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耆石山在一瞬愣怔下,想的是這個白玉蘭是真是假,但他即刻笑道:“相傳白玉蘭不會武功,想必白家澗為了保你,也暗下教你練了點防身的本事,不過今天本爺是要定你了!”白玉蘭悟到自己從未打過架,有些心虛,雙腿索索發起抖來。伊耆石山向前一竄,欲抓她衣領,她頭一低躲過,靈活地穿至他背後,一刀劈向他的脖頸,伊耆石山連忙向前低頭,刀擦著他耳邊呼嘯而過,驚了他一身冷汗,他餘悸未了地側退兩步,深為剛才因輕敵而造成的狼狽惱怒。白玉蘭顧不得想自己身手為什麼這麼靈活,她縱身一跳,躍上窗子,“砰”地一拳砸去,窗櫺斷裂,此時卻聽身後伊耆石年“嗤”地一聲冷笑,白玉蘭但覺肩臂被抓住一拖,人被扭下窗去,“噗”地摔在地上,宛如一朵凋零的玉蘭花。劇痛使她吃力地掙扎亦無法起身,伊耆石山“哼哼”笑道:“你以為我這首族長是吃閒飯的嗎?對付你一個女人我不費吹灰之力,怎麼樣?卸掉膀子的滋味好受嗎?”白玉蘭痛得額頭全是汗,吃力地抬起雙眸恐懼地看著她。伊耆石山用手按著她的頭按到地上,陰陰地說:“我討厭女人跟我對著幹!”然後他的手攥住她已顯零亂的髮髻,猛地揪得她的臉後仰,“你要為這件事付出代價!”白玉蘭恐懼地望著他,感覺他的臉上掛滿的全是殘忍與邪惡。
次日清晨,白父早早駕車來接女兒。家奴稟報後,白玉蘭欲起身,伊耆石山拖著她的頭髮一下將她的臉拖到自己面前,白玉蘭痛得叫了一聲,伊耆石山獰笑道:“給你長點教訓,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陪本爺要乖!因為本爺為了得到你,連老婆都殺了!”白玉蘭聽得這話更是毛骨悚然。他鬆了手,懶懶地躺著,看著備受折磨的白玉蘭吃力地探身下床,又冷笑道:“處子之身,本來打算好好待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受粗暴的折磨才舒服,嗯?”白玉蘭拖著零亂的長髮和衣衫踉蹌地開門出去。
白父見到愛女這番慘狀,早已老淚縱橫,脫下外衣披到她身上,扶她坐進車子。受到驚嚇的白玉蘭一路失魂落魄,頭腦混沌不清。待到家時,已是病得不醒人事,把一家人嚇得手忙腳亂。白母問:“這是怎麼回事?去哪裡了,怎麼病成這樣?”白父哪裡敢說,支吾幾句搪塞過去。他叮囑家人不要讓外人知道白玉蘭的病情,悄悄去找大夫來醫。大夫為白玉蘭診脈後說她受到過度驚嚇,已經魂飛天外,只能招魂。白母連忙派家奴熬湯燒紙唸咒,替白玉蘭招魂,轉眼一天過去,白玉蘭仍無起色。
清早,一樹樹如雪的玉蘭花傾灑著滿庭的芬芳,雄壯的公孫軒轅闊步進入白家,高呼道:“伯父!”正在屋裡照看白玉蘭的白父聽喚驚得額上全是汗,匆匆奔出來迎接,說:“軒轅,蘭兒在洗澡。”公孫軒轅立刻席地而坐,說:“我等。”“呃……”白父不知所措。半日後,公孫軒轅仍饒有興致地盯著白玉蘭的房間坐等,幸虧他家家奴受族長使派來叫他回家議事,白父才鬆下口氣,他來到女兒床邊,握著她的手黯然道:“蘭兒,快醒來啊,不要因為這一病誤了你的好姻緣。”白母也嘆息道:“族長家公子雖然和我們有婚約,但要是知道蘭兒生過大病,也可能不會滿意這姻緣。”白父長長嘆息一聲。夫妻看著女兒,見她滿面沉沉,毫無醒色,更是愁眉不展了。
白玉蘭的魂魄留在了草地上,在和一匹雄壯的狼馳騁,她側坐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脖子,日日溫存細撫、溫言軟語,翻躍在碧綠的草叢裡。他馱著她,帶著一群狼圍捕獵物,他的健壯的力氣,宛如她沒有重量,他翻躍、前撲、撕咬,指揮著狼群進退,果斷、機智、勇敢、瀟灑得彷彿一匹神獸。她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年,生生世世,生生世世!”突然,她靈敏的耳中響起人輕捷的腳步聲,她迷茫地張望,恐懼感揪緊了胸口,叫道:“獵人!”一支箭已經正對著狼的頭顱飛來,她猛地躥身護去,那支箭穿透了她的後背,從前胸穿出,穿瞎了狼的一隻眼睛,她忍著劇痛卻仍在心疼著狼,狼瘋狂地哀嗥:“蘭兒,蘭兒!”她氣力蒼白地說:“生生世世……”狼的話飄在她的耳畔:“生生世世……”她的眼前全是紅的噴灑著的鮮血,把她和狼變成了一片紅色。猛然驚坐起身,額上已經全是冷汗,公孫軒轅坐在她的面前,急切地握住她的雙手說:“蘭兒,你終於醒了,你夢著都說生生世世,我們一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這熟悉的話語使白玉蘭震驚,夢裡的狼和眼前的公孫軒轅合二為一,她撲進他的懷裡,忍不住淚如雨下。夢境漸漸遠去,她記起了幾天前的遭遇,恐懼使她的心驀然狂跳,她離開公孫軒轅的懷抱,驚惶地問:“軒轅,你會娶我嗎?”
