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撲騰,沒多久,“咣”的一聲,一個玻璃杯被打碎了。我膽戰心驚地坐起來,朝裡面張望著。
到底是什麼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如果在平時,巫煬不是早就一把火燒上去了嗎?
想著,冷不防又一個黑影衝出來,快得我的眼睛幾乎跟不上,眨眼間就從窗戶縫裡竄了出去。
隨後,衛生間裡很久都沒有動靜,我猶豫了一會兒,就在決定要過去看看的時候,巫煬從裡面走了出來,一向波瀾不驚的他,現在看起來竟然有點喘,甚至,還有點氣急敗壞。
“好了。”他將自己上上下拍打了一遍,說,“現在沒事了。”
“到底……”我遲疑了下,還是問了,“是什麼東西?”
巫煬看看我,沒說話。
“沒有燒死嗎?”我又問。
“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弄死的好。”巫煬說,“我不想得罪這一族。”
聽了這話,心裡的好奇更盛——巫煬不想得罪的一族,想來,應該是很厲害的吧。
“是什麼?”我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和玄麒八卦的樣子很像。
沒得到回答,只看到巫煬又慢慢消失在房間裡,叫了幾聲,也沒有迴音。
過了一會兒,感覺屋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心裡踏實下來,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開啟門,玄麒迫不及待地衝進房間,一疊聲問昨天晚上的事。
“沒看清楚。”我打著呵欠說。
“沒看清楚?!”玄麒叫起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點點頭,很想繼續睡。
“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嗎?”在反覆確認之後,他顯得非常失望。
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沒有看到巫煬,沈天暉說,他出去了,大概要一兩天,等他一回來,我們就回家。
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要開學了,確實,是該回去了。
而讓我覺得非常無奈的是,整整一天,玄麒只要一有空,就會叨唸為什麼我會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甚至,還希望能再來找我,以滿足他的好奇心。
“你到底有完沒完了!”到了晚上睡覺前,我實在是煩了,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他一下沒了聲音,但仍不斷地朝窗外張望。
“你就這麼希望我能再碰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對這種事情這麼熱衷了。
“我只不過很想知道,巫煬討厭的是什麼東西。”他小聲說。
這話倒是無意間提醒了我:“對了,巫煬這次沒放火,因為他說,他不想得罪這個種族。”
“真的嗎?”玄麒來了興趣,“那應該是很厲害的吧,比如……龍族?”
“你遊戲玩多了。”我覺得他的猜測有點離譜,“或者,小說看多了。”
“那你覺得會是什麼?”他問道。
“不知道。”我覺得有點累,躺下準備睡覺。
他是還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的,不過,我決定不再理會,在他絮絮叨叨的話語聲中,竟然也漸漸睡著了。
睡夢中,一陣奇寒襲來,我緊了緊被子,但沒多久後,還是被冷醒。
抬頭看空調的出風口,發現根本沒有風,玄麒也緊裹著被子,背對我睡著,我叫了他一聲,沒什麼反應。
面前緩緩浮現出一個女人的頭,有著精緻的五官,如絲緞般黑而亮的長髮,脖子處像是被野獸咬斷的,拖著敗絮般的滴血的皮肉。
見它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盯著我,我趕緊轉開視線,假裝沒看見,起來打算去趟衛生間,人頭形影不離地跟了過來。
我很佩服自己,可以在它的“深情”注視下,若無其事地上廁所、洗手,甚至,還照了下鏡子。
躺回**之前,又試著叫玄麒一聲,他還是沒反應,我不禁有些惱,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一直說想看想看,現在想看的東西出現了,他倒又叫不醒了。
這時,人頭開始輕輕地搖起來,每搖一下,便有大片的頭髮拖落,沒幾下,就變成了個光頭。隨後,原本光滑細緻的面板,猶如融化般快速腐爛,間或有一兩條白色的蛆蟲,從左眼眶裡爬出,又鑽進右眼眶,滴下的黃色綠色的**,將地毯弄溼了一大片,滴滴答答的聲音,不斷在腦中盤旋。
我習慣性地將手伸向腰間,摸了空後,才想起匕首早在來的路上就讓水老鼠叼去了,心裡的煩躁立刻如野草般瘋長,想也不想地狠狠咬破舌尖,將一口血水噴了出去。
哪知,血水毫無阻礙地穿過人頭,灑落到床前的地上,這下我傻眼了,怎麼回事?這屢試不爽的方法,怎麼又失靈了?
