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塔羅牌果真是個好物
人相信命運，是因為不相信自己。
擁有大團圓結局的故事多半會有一個不那麼美好的開篇，因為這樣讀起來才會令人感到跌宕起伏，偶爾賺得幾滴感性的眼淚，和賣紙巾手帕的事先說好還能拿點分成。
所以在某個烏雲蔽月不見星光的晚上，作為彭格列祕密暗殺部隊，相當於是家族黑暗半身的巴利安，正策劃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卻註定會失敗的叛亂。
——這就是那個日後被稱為“彭格列的預言者”、“巴利安之雲”的女人，伊拉莉亞孔蒂正式登上彭格列百年榮光家族史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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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西西里島，彭格列莊園，巴利安指揮大廳。
房間門窗緊閉，巨大的水晶吊燈是唯一的光源，投影在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動，燭火映在人的臉上好像得了牛皮癬，還是移動版的。明明是哥特式的華麗，卻被整成了恐怖片拍攝現場。
——其實這裡的人隨便放出去一個都會比日本貞子、德州電鋸殺人狂之流凶殘十倍。
Xanxus的做派自從坐上巴利安Boss之位後就沒有變過，或者說是巴利安為他提供了一個可以淋漓盡致地發揮自己惡劣本質的場所。他此時斜靠在鋪著暗紅色天鵝絨的大椅子上，左手搖晃著一杯紅酒，右手撐著下巴，兩條腿交叉擱在茶几上，端的是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他勾了勾小指，旁邊梳著章魚頭未老先衰的列維爾坦立刻湊上來將灑出去一大半的紅酒重新加到杯身三分之一處，恭敬卑微的姿態和遙遠東方的中國歷史上叫做“太監”的物種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他人也沒有閒著——
貝爾菲戈爾用鋼琴線操控著銀質飛刀在身體周圍盪來盪去，時不時有幾把脫離控制；斯誇羅專心擦拭著那柄和身體連在一起的劍；路斯利亞掏出鏡子擠眉弄眼；瑪蒙蝸居在自己的角落一動不動，心裡計算著這個月巴利安的財政又赤字了。
他（？）眼角瞥過地毯上的酒漬，恨不得衝到Xanxus面前咆哮一句：Boss你明明知道自己沒成年不能多喝酒就別再浪費了好不好！！
當然，他還沒嫌自己的命太長。
總之沒有人施捨一點點注意力給正中央正攤開一疊塔羅牌進行占卜的小女孩。
（……真是，明明是你們強烈要求做戰前占卜的……）
伊拉莉亞小小吐槽了一句，立刻恢復到心無旁騖的狀態，洗牌一氣呵成，她的動作再優美規範也無人欣賞。將三疊牌合成一疊完成切牌的過程，伊拉莉亞吐出一口氣，向Xanxus的靴底推近一些，帶著十分恭敬開口道：“Boss，請選一張牌。”
“你自己選。”
Xanxus不耐煩地將酒杯往後一扔，一瓶上好的紅酒就在這三個小時的準備工作裡，灑了又倒倒了又灑，消耗殆盡。伊拉莉亞強忍著再吐槽的衝動，瞟到瑪蒙那頂黑帽子都遮不住的肉疼表情才舒坦了些。
作為巴利安祕密編製成員，伊拉莉亞不會傻到去反抗Xanxus的命令。如果不能做最有戰鬥力的下屬，就做最聽話的下屬，總要有一樣在這個人吃人的組織裡待下去的資本才行。她的手指摸索一番在從上到下三分之一處抽出一張，正要翻開——
銀光一閃。
“貝爾，你脫線了。”
剛剛還在指尖的紙牌被一柄銀質飛刀開膛破肚釘在地上，可憐地顫動著。伊拉莉亞的心肝也一顫一顫的，只能透過適當的省略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嘻嘻嘻嘻~王子手滑了~”
“貝爾！”
瑪蒙叫喚了一句，不要誤會，他可不是在幫伊拉莉亞說話，只是出於對同事的瞭解——塔羅牌只要有一張損壞整套就廢了，意味著賬本上的支出欄又要報銷一筆器材費。照這麼下去他都要懷疑他們會不會出師未捷，糧草先盡了。
“時間就是金錢，伊拉莉亞。”
言下之意：你就湊合著用了吧，別再拖拖拉拉免得再生枝節。
“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
伊拉莉亞又抽出一張牌，在翻牌的同時手腕抖動，躲過銀色飛刀。她將牌舉高凝視，牌面在昏暗的燈光下勉強看得分明：正中是一個□□，上面是象徵天使的斯芬克斯，下面是魔鬼。
“大阿卡那牌第十張，命運之輪。請給我一點時間解讀。”
“命運之輪？”
