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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權後-----第一百八十章 神運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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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神運算元

不知道跑了多久,胡綠珠只覺得,建康城的街道是這樣擁擠而熱鬧,簡直處處都會撞到人。

待她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林木蓊鬱的小山之下,山上開滿了大片牡丹芍藥,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寂寞豔麗。

山下是建康城的一處僻靜巷陌,傍晚時分,街頭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個黃色的布招,上寫“杜氏祖傳神相”,招牌下坐著一個寒儒模樣的中年人,衣著襤褸,天色雖然晚了,卻還毫無收攤的意思,正在一邊打呵欠,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胡綠珠。

胡綠珠抱膝呆呆地坐在路邊一棵梧桐樹下,只管出神,良久,卻聽那中年相士開口招呼道:“怪哉!你這相是天子之相,怎麼會落魄街頭?”

胡綠珠一愣,抬眼看去,見那中年相士衣著雖差,卻一表非俗,雙目湛然有神,只管盯著她打量。

胡綠珠怪他出語莽撞,雖然心底微微一驚,卻以為這相士只是隨口兜攬生意,遂斜睨了他一眼,將臉扭過去,接著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從今之後,是為訣別……”,從楊白花口中說出的話,雖然平淡,卻心意堅定,難怪那天竺和尚說楊白花比元懌更絕情,他就這樣與自己告別,就這樣剃盡頭上的煩惱絲,也斬斷了十年相守之緣。

而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形隻影單的人生,她不會再去愛了。 也不會再接受另一個人了,從今而後,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這世上孤單飄零。

“可又怪哉!你雖有天子之命,卻不得善終!”那杜相士沒有在意她地冷眼,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反覆端詳。 “來來,我打卦看相二十多年。 從未見過這等奇相,今天我杜神相不收銀錢,特地要為君子算上一卦。 ”

胡綠珠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哪裡肯聽他羅嗦,摸了摸身上別無它物,將自己腕上還剩下的一掛珍珠串抹下來,擲向他去。 喝道:“拿了這東西,快滾!”

那杜神相就地拾起珍珠串,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嘆道:“想不到今天有此奇遇!這位君子,我來為你算上一卦,若有不準之處,你只管砸了我這招牌。 ”

胡綠珠愛理不理,將懷裡那包楊白花的衣物頭髮又抱緊了一點。

她入宮之前。 雖非顯宦家中的千金,但也很少遇到這種街頭賣藝的人,因此雖然聽得這相士地話裡帶有無限玄機,也並不感興趣。

“這珍珠只只滾圓,大如雀卵,是最名貴的東海珠。 閣下必是北朝之人,才會有此物。 隨身帶有如此貴重首飾,卻又視之如糞土,閣下必有敵國之富。 腕珠乃女人所用,閣下面目清秀,兩邊耳墜上各有三個針孔,與南方閨秀不同,當是北朝貴婦……”

他剛剛說到這裡,胡綠珠已經吃驚地仰起了臉,南朝地一個落魄書生。 也有如此高明的眼力!看來。 南朝雖然多年兵荒馬亂、災禍頻仍,到底還是人文之鄉。 所在多有俊傑之士,她不由得認真聽了下去。

他真的能看出她的身份嗎?

他真的能料到她的人生嗎?

“尋常北朝貴婦,絕對來不了建康城,閣下氣度中天生有一種頤指氣使、天下第一人的氣概,出入如此自由,又在中年,美貌絕倫,必是北朝胡太后無疑!明日,我朝安鹿公主要下嫁胡太后地舊歡、北朝降將楊白花,未料陛下竟以太后之尊,親來覘視楊白花……呵,情天恨海,縱挽南海之水,亦無法填滿!”那杜神相滔滔不絕地說完,長嘆道,“陛下,我的卦準不準?”

胡綠珠已經聽得痴了,忽然聽得那相士發問,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反而問道:“既然你有如此神卦,你再算算看,楊白花見我來了,會怎麼著?”

杜神相看了一眼她懷中那包散落的長髮,用手一指,嘆息道:“陛下何用再問?楊白花自然只有剃度出家。 我雖然只是街頭一個相士,卻也聽說過,楊白花對陛下痴情不移,宅中常年懸掛你的畫像,安鹿公主擇婚之時,他進了三次表要辭婚,梁帝卻都不允……陛下,比起陛下的江山事業,兒女私情,實乃不值一提的事情。 ”

胡綠珠含淚不語,是的,她年輕時也曾如此想過,跟江山事業相比,任何男女之情,都顯得極為渺小,可如今人到中年,她才驚訝地發現,倘若人生在世,沒有一個知己,沒有一個愛人,這麼孤獨地生,孤獨地死,即使身為帝王,又有何歡?

