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計又起（1）
外頭天朗氣清，風和日麗，寧鳶與蘇夢羲共乘一葉扁舟，只留雲初容一人隨舟侍奉。微風襲來，雖是熱氣騰騰，但好些天不出來，此刻只覺得愜意無比。寧鳶微笑著閉上眼，仰頭感受著湖風徐徐，連日來不安的心緒漸漸寧靜下來。
“看，我就該出來走走。”蘇夢羲倚在船尾，柔柔笑著看她：“你瞧瞧，不禁臉色好了許多，看著心情也暢快了些。”
寧鳶笑著打趣道：“是了，多虧聽了你的話，你是大功臣！”
雲初容見她們開心自然也高興，一時間三人嬉鬧著笑作一團，將陰霾一掃而空。
笑鬧了一陣，三人都靜了下來，安安靜靜地望著外頭的風景，各自出神。寧鳶只在想，如果每天都是這樣靜好的日子那該多好，她不必爭奪什麼，也不必防範什麼，只是這樣，寧靜地做她自己的樣子，無需虛意逢迎，無需心口不一。
“哎？”船離晚風齋越來越遠時，蘇夢羲忽地打破了沉默：“你們瞧，那兒是不是也有一葉扁舟？”
寧鳶與雲初容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艘船搖搖晃晃地向他們這邊靠來。三人不由都覺得奇怪，雖今天日頭不毒，但到底是炎炎夏日，願意泛舟湖上的恐怕沒幾個。倒不知這是哪個興致好的，竟也和她們想一塊兒去了。
待那艘船越靠越近，船頭坐著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寧鳶眯眼瞧著，不由“啊”了一聲，原來那人竟是李紓。
“你看出來是誰了？”蘇夢羲忙問道。
寧鳶收回驚訝，笑著點了點頭：“是莒王呢，我就呢，只有他會有這樣的閒情逸致。”
“果真是莒王。”雲初容也認出來了：“王爺當真喜歡閒雲野鶴一般的生活，來了萬年宮，也不願規規矩矩地呆在屋裡。”
那頭李紓也認出了這艘船上的人，便叫划船的奴才靠近，他亦起身向這邊作了個揖，朗聲道：“諸位娘娘安好——”
寧鳶與蘇夢羲忙站起來，對他福了福身。寧鳶道：“王爺好興致，不覺得天兒熱嗎？”
李紓爽朗笑道：“你們都不懼熱，本王又豈能怕？”
寧鳶正是喜歡他這份不羈，當下起意道：“那王爺不如來我們船上，咱們一塊兒飲茶談詩，豈不痛快！”
李紓也不推辭，即刻答應下來，待兩船靠的足夠近時，便一個縱身躍了過來。
蘇夢羲不禁拍手叫好：“臣妾原以為王爺是個書生，沒想到還有些功夫，臣妾失敬了。”
李紓上下打量她幾眼，凝神想了想，道：“這位是蘇美人？本王應該沒有記錯。”
“正是臣妾。”蘇夢羲拉著寧鳶請他坐下，吩咐雲初容給李紓上茶，又道：“臣妾與王爺不過一面之緣，不料王爺還能記得。”
李紓看著她的眼睛，笑：“美人兒總是叫人過目難忘。”
蘇夢羲面上一紅，當下有些尷尬，只好撇過了眼去。寧鳶嗔李純一眼，不由諷刺道：“莒王話的本事越加好了，可別留著來哄咱們，早些哄回個正正經經的王妃才是。”
“是是是，本王逾越了。”李紓舉起茶杯：“本王以茶代酒，自罰三杯。”
“別！”寧鳶瞪他：“王爺若把茶都喝了，一會兒我們渴了可就只能喝湖水了。”
此言一出，蘇夢羲與李紓不由都笑了。蘇夢羲轉過頭來，點了點寧鳶的腦袋：“你可是精神了，話這樣多。不過有件事你沒錯，”她著看向李紓：“莒王是該正經地娶一位王妃，要不然也總讓皇上掛心。”
“到此事，臣妾倒是要和王爺道歉。”寧鳶正色舉起了茶杯：“那日賞荷大會，若不是因為臣妾的事，也不會耽誤了王爺。想來臣妾落水之後，賞荷大會大概就不歡而散了。”
李紓和她碰了下杯，淡笑道：“別人是不是不歡而散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絕對是盡興而歸。”寧鳶不解地挑了挑眉，又聽他道：“我知道皇兄為什麼要舉辦這個賞荷大會，可你也該知道，我並不願意參加。要不是你出了事兒，皇兄必得逼我從中選一個，幸虧……”他頓了頓，抱歉道：“這樣可能有些不妥，但正是因為你出了事兒，才使得本王逃過一劫。”
