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火王嚴烈見陣法已成,忍者不敢上前,並不與火熾道人搭腔,只是哈哈大笑道:“伊潤我兒!火王嚴烈在此!你要是在,就快快滾出來見我!”
嚴烈喝完,場面為之一靜,只聽得四周忍者腳步聲沙沙作響,卻無人答話。
嚴烈眉頭一皺,本想再喊,卻從心裡冒出一股子寒意。嚴烈立即改口大喝道:“佈防!”
霎那間,就聽到嘶嘶的裂空之聲,若有若無的劃過黑暗的夜空,以火家人的眼力,方能看到有一片片、一點點的寒光從大批忍者之中飛出,衝著火錐陣而來。
那是數百枚暗黑色的十字形飛鏢!
好在嚴烈號令及時,火家一眾人等方才做好了充分準備。霎那之間,第一圈持火鞭之人雙手勁揮,只見火龍飛舞,直直迎著飛鏢而去。
好厲害的防禦!第一圈火鞭在空中狂卷,只要與飛鏢一碰,火星微濺,使得漫天均是細小的火花。飛鏢被掃的亂飛,大部分襲人的飛鏢被掃下。而內圈的持長刀、刀棍的人也憑空指點格擋,不是把飛鏢的勁力卸掉,便是一擊將飛鏢引至安全之處,使得全是巧勁。
那手中不持任何武器的空手大漢,竟連手也不伸,只是腳步移動,身子微擺,便躲過“漏網之鏢”。
別看火家人佈陣的大部分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卻哪個不是火性十足,身手敏捷,眼明手快,若任一個在江湖上游走,都可用大盜來稱呼。
忍者這番飛鏢的攻擊,雖說厲害,但仍屬於硬碰硬的招式,火家人最不懼怕的便是如此。
轉瞬之間,這一輪鏢雨被火家盡數格擋下來,未能傷到火家人皮毛。
火王嚴烈輕哼一聲,心想道:“這等水平,想攻下火錐陣還是痴心妄想。伊潤廣義曾是火家弟子,一直做到過以前炎火堂的右行度,不該如此愚笨。最大的可能,是伊潤廣義用此方法來試試陣,看看今天佈陣的火家人,大概是什麼級別。”
火王嚴烈想到這裡,就聽身旁的鄭則道輕呼道:“火王小心!”
火王嚴烈其實亦有察覺,手中的血紋錐向上方一指,“噹”的一聲銳響,就見血紋錐的尖端處,套入了一個巴掌大小的九齒飛鏢正中孔洞。這飛鏢比普通的十字飛鏢大了一倍,更像是個飛盤,自然也沉重的多,火王嚴烈將此鏢從空中取下,飛鏢還在呼呼的旋轉不止。可見能擲出此盤,從高空急襲嚴烈之人,腕力之大,準頭之足,超乎常人。
火王嚴烈手一抖,那飛鏢嘎然停止旋轉,依舊掛在血紋錐上。
鄭則道一見,低聲驚道:“怎麼!這不是我們的九齒盤嗎?”
火王嚴烈若有所思,將此鏢用手取下,掂量了一下,臉上微微抽搐,一把將此鏢丟在地上,沉聲道:“正是九齒盤……”
火熾道人就在火王嚴烈下方兩步開外,見火王嚴烈將九齒盤丟落在地,已然看清這是何物。火熾道人神色頓時一暗,竟愣了一愣,抬頭說道:“火王大人……這……”
火王嚴烈面色嚴肅,一揮手止住火熾道人說話:“不用管!待我再問!”
鄭則道似乎也明白了什麼,皺緊了眉頭,沉默不語。
火王嚴烈抖擻精神,昂首大喝道:“伊潤我兒,你的忍軍只有這點本事?”
密密麻麻遊移在外圍的忍者中,無人答話。
火王嚴烈繼續高聲喝道:“伊潤廣義,你不用變著法子來試探!今日你將我圍住,我已經動了殺心!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快快滾出來說話,免得兩敗俱傷,徒增殺孽!”火王嚴烈高舉血紋錐,大喝道:“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攻了!”
正當火王嚴烈要揮下血紋錐時,“呵呵!呵呵呵呵!”低沉而又充滿了嘲諷之意的笑聲從忍軍中傳出,聲音雖然不大,但所有人聽的無不一清二楚。
忍者們立即象著了魔似的,站住了身形,紛紛退開,閃出一條路來。
陰暗中,一團黑影緩緩的走出,一直走到忍者們的最外圍,猛然一亮,一團黑影中閃出一個穿著雪白和服的男子,這身衣裳,在這片黑漆漆的山頂上顯得極為顯眼,簡直有點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走到近前,站住了身子,直勾勾的看著火王嚴烈,高聲道:“嚴烈!我們又見面了!”
火王嚴烈罵道:“只恨五行地宮被破當日,我沒能取你狗頭!”
伊潤廣義大笑道:“嚴烈,不用大聲吆喝,給自己豎旗!你這個無恥小人,篡奪火王之位已有多年,今日你交出火王信物,讓出火王尊位便罷,可饒你今日不死,否則定要你死無全屍!”
火王嚴烈大怒道:“伊潤廣義,誰是無恥之輩,你心裡清楚!來來來,你若能贏我,我就讓出火王!”火王嚴烈上前一步,怒視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並不接招,冷笑三聲,反而喝道:“大日本帝國忍軍悉數精銳皆在此地,五百忍者,三十修羅,四門奧義,你以為你們憑此幾十號人,區區四層的火錐陣,能逃出此地嗎?”
