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貌美又能幹,宣武帝越看胡綠珠越覺得滿意,沒多久,他就把胡綠珠升為了“充華夫人”,讓一起進宮的充華世婦們看得眼紅了。
別看都有“充華”兩個字,可這“充華夫人”比“充華世婦”高出不知幾個等級,不但有兩名執事太監、八個小太監供胡綠珠差遣,還有十六名侍女貼身侍候。
不過讓絳英最高興的事,不是她一下子能指揮這麼多手下,而是她馬上就能跟著胡綠珠搬出原來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陰森住處,住入充華夫人才有資格住的獨立宮室了。
那間宮殿前後三進,不但前面有個半畝地大小的院子,後面也有個半畝地大小的院子,她想怎麼晒衣服,就怎麼晒衣服,根本不必擔心聽人家的閒言碎語。
再說了,她跟著小姐混到充華夫人宮首席侍女的位置上,還要自己動手晒什麼衣服鞋子?動動舌頭、抬抬手指頭就行啦,下面那些使婢們一個個小心翼翼,把她絳英都當成主子看啦。
挑一個天氣晴好的下午,絳英帶了幾個侍女,回自己原來的住處搬東西,她身邊一下子跟了六個使婢,頗有點前呼後擁的勢頭,讓絳英心裡有點衣錦還鄉的快感。
哼,當年自己可是夾著尾巴,忍氣吞聲,在“充華世婦”的小院子裡做人,心裡那多憋屈啊,好在還是小姐有本事,略施小計,沒半年時間,就讓她揚眉吐氣了。
小姐說得對,與其和人家爭這種一日之短長,不如放眼長遠,總有一天,她會憑自己的實力上位,所以,讓這些勢利小人得意一時去吧,——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小姐說過的話,句句充滿哲理。
絳英本以為馮世婦和紫薇、紫玉兩個丫頭會緊緊關上門,不好意思出來見她們,沒想到,紫薇、紫玉二個勢利眼小太妹,正滿臉堆笑地站在大門口迎接她們,“姐姐”長、“姐姐”短,喊個不停,嘴巴甜得跟抹了mi似的,彷彿她們從前根本沒發生過那些足以讓絳英在心底掐死她們一百次的矛盾。
讓那六個不知情的使婢看在眼裡,恐怕,人家還會誤以為絳英和她們從前是過命的鐵姐們呢。
“絳英姐,”紫薇拉著她的手不肯放,用一條手帕子不停擦著泉湧出來的眼淚道,“姐,妹妹以前不懂事,讓姐生氣了,得罪姐了,姐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一般計較,好不好?”
絳英聽得心裡痛快,臉上依舊緊緊繃著道:“我哪兒敢跟你們馮家生氣啊?你是世家大族的高貴出身,我是蓬門小戶的粗使丫頭,這不,我怕了你們,搬走了還不行?”
紫薇、紫玉知道她還是懷恨在心,忙攀住她的裙角,雙雙跪下道:“絳英姐姐,從前都是我們錯了,你要是心裡還不痛快,就打我們一頓出氣,千萬別把妹子的一時糊塗放在心上記仇。”
絳英看她們倆的狼狽樣兒,早就覺得出過氣了。
咳,和這種人計較,果然一點都不值,此刻絳英一點也不恨她們了,這種小人,跟紅頂白,見著有權有勢的,攆上去巴結,見著失勢落魄的,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活拖兩條巴兒狗,她好好的一個人,何必跟兩條狗計較?
絳英急著要搬東西回去,佈置新宮室,想要擺拖她倆的糾纏,只好笑著將兩人挽起來道:“行了,行了,鄰居一場,有些口角也是難免的,我早就忘啦,你們又何必如此當真?等我們搬走了,你們倆就可以搬到這間房子裡,一人一間房子,住得也寬敞一些。”
沒想到紫薇、紫玉一聽到這話,“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
這是怎麼回事?誰敢欺負這兩個人精不成?
絳英驚訝道:“你們哭什麼?”
紫薇用那條溼透的帕子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絳英姐,你不知道,我們這院子隔壁,就是個沒人住的冷宮,聽說裡面吊死了好幾個紅極一時的妃子,有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摸我的臉,睜開眼睛一看,天爺爺喲,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女人,披頭散髮,正坐在我旁邊……她頸子上還繫著根繩子,舌頭吐得一尺多長……姐,這裡我是住不下去了,你早點把我帶出去,哪怕跟你當一個粗使丫頭,我也願意!”
絳英聽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啊”地叫了一聲,還沒說話,紫玉也跟著哽咽道:“絳英姐姐,你不知道,從前有你和我們做個伴,我們就算吵吵鬧鬧,總還有點人氣。可你們這一搬走,除了宮裡的野貓,連半個鬼影子也不上我們這兒來,一想到在這裡孤苦伶仃陪我們小姐過一輩子,我就渾身哆嗦。”
這下絳英算聽明白了,原來她們見馮世婦一直沒得到皇上青睞,而胡綠珠卻青雲直上,打算改換門庭,另投到胡綠珠宮裡來了。
絳英才不會接收這對牙尖嘴利的小勢利眼,她們對自己從小侍候大的女主人都不忠心,那要是將來胡綠珠萬一受了冷落,還不得給這兩人踩死?
主意一定,絳英就轉著眼珠,微笑道:“哦,紫薇原來怕鬼,那去我們的充華宮就更不合適了,那間充華宮裡呀,前前後後,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死在裡頭,不但半夜鬧鬼,大白天的,有一回我坐欄杆跟前繡花,還有人在井裡頭跟我說話,指點我的針法,後來打聽了才知道,原來跳井的丫頭裡,就有一個南朝來的高階繡女。”
紫薇被她一句話噎住了,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回覆,紫玉忙笑著道:“絳英姐,那你帶我去,我不怕鬼,晚上好給你做伴。”
“你呀?你更不行了,我們那裡的侍女都是做粗活的,一個個跟我似的,粗手大腳,穿的也都是破衣爛衫,你紫玉可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從小錦衣玉食,哪兒過得慣那種日子?”絳英半真半假地說道。
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給小姐招兩個災星到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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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某翼要一早出發,奔波在返鄉的路上,所以現在把明天上午的一章更新先發上來,第二更,要等明晚到家再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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