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兩人嬉笑了一陣，便結伴似的出了門，去往靛染住處了。
平時去找師父他們，同塵都會讓宮人們停在殿外，而這次，她吩咐翠兒在殿內的外院等著，自己則輕車熟路地走到後頭的偏殿那裡。
屋裡只剩下同塵和甄宵，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同塵只覺得自己的額角在突突地跳，心裡越發慌張了。
甄宵何許人也，同塵由他親自**大，看她低著頭，他心裡早就明瞭了大半。
“說說吧，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甄宵語氣平靜得讓她大氣都不敢喘，她的手抓著袖子的內裡，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昨夜白鳶去了朝露殿，對我說了一些話。”她說到這裡，已有些不敢再往下講。
“接著說，他說了什麼話？”甄宵面無表情，好像真的只是在等她的下文。
同塵拭去手心的冷汗，硬著頭皮道：“他說……我母親為人所害，都是源自您與賈千慈合謀。他為您取得青圭後，失去了一顆棋子存在的價值，便被您從局中剔除出去……除此之外，您還有許多其他不可告人的密行……而且樁樁件件都是危害雨境的，讓我千萬不能相信您……”
同塵說到此處，偷偷抬眼看他。
只見他輕蔑一笑，好似那番話極不入流似的：“虧他被人視作謫仙，竟也做此等挑撥離間的勾當。”言罷他又瞟了同塵一眼，似笑非笑地問她：“他的話，你信嗎？”
同塵登時如臨大敵，忙道：“他沒有真憑實據，自是不可信的。”說完她又立刻察覺這話有問題——若是時間充裕，白鳶拿出了什麼證據，豈不是她就要叛出師門了？
一想到這裡，她立刻磕磕巴巴地補充道：“所、所以我讓侍衛長立刻調集衛兵去堯沐君寢殿，這樣他就沒辦法施行計劃，達到此行的目的了。只不過他武藝不俗，實在沒人是他的對手……”
這話自她口中說出，她自己都覺得不可信，恍覺自己根本是多此一舉，估計師父對她的起的疑心要更大了。
誰成想，甄宵只是冷淡地覷著她，停頓了才片刻，便道：“你還有什麼話，今日一併說了吧。”
同塵先是一驚，後又想到，她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師父，現在遮遮掩掩也沒意思，不如順著師父的話，把想說的都說出來，之後師父要打要罵，要殺要剮，就看天意了吧。
她走下座位，向甄宵叩首，行一大禮，這才跪著道：“母親究竟是如何身亡的，我已不願多想，自我被師父抱養以來，師父對我的愛護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師父的。只是師父，我們真的要拿數以萬計的人的性命與幸福去完成所謂的大業嗎？那些人的記憶都在同塵的腦海裡，他們如何生，如何死，我只要一閉眼，立刻就能浮現到我的面前，師父要我如何裝傻？
“更何況，為了這些事，師父如今病久不愈，再這樣下去，恐有性命之危。父親最看重師父了不是嗎？為什麼到了這地步，他連一句話也不說呢？”
聽到這裡，甄宵臉上浮現一絲苦笑，而這種笑容，正是同塵從未見過的。
在她的印象裡，師父是一個無堅不摧、令人畏懼、趾高氣昂、能屈能伸的存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曾面露苦相。
無論身處什麼境地，他臉上露出的不屑都彷彿在告訴別人：命運算是個什麼東西，只配被我踩在腳底。
然而同塵現在終於知道，他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
一閃而逝的苦笑後，他的神色恢復如往常，慢慢說道：“他說過。他說希望我停下，好好活著，我們三人去別的地方好好住下，過普通人的日子。但是我拒絕了。”
“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