火王嚴烈喝道:“少說廢話!你先與我一戰!”
伊潤廣義還是不搭腔,依舊喝道:“你這個火王!祭壇被圍,火家卻只有三兩個堂主在此,九堂一法何在?如此殘敗不堪、分崩離析的火家,你這個火王是怎麼當的?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哈哈哈!你們這些受嚴烈欺瞞的火家弟子,不要替嚴烈送死,只要你們棄了嚴烈,我保你們安全離開!”
沒等到火王嚴烈說話,那火熾道人已經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叫罵道:“伊潤小鬼子!你再敢蠱惑人心,今天必將你挖心掏肺!”
火熾道人雖怒,博景塵、輔景在、嚴景天三位居於陣內的堂主,卻顯得異常沉默。特別是輔景在,眼神已有些閃爍。
伊潤廣義聽火熾道人叫罵,只是冷笑,毫不動怒,一雙銳利的眼睛,不住的在火家眾人身上掃來掃去,並在鄭則道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鄭則道當然認識伊潤廣義,見識過他的厲害,被伊潤廣義一瞅,背心陣陣發涼,心中又恨又懼。儘管如此,鄭則道還是眯起眼睛,十分敵視的看著伊潤廣義,氣勢上並未落在下風。
火王嚴烈此時心焦的很,伊潤廣義的來意已經說明,並非是剿滅火家,而是要奪自己火王之位。伊潤廣義的架勢,明顯是不受激將,拒絕與自己一對一的比試,若讓他繼續這樣耗下去,不僅眾人難以脫困,更讓自己身處被動。可事到如今,主動權在伊潤廣義那邊,又該如何是好?
火王嚴烈心知猶豫不得,必須立下決斷,心中一穩,便拿定了主意。
火王嚴烈將血紋錐舉起,橫在空中,高聲道:“四方八重,火家聽令!”嚴烈的舉止動作,乃是轉守為攻,全力擊殺之意。
火錐陣中,聽到四方八重四字,誰會不知火王的意思?眾人嚴陣以待,只等嚴烈一聲令下。
“且慢!”陣中一人高聲喝道,“火王三思!”
只見火家堂主輔景在一轉身,向火王嚴烈抱拳。
火王嚴烈倒是一愣,火熾道人本已做好準備,被輔景在猛一阻止,順不過氣,張口便罵:“你幹什麼!”
輔景在站直了身子,衝火王嚴烈說道:“火王大人,景在有一句話,請我說出後你再決定!”
火熾道人喝道:“老輔,你是什麼意思!”
輔景在也不理火熾道人,歪嘴一笑,也不等火王嚴烈同意,直接說道:“火王大人,我很想問問伊潤廣義想推舉誰為新的火王,請火王大人准許!萬一和火王大人想的一樣,呵呵……”
鄭則道心頭微微一震,張口就說道:“輔堂主!你是要臨陣倒戈嗎?”
火熾道人罵道:“老輔!你說的什麼混帳話!”
輔景在哼道:“我既不是倒戈,也沒說混帳話,我們是賊盜世家!賊性如此!我天生好奇,如果伊潤廣義選對了人,我便認了,如果不對,我要死也想死的明白!”
火熾道人大罵:“輔景在!好個混蛋!”
輔景在依舊哼道:“火熾,你搞清楚,我們是賊盜世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火家家法雖嚴,但哪條哪款規定我不許這麼問了?”
輔景在這句話一出,頓時憋的火熾道人說不出話來,輔景在說的有理,火王之位雖尊,傳承方式卻與傳統江湖門派不同,一定是能者居之,每次老火王退位,選出新火王時,火家各堂高手爭的頭破血流,乃是正常,絕非火王一人可決定。所以,質詢火王心中續任的人選,只要你有膽,火家九堂一法均可進言。
而且,火王就算不肯退位,也時刻面臨著挑戰。誰能不動聲色的把火王信物偷走,公示於眾,現任火王便立即下野,毫無迴旋的餘地。而盜走火王信物之人,即立即榮御火王之位。可惜這種事情,在火家千百年的歷史上,僅僅發生過二次。一次是成功盜走信物,剛剛出示給眾人,當天便被莫名其妙的盜走。信物不知所蹤,火家譁然,前任火王羞憤難當,自殺謝罪,以至於生出一場亂局。火家傾囊而出,千辛萬苦才追回了信物,最後火家元老出面,以火家遴選火王之法操作,再立火王,此事火家稱之為“靖申之亂”;另一次是清初時,火王信物被炎火堂堂主盜走,其後穩坐了近四十年火王之位。
所以,歷任火王均會費盡心思,將信物放在萬無一失之處,而更多的則是隨身攜帶,寸步不離身旁。畢竟凡是火王,都是經歷無數惡戰勝出,盜術實力超群之人,絕非酒囊飯袋,將信物留在身邊自己貼身看管,乃是上策。
通常火王退位,都是在任的火王覺得自己年老體衰,盜術能力逐漸不濟,如果再不讓出火王之位,被其他人從身邊偷走,一世英名難免毀於一旦,不僅退位還受人恥笑。所以火王退位,均是識時務之舉。
火王嚴烈雄霸火王之位近三十年,無人敢輕易挑戰他,實力自然強大無匹讓人望而卻步,而且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被嚴烈發現,一錐打死,更沒有人會同情。只是嚴烈畢竟年事漸高,再熾烈的火焰也有逐漸減弱之時,考慮何時退位一事,嚴烈早就放在心上。嚴烈雖不說,火家眾人也心知肚明,時候不會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