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貪狼的樣子,幾乎快要哭出來了,我不免的有些同情,便想安慰幾句:“他這樣也是為了你好吧,說不定,是想讓你遇到更好的主人,不用跟著他,整天被追殺。”
“更好的主人?”貪狼斜睨著我,反問道,“你是說你嗎?”
我一時語塞,只好訕訕地笑笑。
妙妙應該是害怕貪狼的,之前一直縮在玄麒身後,現在聽完故事,膽子大了些,從沙發上跳下來,卻仍是不敢kao近,只是站得遠遠的,微微抬頭,使勁抽鼻子。
玄麒看到妙妙這樣,突發奇想地問貪狼道:“對了,你能不能變身,變成人?”
貪狼嗤之以鼻:“這有什麼不能的,但我不屑變,不愛變,不想變。人有什麼好的,又容易死,又容易背信棄義。你們問問這隻貓妖,看她是不是也一樣不喜歡變人。”
“是不是?”玄麒聽了,看向妙妙道。
妙妙立刻別開頭,轉身去玩丟在地上的玩具老鼠了。
我想,這應該可以理解為——她.確實也一樣不喜歡變成人。
“你們見到流霞了吧?”被巫煬這麼.一問,才想起自己最先想說的事。
“是的。”我點點頭,“她應該是九尾.狐吧?紅色皮毛的妖族。”
“胡老師是九尾狐?!”玄麒驚訝地長大了嘴。
“是啊。”我白他一眼,“可不是什麼九天仙女下凡塵,是.妖怪,狐妖,我親眼看到了她的九條尾巴。”
玄麒的臉,“騰”地變得通紅。
“她現在在哪裡?”巫煬又問。
楞了下,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問:“不知道,貪狼把她.打傷之後,就逃走了。之前,她是學校裡的心理保健老師。”
巫煬挑起眉,看樣子,也是沒想到:“老師?可真夠亂.來的。”
“你不知道?我還.以為,所有的事你已經很清楚了呢。”我覺得很奇怪
巫煬笑笑:“我沒那麼厲害。不過,前兩天,確實感覺到過她的妖氣,出現在你們的這個方向,但很弱,我想不會有事,也許只是路過,就沒有在意。可就在剛才,竟然有了雲海劍的氣息,匆匆趕過來,又看到玄麒身上的魅心術,才覺得事情可能不妙。”
“確實不是很妙。”我說,“她告訴我,不僅玄麒,學校裡很多人都中了這個魅心術,而且,已經害死一個人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你最好快點找到她,並且問一下,為什麼要這麼做——那人是個學生,應該和她沒什麼利害關係,只是個無辜的旁人。”
巫煬聞言,皺起眉頭,有些不太相信:“害死了一個人?”
玄麒也是嚇一跳:“不是自殺的?”
“我說過他不是自殺!”想到當時的情景,就不禁有些惱火,“自殺的人,魂魄會重複自殺的過程,但是他沒有,而且,看起來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掉下來的,這些,我都跟你說過。胡老師根本就是在說謊,但是,你不信,叫我不要侮辱你的胡老師,甚至,還叫我滾。”
玄麒的頭,越埋越低,臉也更紅:“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你拉著我猛跑,後面發生了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對不起啊,青鸞。”
看他這樣,又想到之前的凶狠是因為中了魅心術而造成的,我也就不想再計較了。
嘆口氣,轉頭問巫煬道:“那現在,這法術都解了嗎?”
巫煬點頭:“她一受傷,就沒有力量再用魅心術控制這麼多人了。”
說到這,我忽然又記起一個重要的情節:“對了,她知道我眼睛裡有東西,我問她是不是狼王告訴她的,她也並沒有否認。”
巫煬一驚:“她認識狼王?怎麼可能?狼和九尾狐,是宿敵啊。”
“這不足為奇。”沈天暉在旁邊,倒覺得並不是不可能,“狼族也許許諾了她什麼,比如,遺天珠,於是,她叛出狐族了。”
巫煬看他一眼,想了想,對我們說:“這兩天,我和沈天暉都會留在這裡。流霞除了要你身上的東西,應該,還想找我。”
“你們很熟?”玄麒的好奇心又被勾起,“難道說,又是你的前女友?”
