老幼,一律不饒,石年副將和我用夫人的玉蘭花令制止了他,救下了合雄餘人。”
伊耆石山慍怒:“合雄全是無能之輩,留著有什麼用?”
白玉蘭忙道:“族長,是我下的命令,我們神農為的是華夏統一,不是為了同族殺戮,留下人才為我們所用不是更好嗎?”
伊耆石山:“人都成了你的人了,你的玉蘭花令就有這麼大的威力,我懶得管你,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憤憤離開。
白玉蘭下令分散收編合雄氏軍隊。改護衛夫營為精衛營,白扈任精衛大將軍,年和聿登為精衛副將。遂人風和妍茲玄收編至精衛營。
晚上,聿登祕密來到白玉蘭房間,稟告道:“夫人,伊耆準成是東夷人。”
白玉蘭平靜地問:“什麼理由呢?”
“九黎螭遊殺人不眨眼,但是卻不殺他,他們之間必然有著密切的關係。”
“知道了,繼續盯著他。”
“是。”
大戰後的神農恢復平靜,白玉蘭遷神農人進住合雄的各個村落,使他們在耕作與聯姻中漸漸消滅姓氏差別。
九黎螭遊在戰後失蹤,白玉蘭暗中派人追查,始終沒有下落。鶯兒不相信九黎螭遊會拋下自己,天天伏在窗前等待,但玉蘭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九黎螭遊還是沒有音信。鶯兒終於崩潰,她天天失魂落魄,直至萬念俱灰,自懸於玉蘭樹下,可惜玉蘭花樹是白玉蘭種植,充滿靈性,花瓣飄飄,枝頭輕彎,將她送落地上。白玉蘭從花樹得到感應,來到了鶯兒的身邊,把她輕輕抱進懷裡。鶯兒淚如雨下,伏在她的肩頭哭道:“小姐,我真的好愛他!好愛他!”
白玉蘭柔聲道:“鶯兒,東夷人心氣凶狠,是不會在乎一個女人的,你就把他忘下吧。”
鶯兒經過這場生死苦楚,也漸漸平靜下來。白玉蘭心裡鬆了口氣。
神農的統一戰爭順利進行,慢慢征服了半個華夏。因戰況平穩,戰鬥力極強的精衛營不用十隊全部出戰,各隊輪流守護著神農庭。白玉蘭經常親自監督精衛營的訓練。
這夜,月明星稀,白玉蘭抱著炎站在玉蘭樹下,望著碧藍明淨的天空,感嘆命運的莫測與縹緲。身後腳步輕輕,她回眸看去,見藍山清高傲氣的身影瀟灑地走過來,衣袂飄飄。她心情舒暢地微笑了。藍山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而立,二人一齊揚眸看向天空。突然,在星子之間,一道血紅的煞氣直衝向月亮,兩人大驚失色。藍山:“這是外族的血煞!衝到了華夏的盛氣!”
白玉蘭:“是九黎螭遊的刀用華夏人的血養成了,原來他一直沒離開華夏,始終在殺戮華夏人!”
血煞在蔓延,把碧藍的天空染出一團恐怖的紅色,遮擋住了原本澄澈溫潤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