舌尖上驀地傳來一陣疼痛,我猛回過神,不自覺地吸口涼氣,閉了閉眼,等再睜眼時,眼前竟然什麼都沒有了。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我嚇了一跳,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開,玄麒醒了,他因為被打擾而非常不滿,揉著眼睛,嘟嘟囔囔地把門開啟。
“青鸞,沒事吧?”沈天暉衝進來,緊張地問我。
我搖頭,玄麒則一副半夢不醒,莫名其妙的樣子,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想描述人頭的樣子,只是告訴他們,一向管用的方法,這次不靈了。
沈天暉聽後想了想,又探出窗外四下看看,說:“我來想辦法。”
然後,“噓”地一聲堵住了我們的疑問,邊向外走邊說:“小心隔牆有耳。”
第二天傍晚,他告訴我一切就緒,讓我晚上安心睡,什麼都別管。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到了晚上,我還是無法安心入睡。玄麒在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後,更是興奮異常。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無視我的存在,在這裡興風作浪。”他在鑽進被子裝睡前,摩拳擦掌地說。
好在這次並沒有等很久,夜裡十二點剛過,就看到窗下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有了!”玄麒歡呼著衝出去。
我跑去開了燈,也急忙衝過去。
趴在視窗,就看到沈天暉疑惑地看著腳下,而那裡,是一隻黑貓,只見它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我們,輕輕叫了一聲。
“貓?”玄麒有點不相信,失望地看向沈天暉。
“怎麼會是貓?”沈天暉撫著下巴,“照道理說,應該是捉到妖怪才對啊。”
說著,他手一伸,將貓騰空提了起來。
我有點吃驚,但略微偏下頭,便發現並不是騰空提起,而是在他手裡,有個用類似釣魚線那樣的東西織成的網兜,如果角度不對,沒看到月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的話,就很難發現。
“這是什麼?”玄麒也看到了。
“囚靈網。”沈天暉說,“捉妖怪用的。奇怪了……大概……妖怪速度太快,這隻貓又正好路過,誤打誤撞吧。”
玄麒嘆口氣,看了看那隻貓:“把它放出來吧。”
沈天暉收起網兜,本以為貓會一溜煙地跑沒影,哪知,它竟“噌”地跳上窗臺,到房間裡來了。
在燈光下才看清,這貓並不是純黑的,而是有四隻雪白的腳爪,額頭正中也有一小塊白毛,一雙眼睛寶石般碧綠,長相十分不錯。
只見它拱起背,在玄麒的褲腿上蹭了好幾個來回,然後又躺下打了好幾個滾,模樣相當可愛。
“喲,真乖啊。”玄麒看著高興,俯身在貓頭上摸了摸。
貓立刻表現出一副迎合的樣子來,眯著眼,使勁蹭玄麒的手。
玄麒又撓撓它的下巴,它立刻發出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這下,玄麒更高興了,索性把它抱起來。
沈天暉這時從視窗跳了進來,伸手拍拍它的頭,它也並不抗拒。
見這貓和人如此親近,又長得可愛,我也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可手才伸到它面前,它忽然變了臉,在玄麒懷裡,瞪圓了眼睛,耳朵朝後抿著,張大嘴,lou出虎牙,朝我“哈”地一聲,一爪子抓來,幸好我手縮得快,否則,肯定要多出幾道血淋淋的傷口。
“呀,怎麼可以這麼凶。”玄麒一驚,往後退了步,在它頭上輕輕一拍,它立刻又恢復了可愛的樣子,眯著眼睛,抬頭朝玄麒輕而短促地“咪”了一聲。
“它好像很喜歡玄麒,養著吧,貓很好養的,而且,黑貓還能鎮宅。”沈天暉半開玩笑地說。
“怎麼帶回去?”我說,“誰照顧?”
“我來想辦法帶回去,我會照顧的。”看來,玄麒是被沈天暉說動了。
“你會養?”他可從沒養過寵物。
玄麒忙不迭點頭:“我會我會!”
“可它並不喜歡我。”我想到剛才的一爪子。
“沒事沒事。”玄麒抱著貓不肯鬆手,“等熟了就好了,呵呵,呵呵……”
“又不是你老婆,傻笑什麼!”我沒想到貓的討好會讓他這麼開心,“隨你吧,但如果弄得家裡亂七八糟,就扔掉!”
玄麒笑著,連忙答應,而貓,則好像能聽懂我的話似的,一臉警惕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