寧鳶笑著搖了搖頭：“那四位千金臣妾都有幸得見，個個兒出挑，王爺又何必這樣執著。”
李紓略動了動嘴角未語，只是仰頭看向遠方，略有一些失神。大概在他心裡，再不會像年少時那般愛過另一個人了。
蘇夢羲看著他們，不禁覺得疑惑：“你們二人在打什麼啞謎，怎麼我都聽不懂？”
“一些機緣巧合之下得知的執著罷了。”寧鳶寬慰她道：“可不是要瞞著你，你別多心。”
“我自然不會多心，就算你們有心想瞞著我也沒有什麼，這又不是該我知道的。”蘇夢羲一向知書達理，溫柔道：“只是有件事臣妾確實不明白，王爺真就沒有看得上眼的姑娘嗎？您遲遲不娶，倒是叫皇上擔心。”
李紓擺了擺手，不願再談：“這話題就別了，白白破壞了這麼好的風景。”他著一抬眼瞧見雲初容，不由打趣道：“再了，何必非要將門千金大家閨秀，本王瞧著她就不錯，皇上若將她賜給本王做王妃，本王也是願意的。”
雲初容見他無端端起自己，又是的這樣的話，不禁臉上發燙，背轉了身去，聲道：“王爺怎麼拿奴婢打趣兒呢？奴婢怎麼樣也不敢與主子們相較。”
李紓見她羞紅了面，忽然覺得有趣，笑道：“沒想到跟在熙才人身邊的是這麼個臉皮薄的，倒也甚是可愛。”
“王爺……”雲初容細咬銀牙卻不好發作，只得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寧鳶見他越越不著邊，只好清了清嗓子，道：“臣妾身邊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自然臉皮薄。王爺快別了，否則一會兒她受不住投湖自盡了，王爺去哪兒賠臣妾這麼個貼心人？”
李紓笑著點頭：“是是，咱們難得能有這樣的機緣相聚，倒不如些別的。對了，熙才人的身子可好些了？本王瞧著你臉色依舊不是很好。”
寧鳶對他欠了欠身：“有勞王爺掛懷。其實這幾日好多了，今兒出來走走，又覺得更好了些。皇上惦記著臣妾，總把最好的藥材都送去晚風齋，臣妾自然會好得快一些。”
“那就好，”李紓道：“本王與皇兄下棋，他也總唸叨著你。你快把身子養好了，皇兄也能放心了。”
在此事上寧鳶絕不會與他多，便點了點頭，岔開了話題。三人自都飽讀詩書，此刻談笑起來倒也不覺生疏，直到日落西山都還有些意猶未盡。但到底要有些避忌，見天色漸晚，李紓送她們回到晚風齋，便離開了。
蘇夢羲並不急著走，陪寧鳶回屋裡休息了會兒。待支開了所有人，才問了心中思慮已久的話：“你和那莒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祕密？你知道他為什麼不肯娶妻？”
寧鳶一怔，沒想到她會忽然問起，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不該如實作答。李紓與紀美人之間的種種，畢竟也是她的猜測，雖然**不離十，但到底從未聽當事人提起。但先前她也已經打定主意不再事事瞞著蘇夢羲，眼下不禁有些猶豫。
蘇夢羲看出了她的顧忌，按住她的手道：“你若覺得不便就不要對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我相信你有分寸，不必我刻意提醒。”
寧鳶思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也不是不能對你，但我只是猜測，你聽過也就算了。”小說.九重宮闕之寧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