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扇遮面,歌一曲新詞。 嬌美的歌姬伴著琴聲唱出綿綿情愫,不過世子顯然對角落裡撫琴的琴師更感興趣。 以聲色討生活的人當然比不了姬仲陽的空靈,可溶情於指尖也別有番意趣。
“你先下去吧。 ”世子側臥在軟榻上,向歌姬揮手道。
歌姬站起身子行了個禮,正要同琴師一起告退 。 只見世子又對琴師勾了勾手指,“你留下。 ”
年輕的琴師心下一驚,生怕一向體恤大家的世子也學別人沾染了什麼壞毛病 。 歌姬闔上門,房中靜的只剩心跳 。
世子平靜地端詳著琴師清秀的容貌,不知在琢磨什麼 。 這琴師在府上已住了一年有餘,還是第一次單獨和他在一起 ,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
“過來坐吧 。 ”秦少邈用眼神指了指身邊的位子。 高高在上的世子忽然展顏一笑,令琴師的疑慮又重了幾重。
琴師怯怯地挪了過去,然後不禁開始為自己某個部位的貞操擔憂起來 。 威嚴而平易的世子大家都很喜歡,他也不例外。 如果他是個女人一定會很高興被世子單獨留下,只可惜他不是,而且對孌童生活也並不嚮往 。
秦少邈覺察到了琴師的緊張,而他自己又何嘗不緊張呢?趙桓說少真與那位姬公子的關係有曖昧,據他自己的觀察那兩個人的感情好象也確實不太一樣 ,可他還是無法確定。 因為他無法憑空參透陽陽調和地祕密 。 所以便想請琴師來幫個忙。
為什麼挑中琴師而不是馬伕或賣油的以及賣豬肉的呢?這個理由很簡單。 秦少真喜歡姬仲陽,而姬仲陽又彈的一手好琴。 至於才藝和愛情有什麼根本聯絡,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
只賣藝不賣身的琴師在思考如何才能不尷尬地拒絕世子的非正當要求,世子則為如何開啟局面而苦惱。 各懷心思地兩人無言相對,互相猜度對方的心意。 最後還是世子先開了口,“你彈地不錯。 ”
“謝世子誇獎。 ”
世子抬起手,原想摸摸琴師的臉。 結果一番思想鬥爭後終於還是落在了手上 。 琴師的手指細長光潔,比世子提刀握槍的手更像個貴公子。 只是指腹略微粗糙。
世子揉捏著琴師的手,心裡愈加不是滋味。 “我怎麼覺得這麼彆扭呢。 ”秦少邈暗道,“兩個男人互相摸實在太恐怖了,一定是我們誤會少真了。 ”
可憐的琴師被人吃了半天豆腐,苦笑著問道,“世子可還有別的事嗎?”
世子臉色一紅,立刻抽回手。 就像被mi蜂蟄了一樣。 “王爺府上有位姬公子,十指修長,琴彈得很是不錯,不知你願不願去和他切磋一下……”
琴師也聽別人說起過姬仲陽,也對這位王爺地神祕摯友充滿興趣,於是高高興興地答應了,並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世子君子之腹的事感到慚愧。
於此同時,秦少邈也因為剛剛的調戲行為成功開拖而得意。 “幸好糊弄過去了。 下回再不幹這種事了。 ”
很快一張條子被遞到了王爺手中。 “仲陽,少邈說想叫他府上的琴師來和你學琴,你意下如何?”秦少真說著,把世子手跡拿給了姬仲陽。
“學琴?仲陽既未開班授業,又不是王府樂工,他秦少邈憑什麼提這樣的要求?”咸池把扇子用力甩在桌上。 冷冷地吐出一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
“我相信少邈不是那種工於心計的人。 ”秦少真篤定地說道,“更何況……我哪有什麼值得他不放心的呢?”
儘管有人心不甘情不願,世子爺的琴師還是按照計劃來王府深造了。
“這位是我府上地琴師,叫……”秦少邈轉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叫什麼來著?”
眉清目秀的琴師從世子身後站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小人墨君,見過王爺。 ”
王爺對美麗的事物有種本能的熱情,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 他當時才會在客棧一下就注意到旁邊的姬仲陽。 而之後的同床共枕之誼更與此拖不開干係。 他笑盈盈地放下杯盞,將墨君招至身前。 細細打量了幾回,“不錯,真是不錯,想不到鎮國侯府上還有這樣地人材。 ”
世子得意地故作謙虛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起駕回府了,臨別時還不忘叮囑姬仲陽,要他對墨君多關照些,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某人身後的沖天怨氣。
要做到風流倜儻,除了需要外在條件,一定的智力條件也是必須具備的。 咸池對仍不自覺的姬仲陽投去了憐憫的一瞥,這倒黴孩子……唉,也不怪他,鳥類嘛,腦容量都比較小。
郎懿在**躺了很久,剛補覺完畢想出去玩玩,一開門就看見漫天烏雲,沉甸甸地,似乎隨時都可能把房頂砸個大窟窿。 “不是吧,真要下雨?”郎懿掃興地搖搖頭,“昨晚明明是晴的,怎麼突然就飄了朵雨雲來呢?”
姬仲陽對於有人欣賞自己琴藝的事很是沾沾自喜,自然照顧起來也分外周到。 “少真,給他找個清靜的住處吧。 ”
“想要清靜嘛……這個好辦,只是恐怕要讓墨公子受些委屈。 ”秦少真親近地拉過墨君,“要說清靜,東院是再好不過的,可閒置太久,再加上這回又沒太收拾,實在有些見不得人。 ”
安逸是藝術殺手,藝術家就不能過好日子,過了好日子藝術家就不是藝術家,而是大眾地玩物了。 本著對藝術信仰地忠誠,墨君一連說了好幾個“無妨”。
於是王府東院迎來了十年後的第一個住戶。
秦少真目送著墨君遠去地背影,猛地想到有個問題忘了告訴他——東院以前是鬥雞們的駐地,同時也是它們施展拳腳的舞臺。
空蕩蕩的東院面積不小,房間卻不大,而且連半個傢俱都沒有,全得現搬。 然而粗陋的現實並不能打擊藝術家們的積極性。
等姬仲陽幫墨君安頓好,瓢潑大雨已將王府澆成水田了。 這時如果有人伸出舌頭,一定會神奇地發現,這雨居然是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