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丑說完這句話，昴星的手忽然動了，帶動著鐵鏈發出些微聲響。
“你想幹什麼？”巫煬一驚，猛地掐住女丑的脖子，將她提起來緊貼在牆上。
“其實，你根本不應該聽我說故事。”女丑嗓音嘶啞，艱難地說，“怪只怪你太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這是致命的弱點。”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快說。”巫煬手裡又用了些力。
女丑居然還能笑出來，而且，還笑得無比暢快：“晚了，巫煬，太晚了，封印已經解開，你的死期到了。”
說完，她慢慢舉起手，手裡的一截鐵鏈，輕輕一捏，便碎成粉末從指間掉落，緊接著，有抹白色半透明的魂魄自頭頂逸出，還沒等我們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已經消失在昴星的身體之上。
昴星渾身一震，眨兩下眼睛，.眼珠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哎呀，大姐姐，你怎麼進來了？”
“你看看他們是誰。”這顯然是女丑.在說話，但用的昴星的聲音，聽起來頗為怪異。
昴星轉頭看到我們，立刻滿臉怒容：“大壞蛋！”
“姐姐已經放開了你的真身。”女.醜說，“現在，我們兩個一起，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好不好？”
“好，好，滿地找牙。”昴星高興得直拍手，可突地又有些.遲疑，“但是，這裡地方太小了，萬一他們再用那個火圈圈怎麼辦？”
“他們的火圈圈用完了，不用擔心。”女丑話音未落，一.個黯火球已到面前。
昴星“啊”的一聲驚呼，不知是不是因為坐得久了，.反應有些遲鈍，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隻眼睜睜地看著。
“躺下！”幸好女丑.動作及時，硬生生地掰平了昴星的身體。
火球擦著昴星的鼻尖掠過，在牆上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坑，而昴星，馬上就捂著自己的鼻尖哭了。
“不要亂動。”女丑開始不耐煩，“我來幫你把這幫壞蛋打死。”
趁這功夫，巫煬接住沈天暉扔過去的手套，戴上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又要肉搏？”玄麒不大理解，“直接燒死他們多好。”
“不行，會誤傷。”沈天暉說，“鞭子和黯火都是一個道理，在開闊的地方還好，到了這裡就很難控制。”
玄麒仔細看了看黯火留下的坑，又道：“他行不行？好像傷得挺嚴重，法術的威力都不及從前了。”
“牆上加有結界，這裡也是個結界造出來的空間。”沈天暉緊張地盯著還在對峙的雙方，“不然，照這樣的動靜打一場，這麼舊的房子早就塌了。”
“不知道流霞和貪狼到哪裡去了，會不會有事。”從衝出門到現在，時間也不算短了，我不禁有些擔心。
“不會有事的。”玄麒拍拍我的肩，“他們都很厲害，不像我們，全是菜鳥。”
“聽剛才話裡的意思，很有可能詭隱也來了。”沈天暉則沒有那麼樂觀。
“哎呀，上次貪狼可是被她打敗了的。”玄麒也開始不放心。
“還有流霞呢。”我想，兩個人聯手，總不至於打不過詭隱，“有她在，一般的毒也不用害怕，只是，我怕他們去得毫無準備，會碰到陷阱之類的，那就麻煩了。”
這時，巫煬與昴星已經試探性地交手了，這孩子與先前一樣，雙腳騰空浮在半空，瞳孔收縮成細細的一條線，身法十分敏捷，手指末端變得又圓又大。
“又是什麼怪物。”玄麒嘀咕一句，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
“這分明是寄魂啊。”沈天暉的視線一刻不離地盯在他們身上，越看越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莫非，她是連身體都不想要了？”
“什麼意思？”玄麒回頭問道。
沈天暉指了指昴星：“寄魂，言靈師的一種法術，和分身類似，只是分出一部分魂魄附到了式神上，本體可以在遠處指揮式神的行動，並清楚地看到式神所見事物，但這樣一來，本體的行動會變的遲緩，能力也會下降，而且，絕對不能把所有的魂魄都附到式神上，否則要不了多久，身體就沒用了。”
牆邊，女丑的身體沒了魂魄，像一段枯萎焦黑的樹枝。說實話，如果事情真的是她說的那樣，被自己喜歡的人嘲笑譏諷，被整整十個大男人圍攻，死後還要眼看著屍體被糟蹋，那麼，我倒是多少可以理解，為什麼她會在幽冥苦苦支撐幾千年，為什麼她會如此執著要尋無辜的後人報仇，以至於可以放棄自己的身體。