Xanxus嗤笑一聲，睜開雙眼，紅色眸子中劃過一道血光。他站起身，黑色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圍脖皮毛的尾巴也帶了些血色，走到窗邊向無盡夜空宣告自己的野心——
“命運就是老子會幹掉那個死老頭，登上Boss的座位。”
“不僅僅是巴利安的Boss，而是作為整個彭格列家族的十代Boss。”
“只要過了今晚。”
伊拉莉亞收起大阿卡那牌，低頭，垂手而立。
一時眾人皆是靜默，壁鐘秒針走動的咔嗒聲清晰可聞，幹部們一個接一個站起來站在Xanxus身後，無聲列隊是殺手的本能。緊跟在Xanxus左右的是伊拉莉亞和斯誇羅，地位有待提高的列維只能在角落裡，試圖用雙眼發出電光攻擊他眼中只靠投機取巧獲得Boss器重的小女孩。
在秒針與分針重合，時針指向十點時，Xanxus拔出雙槍，外套因為手臂的動作揚起一個狂妄的角度。
“作戰開始。”
一條條指令透過無限終端發出，伊拉莉亞站在Xanxus剛才的位置向下張望，能看見有幾十道黑影在彭格列莊園穿梭，很快聚集到了白蛤蜊（他們給以九代首領為首的非巴利安成員的愛稱）主力所在的中央別墅。
燈光一層一層由下往上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巴利安獨有的“鬼火”。同屬一個家族的兩方戰力不會相差太大，很快莊園的平靜被第一聲槍響打破，白蛤蠣的巴利安的接觸戰正式開始。
“小莉亞~~~我們也該走了哦~~~”
“如果路斯大姐你走路彆扭屁股我會更開心的。”
中央別墅的二樓走廊東部已經交火了兩個來回，目前白蛤蜊暫處於上風，正被壓著打的巴利安低層看見路斯利亞的到來感激涕零，以支援別處為由迅速撤離戰場。路斯利亞也不在意，小弟們一聲聲“大姐”叫得他渾身舒坦，正愁精力無處發洩。
“哎呀呀呀，為什麼要逼人家動手呢，真是討厭~~還好Boss的目的是掌控家族而不是消滅，所以要感謝人家的手下留情哦~”
路斯利亞敲暈了一個家族成員，扔到角落裡的人堆上，十分多鐘就累積了兩米多的高度。他翹起小指，勾住了一絲劉海打旋兒，成就感滿格。對於他來說不殺人比殺人可困難多了。路斯利亞拍拍手，轉身道：“你說是吧，小莉亞？”
他看見那個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女孩毫不留情地用刀片劃破一個成年男子的喉嚨，噎住了。
“呃……小莉亞？不聽話的不是乖孩子哦~”
路斯利亞瞬移一般出現在伊拉莉亞身後，握住她染血的雙手，聲音危險。後者並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解釋：
“他看見了我的相貌。我是可憐的，因為家族被滅，帶著雙胞胎妹妹投奔同盟家族尋求庇護的，痴迷占卜戰鬥力低下的大孔蒂小姐。”
而不是暗殺部隊的祕密編制人員。
“真是，太聰明就不可愛了~~”
路斯利亞主動放手，兩人順著走廊昏暗的燈光向前走，一路上又碰到了幾個敵人，路斯利亞唸叨著“不能讓Boss未來的部下遭受無意義地損失”搶先出擊，保證伊拉莉亞一直在陰影處不被發現。
有了免費苦力，伊拉莉亞樂得清閒，一時無事可做，在口袋中摸索了一番，一邊是之前摸出的那張【命運之輪】，一邊是一疊全部五十六張的小阿卡那牌。在塔羅牌的占卜體系中，大阿卡那牌是用來解釋命運的大致運勢，小阿卡那牌則是告知占卜者更進一步命運的真相，瞭解占卜問題更具體的方方面面。
她掏出小阿卡那牌，洗牌；又摸出一條黑色的手絹攤在左手臂上，將牌放在上面切牌。一切都在行進過程中進行。路斯利亞被吸引過來時，伊拉莉亞正好抽出一張。
“不管看了多少次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路斯利亞伸出手，不小心碰到了手絹，連帶著上面剩餘的紙牌也散落在地，捂嘴驚呼了一聲。
“沒有關係，這套牌本來就不能再用了，暫時只要儲存著這兩張就好。”
伊拉莉亞沒有在意，將【命運之輪】與新開出來的牌【聖盃五】並列放在一起。
“小莉亞的占卜總能給我們帶來好兆頭，雖然我看不懂。”
“這是命運，是未來。”
“我可以窺探命運，卻不能改變命運。”
兩人的交談彷彿突然拔高到了一個哲學層次。路斯利亞偏頭去看她，緊繃著的小臉正經到讓人發怵，襯得他自己愈發的不著調了。
不知誰說過，人相信命運，是因為不相信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果子的專欄>>
果子的完結文>>
為爪機姑娘們準備的傳送門
祝親親們看文愉快【不要霸王我就更好了
前三四章是巴利安搖籃事件以及本文的幾條伏筆，細心讀者可仔細尋找，沒耐心的親親們可以快速瀏覽，後面嘛……正過後就歪了╮(╯▽╰)╭
新文已開仍舊是嫖X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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