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了嗎,是為了看守流霞和貪狼。”我覺得這很好理解。“無論哪個逃拖了,都能多少幫上點忙。”
沈天暉“嗯”一聲,又想了想,說:“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詭隱只是僱來的一個打手。你們想想,花那麼多心血煉的蠱獸,其過程如此漫長而艱難,初見時還是個孩子模樣,現在已經和貪狼一樣大,而且一點看不出上次受傷的痕跡,說明這期間不僅是在養傷……”
“肯定還完善過了。”玄麒明白過來,搶著說。
“對。”沈天暉一點頭,“蠱獸稱大刑官為爺爺,可見兩人關係密切,那麼,當然不可能讓‘孫子’冒險打頭陣。”
“而且,既然是僱來的,詭隱也要充分發揮她的作用才行。”我想到大刑官的一貫做法,“說起來,巫煬上次並沒有直接和昴星交手。再加上這次是完善後的首次出戰,總要讓他了解下對手的實力,再則,巫煬要是能受點傷,被打敗就會更快,更省力。”
“哦。”玄麒作恍然大悟狀,“可是,這樣的作戰方案,難道不會太久嗎?”
沈天暉笑了:“都已經等了那麼久了,不會在乎多這一時半會的,既然最後王牌都出了,他現在要的就是穩妥,是十拿九穩。再說,這地方很隱蔽,我們都在,沒人會來攪局了。”
“想得真周到啊。”玄麒不禁發出這樣的感嘆。
我看著對面看得津津有味的昴星,隱隱覺得,這次將會有一場苦戰。
“昴星會很厲害嗎?”玄麒有同樣的擔憂。
“不清楚。”看起來,沈天暉也覺得情況並不樂觀,“但至少,不可能不如詭隱。”
“比變身後的詭隱還厲害?會厲害多少?”玄麒不依不饒地追問。
“不清楚,查下來,對於蠱獸的記載非常稀少。”沈天暉說,“起初,我以為所謂蠱獸,就是變異了的獸類,現在看起來。並不是這樣,他們有智商,有自己的思想,甚至可以說,這是用特殊方法造出來的一種妖。”
我驀地想起巫煬說過的話:“蠱獸究竟有多厲害,是不是和養的人有關?”
“是。”沈天暉點點頭。
“那就是說,昴星有多厲害,取決於大刑官有多厲害?”玄麒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沈天暉又點點頭。
玄麒不再說話,我很清楚他在想什麼,自己也想到了詭隱首次出現,被打敗後,大刑官來救她的情景。當時,巫煬雖然和他交過手,但時間很短,幾乎僅僅是交錯而過,要看出大刑官有多厲害,實在有些困難。
現場又靜下來。眼前,巫煬不斷甩鞭,總能找到詭隱,又總是慢一拍;遠處,昴星席地而坐。帶著要笑不笑的表情看著這一切,腳邊,貪狼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流霞則已睜開眼,緊張地觀戰。
又進攻幾次,巫煬也許是覺得這樣捉迷藏下去不是辦法,便收了鞭子,左手握個空拳站好,不一會兒,指縫間就透出些光亮,並且越來越亮,才兩三秒的時間,他張開了手,掌心上,一個黯火球飛速旋轉著。
巫煬口中唸唸有詞,大多是些怪異的語言,到最後,終於有幾句能聽懂:“炫陽金日,九天之巔,黯火耀耀,燃之灼灼,邪魔妖鬼,無所遁形。”
隨著話語的完結,火球一下飛到半空,變得碩大無比,光芒萬丈。
詭異的紅色月亮轉瞬間黯淡無光,在結界後的我,只覺得陣陣熱浪襲來,那火球熊熊燃燒著。令人無法逼視,照得四周亮如白晝。
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人影正在慢慢浮現出來,卻不是詭隱,還能是誰?
這時,巫煬虛空輕輕一抓,另一個黯火球赫然在手。
“轟”一聲巨響,像是引爆了一個炸彈,激起的塵土足有兩層樓高。
“贏了!”玄麒歡呼起來。
“想贏?沒那麼容易!”隨著一聲暴喝,詭隱自煙塵中飛撲而出,青滄刺正對巫煬面門。
巫煬早有預料,不僅一閃躲過,還趁詭隱擦身而過時,一手刀砍在她背上。
詭隱悶哼著落到地上,咕嚕嚕地滾開好遠才穩住,再站起來時,脣邊已滲出一絲血跡。
“不容易嗎?我看未必。”巫煬語帶嘲諷,手中兀自不停。
詭隱緊緊咬著牙,一聲不吭,或招架,或閃躲。
“詭隱姐姐,實在不行的話,就變身吧。”昴星閒閒地說著。完全是在看好戲。
詭隱聽了這話,匆忙朝他看一眼,帶著憤恨,還有些許無奈。
“真的要變身了。”玄麒緊張得不行,回過頭來又問,“要不要緊?打得過嗎?”