“苦大仇深啊。”玄麒嘆口氣，忽然又有些事情弄不明白，“但這個小孩並不是式神，不是嗎？”
“是，也不是。”沈天暉說著模稜兩可的話。
“你到底看出什麼來了？”玄麒最受不了被吊胃口。
沈天暉觀察昴星許久，這才說：“對言靈師來說，一切生物皆可成為式神，實力強悍的，甚至不需要儀式，只要用咒語，便能收為己用。一旦成為式神，自身的力量與意識便會喪失，完全聽憑言靈師指揮，也就是說，言靈師越厲害，操縱的式神也越厲害。”
“這些我都知道，早在動畫片裡看到過了。”玄麒索性不再觀戰，焦急地等待下文。
沈天暉還是看著昴星，又說：“你們看，他的力量與意識並沒有喪失，應該說還不能算是一個式神，但女丑的魂魄又可以進入其中——照道理，言靈師只能附身於自己的式神——很奇怪，他到底是什麼，我實在想不通。”
“那你剛才是怎麼回事？”我也疑惑起來，“被操縱了，可力量與意識也並沒有喪失。”
“是言靈師的法術。還記得傀儡香嗎？”沈天暉反問。
我點點頭。
“原理是類似的，就是禁錮你自身的魂魄，使你被強迫成為臨時的式神。”沈天暉解釋道，“若是放在平時，這種禁錮我是無法掙拖的，不過剛才看到她這樣折磨巫煬，我心裡又氣又急，一努力，竟然成功了。”
“為什麼你刺她有用，我就會被彈開？”我想，他大概是知道女丑的弱點的。
果然，就聽沈天暉說：“膝蓋窩是言靈師的罩門，那裡的結界最為薄弱，稍微有點實力的人就能得手。她當時毫無防備，我也是一鼓作氣，什麼都沒多想，又有鮫珠幫忙，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呢。”
說話間，那邊纏鬥的兩人已經打了近百回合，在燭火青色的亮光下，能看到巫煬手上一片銀光閃閃，似乎頗為忌憚昴星又圓又大的指尖，一直在避免與其接觸，而身上的傷口，雖然被他止住了血，但到底對行動有所影響，而且，又有兩處似乎是裂開了，血流如注，看起來頗為駭人。
“想個辦法幫幫忙吧。”我怕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先行倒下。
話剛剛說完，才不過一兩秒的時間，巫煬身前lou出了個大大的空當，昴星見狀大喜，立刻當胸一腳，巫煬竟是沒能閃開，被踢得踉踉蹌蹌後退好幾步，背kao著牆不住喘息。
“非常疼嗎？能撐到現在，很不錯。”說話的，應該是女丑，“速戰速決吧，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緊接著，她閉上眼睛，雙手結印，又開始唸咒，身邊隱約能看到片如霧如煙的白色氣體。
巫煬咬著牙，之前kao意志在支撐著的戰鬥力，在這一次停頓後迅速減弱，連握緊拳頭都有些困難了。同時，我也發現，手套的手掌部位，已經被染成觸目驚心的一片血紅。
女丑唸咒的聲音忽高忽低，時緩時急，不過十來秒，房間裡陰風再起，燭火卻依然挺得筆直，而且光芒更盛。
沈天暉略微一驚，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將我們護在身後，撐起一個屏障：“這下不好，附到昴星身體裡之後，她實力似乎有所增強，護體的結界都能看見了，現在，可能是在召喚之前沒有力量召喚的式神。”
“那可怎麼辦？照巫煬現在這樣，能行嗎？”玄麒急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聽天由命吧。”沈天暉的臉色十分凝重。
驀地，“嗷嗚”一聲，一隻大如牛犢的黑色動物變戲法般出現在面前，瞪著兩隻碧綠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看著在場的眾人，兩顆白色犬齒既尖且長，從上脣中伸出，一隻延伸到下巴以下。
“雙尾貓妖！”沈天暉詫異得聲音都變了。
這才看清，這動物居然是一隻巨大的黑貓，只是，在它身後不斷擺動的尾巴，從中間開始就分成了兩股。
“妙妙，你認不認識它？”玄麒看得呆了，忍不住低頭問道。
妙妙大叫著用力搖頭。
“很厲害嗎？”玄麒又問沈天暉。
“在日本叫貓又，傳說是死神的寵物，喜歡吃人，更喜歡吸食人類的靈魂。”沈天暉快速說道，“仔細看，它額頭上有一條白線，那是它的第三隻眼睛，當這隻眼睛睜開的時候，恐怕我們……”
下半句話，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但我和玄麒都知道他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