公孫軒轅握緊她的手:“我當然會!”
“不管有什麼事,都會娶我嗎?”
“當然!”
白父連忙道:“你們都滿了十八歲,免得夜長夢多,就及早把婚事辦了吧!”
公孫軒轅喜笑顏開:“好!我去跟父親說,及早來娶蘭兒!”
白玉蘭憂慮地垂下頭去。公孫軒轅只當她是羞澀,並未在意,高興地告別歸家而去。
若說沒有顧慮,那可不會是白玉蘭,她自生來就日日憂愁,如今遭了這種禍患,更是愁腸百結,日日飲食難下,伏在床前默默不語。她憶起與公孫軒轅自小的深厚情意,想他能夠愛護自己,心裡略覺寬慰。他與她夢裡的狼說著同樣的話,那他就是那匹情深意重的狼,既然“生生世世”,那她還憂慮什麼呢?可她仍有些疑惑,公孫軒轅的眼睛是黑白分明,閃現著智慧的,而狼是綠的三角形上吊的小眼睛,雖然閃著機智勇敢與深情的光芒,但比公孫軒轅的眼睛要遜色多了,他們會是一個人嗎?她在遭遇伊耆石山之前,夢中真切地感覺到了和狼的數次**,可是她的處子之身是伊耆石山粗野地毀掉的,那麼,與狼的緣分是在什麼時候呢?剛才的夢,她已經死在狼的面前,鮮紅的血瀰漫了一聲聲 “生生世世”,那麼,狼,就是她前世的愛戀!她被這個想法嚇壞了:“難道真的有前世嗎?”她用雙手壓住自己的心口,“那我前世是被誰殺死的呢?”越來越重的疑團糾纏著她。她並不信人會輪迴,但一次次縹緲的夢境卻使她惶惑不安。
公孫軒轅自小習慣了白玉蘭的憂鬱,每日來探望她時他依然如往常一般說笑,未曾體察到她的心事忡忡。兩家父母則已開始籌備婚事。
族長家公子大婚,是整個伏羲氏族的頭等大事。族長一共五房妻妾,只有妻室生下的長子公孫軒轅活下,後來生的一子兩女都已夭折,其他妾室生的兒女也無倖存,族長因此焦心,求卜士做法祈福,都無濟於事,後來妻妾乾脆也無生養了,因此全家只守著公孫軒轅一個後人,寵愛非常。公孫軒轅的婚事,對公孫家來說更是隆重,他們要求媳婦必須身體強壯無病,善於生養以傳後嗣,這就是白父不敢透露白玉蘭生病的原因。婚事這天,公孫軒轅騎著高頭大馬,紅服金帶,裝扮輝煌,家奴抬著無數金帛彩禮緊隨馬後,一行人來至白家,放下彩禮,接出白玉蘭的轎子,白玉蘭紅服滾金,烏髮上只帶紅色抹額,額間紅色鈿花,轎後拉著一車白家送出的嫁妝。家奴們吹吹打打,整個氏族熱鬧了一個白天,把新人送進房去,青梅竹馬、情深意篤的一對人兒自是纏綿無盡。
清晨,公孫軒轅愛戀地看著絕美的新婚妻子,白玉蘭顯得神情有些惶惶不安,他笑道:“都成夫妻了,還害怕不成?”
白玉蘭不自在地淺笑一下道:“我去洗臉梳頭,免得公公婆婆笑話我們。”
公孫軒轅攬住她的肩頭:“他們也從這時候過,有什麼好笑話的?就懶回床他們也高興,為公孫家努力製造後人嘛。”
白玉蘭滿腹心事地敷衍著笑了下,穿衣起床,洗完臉坐到梳妝檯前,精心挽著玉蘭髻。身後公孫軒轅突然陰陰地一聲:“蘭兒,你過來。”
她的心驚得猛一跳,臉色蒼白地迴轉頭,見公孫軒轅已經穿戴整齊立在床前,他的語氣變得冷厲:“叫你過來!”
白玉蘭雙腿發抖地立起,走了過去,公孫軒轅掀起被子,咬著牙問:“你的處子紅呢?”
白玉蘭嚇得後退一步,公孫軒轅抓住她的雙肩把她拖到面前:“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白玉蘭被嚇得魂飛天外,數日前的那場噩夢使她更是不敢回想,公孫軒轅大吼一聲:“說!”
白玉蘭淚水漣漣地搖頭,“砰”的一記耳光狠狠砸在她臉上,勁勢之大使她猛地跌倒在地,嘴裡有血腥味道溢位。公孫軒轅恨恨地啐道:“賤貨!還要替你那個姦夫隱藏嗎?你現在快求老天別讓你懷上我的種,即使懷上,我也把他摔死,因為我不知道是誰的!”
說著忿忿離去,把門“砰”地摔上,驚天動地地響。
從此,公孫軒轅不進白玉蘭臥房。她每天默默地坐在床邊,伏在**,終日靜靜的,不動一動。她白色的衣裙長長地拖曳在淺綠色的地毯上,彷彿寂寂凋落在草間的一朵玉蘭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