沈天暉衝他笑笑:“沒事。可能還要過一會兒才會變身。”
果然,就像他說的,詭隱並沒有馬上變身,而是不斷與巫煬周旋,好幾次身形一晃消失,每當這時。懸在半空的黯火便愈發明亮,不消片刻,詭隱就會再次出現。
“她沒辦法隱身了嗎?”不要說玄麒,就是我,也覺得十分好奇。
“可以,只是會被照出來罷了。”沈天暉解答道,“你們不覺得,這個火球像太陽嗎?”
我們都是連連點頭,相當贊同。
沈天暉接著說:“巫煬曾經提起過,說用來對付善於隱匿的對手非常有效,而且,如果周圍有魑魅魍魎一類的小精怪,或是修為不高的妖,都會被這光線燒成灰燼。”
“那我們……”玄麒欲言又止。
“別害怕,沒事。”沈天暉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這次不會有問題。”
想一想,與狼王對決時,巫煬的結界之所以會破裂,應該是因為實力被削弱的關係,而如今,與詭隱交手到現在,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絲毫異樣,這樣的話,確實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對詭隱來說,就算變身,敗,也是早晚的事。
我朝悠閒地坐在遠處的昴星看去,覺得他才是真正應該要注意的。
昴星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粲然一笑:“青鸞姐姐,上次玄麒哥哥說要帶我去遊樂園,這話還算不算數?”
“你想去?”沒等我說話,玄麒急忙大聲問道。
昴星不置可否,笑得分外好看。
“算數的,當然算數。”玄麒似乎看到一絲希望,“只要你想。我就帶你去。”
昴星還是不說話。
心裡隱隱浮起的不安,使我輕輕拉了玄麒一把,想讓他不要再繼續下去。沈天暉也覺得不妥,在他肩頭按了按。
“你還記得我上次對你說的嗎?那些都是千真萬確的,我絕不騙你。”玄麒沒有理睬我們,不願放棄。
這次,昴星有了反應,挑挑眉:“記得。聽起來,是挺好玩的。”
“呵呵,是吧。”玄麒乾笑兩聲,“那麼,我們去玩吧。”
昴星又不做聲了,眼神閃爍,似乎在想什麼。
玄麒傻乎乎地以為他是默許了,趕快繼續道:“既然要去玩……”
“就不要帶著他們兩個了,是吧?”昴星搶過話頭,朝流霞和貪狼一抬下巴。
玄麒一時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昴星歪著頭看我們一會兒,嘆了口氣:“真的好想去遊樂園啊,可是,詭隱姐姐正在打架,我不能丟下她不管,而且,也還要看著天狗和狐狸,不然,他們變成幫手,事情可就難辦了。”
然後,像模像樣地想了想,才說:“玄麒哥哥,你看這樣行不行?詭隱姐姐一敗下陣來,我就動手,然後,等贏了,我們再一起去。”
“這……不好吧……”玄麒急紅了臉,“現在已經不早了,再不去,遊樂園關門就玩不到了。”
昴星“哦”一聲,點了點頭,沉吟起來:“這樣啊……”
玄麒忙不迭點頭。
我看著昴星,覺得他根本不是像表面上那樣的在思考關於去不去遊樂園的問題,而只是兜著圈子,耍玄麒玩。玄麒則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貪狼和流霞身上,一心想解救他們,以至於竟完全沒有發現。
沈天暉也是相同的感覺,和我對看一眼,再次伸手去拍玄麒的肩。
但還沒等觸到,昴星就開口了:“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我們沒想到會如此爽快地得到回答,都是愣愣地看著他一步步朝這裡走過來,兩手還輕鬆地提著貪狼和流霞在地上拖行。
走了幾步,突然,有黑乎乎的東西箭般飛來,“噗”的一聲輕響後,只見一枚黑翎鏢深深地cha在昴星的腳邊,幾乎完全沒進地面。
“再敢往前一步,下一鏢對準的就是你的眼睛。”巫煬的聲音不響,一字一句卻分外清晰。
昴星的臉上瞬間現出了凶狠和鄙夷,這樣的神情,出現在一個十六七歲,長相清秀的男孩臉上,顯得尤為不協調,甚至,還有些猙獰。
他冷冷地扯扯嘴角,慢慢退回到遠處,將手中兩人朝地上一甩,再次坐下。
“你傻了嗎?一點也看不出他根本就是在耍你嗎?”我心裡一陣陣後怕,口氣很衝。
玄麒不敢反駁,看樣子,也覺得自己這樣的做法是在找死,幾乎與白痴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