看巫煬面色不善,我想,我還是什麼都不要說,乖乖閉上嘴的比較好。
家裡是祖屋,房子不小,多出一兩個人的話,房間也夠,沈天暉主動包攬了做飯的活,甚至,還捎帶買菜。巫煬白天依舊喜歡坐在陽光裡打盹,晚上,照例是不見蹤影的。我們也照常上學放學,而胡老師,自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據說,是請了病假。
“你確定胡老師真的會來找你嗎?”三天後,我們放學回到家,玄麒這樣問巫煬。
屋外還有些餘輝,但窗臺上,已經晒不到太陽了,巫煬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說:“會來的,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玄麒還想問,卻沒有再得到任何迴應。
沈天暉圍著圍裙,帶著袖套,端了兩個菜出來,招呼我們吃飯,巫煬慢慢踱到院子裡,坐在枇杷樹下的桌邊,不知在想什麼。
吃完飯,玄麒去洗了碗,拿著逗貓棒和妙妙在玩,沈天暉泡好幾杯茶,篤悠悠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朝窗外看了看,巫煬仍然坐在那裡。
“他是在等胡老師吧?”玄麒也探頭張望了下。
我“嗯”了聲,想把注意力集中到電視上,可腦子裡全是幾天前,在辦公室裡的情景。那九尾狐和巫煬非常熟,而且,應該是喜歡巫煬的。巫煬呢?是不是也喜歡她?她認識巫煬,也應該是在玥之前,那麼,他們兩個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呢?
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個接一個,沈天暉關了電視,回房間之前,在我肩上輕輕拍了下,把我拉回了現實中。
牆上掛著的鐘,指向十一點二十分,玄麒和妙妙都不在,想必已經睡了,客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很安靜,能清楚地聽到日光燈發出的“滋滋”的電流聲。
縮在沙發上,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到院子裡去。
今天晚上天氣很好,月亮又圓又大,空中沒有一絲雲,皎潔的月光灑滿了整個院子。我慢慢走到巫煬面前,站定之後,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不是想問我流霞的事?”半晌,他問道。
我的想法這麼容易就能看出來嗎?
在桌子另一邊坐下,我並沒有答話,只是想,如果說是的話,他會不會說。
“會的。”他忽然抬頭看我,眼睛在夜色中,微微閃著光。
臉一下燒起來,既有心事被窺破的窘迫,也有些不高興——他不是說過,不會隨意窺探我的心事的嗎?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聲音低低的,又說。
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間,我竟有些懷疑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巫煬。
他沒有再說話,沉思良久,才緩緩道出一段往事。
時間,大約是在五六百年前,那時,巫煬剛剛小有所成,覺得繼續待在家裡,也沒什麼意思了,便出去遊歷,希望能學到點東西,讓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
幾個月後,他在一片樹林裡,見到一隻渾身金黃的小狐狸,覺得甚是稀奇,便緊隨其後,想看看小狐狸會跑去哪裡。想不到跟著跟著,小狐狸倏地消失了,而當他環顧四周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林子深處,並且,迷路了。
出來遊歷的人,自然是經常會迷路的,因為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也覺得無所謂,巫煬認了下方向,打算繼續行進,走到哪算哪。
但這一走,一直到接近半夜,都沒有走出去,林子好像沒有邊際一般,也不知道覆蓋了多大的地方。
又走一會兒,面前忽然出現兩個青年,二話不說便大打出手。
巫煬一邊招架,一邊問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並不回話,配合默契地不斷進攻,儘管巫煬修為不低,也只堪堪打個平手。
打著打著,不覺的天又亮了,雙方都已快要力竭,接下來,要比的就是意志力了。
巫煬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被莫名其妙出現的兩個人,不分青紅皁白地上來就打,自是咽不下這口氣,而且這幾個月來,又是鮮少遇到對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更是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比出個輸贏高下來。
雙方你來我往的,日頭已然高升,那兩個青年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沒想到巫煬雖也lou出疲態,卻是越戰越勇,不免的,氣勢上便輸了一成,這樣一來,勝負便很快有了分曉。
“那時,我還沒有煉出烏羽鞭。”巫煬說,“他們一個使一把九環大刀,一個使一副鎦金錘,都是大而重的武器,在身法上,肯定不如我。”
巫煬原本是想索性殺了他們的,但是轉念一想,還不知道他們的來歷,若是隨隨便便殺了,萬一日後牽出個大有來頭的,要替他們報仇,豈不是很麻煩。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他不敢再用黯火,只得扯幾根藤條,把兩個青年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