宣武帝和元懌都並非她地情之所鍾,而身為皇帝的元詡,也與她十分疏遠,夫妻之義,母子之情,對胡綠珠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事情,而好不容易兩情相悅的楊白花,卻又無法負荷他背上那些沉重的譏嘲。

天地之大,為什麼就容不得她也能有一個白頭偕老、琴瑟相諧的伴侶呢?

忽然間,胡綠珠聽得街頭一陣腳步聲響,接著,一個喜悅地聲音響了起來:“好了,找到了,在這裡!”

原來是胡僧敬踏遍了建康城,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心中大喜。

三名侍衛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笑道:“在城中四處搜尋了一下午,總算找到了,險些沒把咱們急死。 天晚了,陛……大爺,咱們去尋個客棧投宿吧。 ”

胡綠珠揮了揮手,將他們屏退至一旁,有些焦急地向杜神相問道:“我……還想算一卦,你說,我這輩子,還能與楊白花相見嗎?”

杜神相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他已經是出家人了,陛下何用再見?再見到的時候,他也不是楊白花,只是和尚。 和尚哪裡見不到?”

這番話大有禪意,令胡綠珠聽得痴了,她低頭回味片刻,又問道:“好,你再為我算一算,為什麼剛才你說我不得善終?”

杜神相又搖了搖頭,忽的睜目問道:“陛下,陛下為什麼不問問北方的年景收成、軍事和官員,陛下為什麼不問問大魏的國運?”

“這些,也是你一個小小相士可以知道的嗎?”胡綠珠疑惑了。

杜神相長嘆一聲,伸出自己的手來,指頭上,有著長期書寫留下的厚繭,看來,竟是一個在窗下飽讀過詩書的名士:“學成文武藝,卻無法貨賣帝王家……梁帝蕭衍,一心向佛,對民生民計毫無興趣,我家祖孫三代讀書,都無法入仕,只能kao賣相餬口。 久聞北朝胡太后重賢愛能,誰知今天機緣巧合,相遇之下,陛下卻滿面于思,溺於私情不能自拔……唉,聞名不如見面,看來我杜家神相的招牌,依舊得年年歲歲地扛下去!”

他伸手摘了招牌,扛在肩頭,往昏暗地深巷裡大步走去,半舊地黃色招牌,隨風飄搖,落寞得令人同情。

“站住!”他的一番話,令頭腦昏沉地胡綠珠陡然清醒,她冷聲喝道,“那相士,你倒說說看,除了算命打卦之外,你還有些什麼才能?”

杜神相將招牌往地下一摜,大笑道:“我雖非治國安邦之大才,卻也如曾子,有治五百里之能,陛下,若肯用我為州縣官,我當還陛下一個路不拾遺、農商興盛的州縣。 ”

胡綠珠嘲諷地笑道:“似你這般的州縣官,我北朝地面,要選多少有多少!”

杜神相抗聲而道:“陛下錯了,陛下,似我這般名士逸才,若治州縣,除了勸農桑、興冶鐵鑄造、工商百業外,還要大建義學,令全州百姓都能粗通文字、稍知禮儀,將北朝州縣建成北國文邦!唯有如此,才能培養更多的豪傑之士、秀才、孝廉。 陛下若能選用如我者十人,則素來號稱蠻夷之地的北魏,可興盛為禮儀之邦。 再以北朝的百年國力,一統九州,有何難哉!”

昏沉沉的暮色中,胡綠珠被他的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她將雙拳一擊,笑道:“說得好!朕要看一看你的才能,明天,你就跟朕回洛陽去,先治一縣,再治一州,給你十年時間,給朕幹個樣子出來!”

那杜神相大喜過望,伏地高呼萬歲。

“噤聲!”胡綠珠在空無人煙的古林牡丹下喝道,“你一言提醒了朕,朕明日還要往南朝的東南各府巡遊,順便蒐羅逸才,為我所用!”

距離中午那個淒涼陰暗的時刻,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了。 胡綠珠覺得,中午發生的事情,大約與自己並沒有關係,否則,為什麼此刻心中湧動的是一種豪情,而不是那種抵死的纏綿和痛楚呢?

為情所困的女人,是多麼貧瘠可憐。 而自己,幸而會有別的寄託。

夜色中,建康城忽然響起了鐘聲,建康雖然不象洛陽城有一千多座寺院,但圍繞著皇宮建有同泰寺、景明寺等許多大剎,每一座大廟都各自有所供奉,名僧所在多有,清平的鐘聲緩慢而有節奏地撞擊著,令胡綠珠漸漸變得平靜。

鐘聲中,杜神相驚訝地看見,這個本來十分傲慢而冷淡的女人,忽然神情轉得柔和,雙手合什,口中默默誦經。

她是在思念著剛剛剃度的楊白花呢?還是在哀悼著自己永遠失去的情愛?

有誰知道,即使貴為天子,也終究逃不過那樣深重的煩惱和劫難,也許,天生億兆人,每一個人都有他命中的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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