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31 龍之谷（九）
毫無阻礙的飛過了峽谷。安德魯等人可以感應到呼喚就在前方，根據感應的強烈度來判斷，距離應該不是很遠。示意六頭飛龍在這裡等待，安德魯等人朝著前方繼續前進，目的地應該不會太遠了，因為周圍的氣息開始變得濃郁起來，而隨著距離越來越短，安德魯發現周圍沒有一點亞龍的生活跡象，好象全都成了生人勿進的區域。
貝斯、拉塞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卡斯蒂爾已經毫無血色了，就連阿碧絲、蘭妮兩人，也都皺著眉頭，感到有些燥熱和氣悶。再度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卡斯蒂爾便暈了過去，如此強烈而又直觀的龍威，任由誰都不敢隨便接近的，這就是為什麼周圍連一隻亞龍都沒有的原因。哪怕是同樣身為巨龍的阿碧絲和蘭妮，兩人也都不敢太過接近，因為黃金之光當初留在這裡的，是一種拒絕的威嚴——以強烈的氣勢拒絕任何人接近這裡。
貝斯和拉塞之所以可以接近，只是因為自身強者的一種精神抵抗力而已。但是並不代表他們還可以繼續堅持下去。而阿碧絲和蘭妮，作為巨龍一族的成員，他們對這種威嚴的感覺就更明顯了，隨著卡斯蒂爾徹底暈了過去，她們兩人也接近到了極限。
無奈的嘆了口氣之後，安德魯示意所有人先回去休息，接下來的路程，由他自己一個人完成。儘管大家都有些不放心，但是在安德魯的堅持下，最終所有人都返回到峽谷邊，他們很清楚，這靈魂對於安德魯的重要性，那決定了他們今後的發展和前進路線。
踏步再度往前走了數分鐘之後，安德魯來到了一個湖畔邊，這是一個非常廣闊的內陸湖，安德魯站在湖邊舉目而望，根本就看不到湖的另外幾個邊緣。但是來自於靈魂的呼喊，卻是從湖裡傳遞而來，似乎是個感覺到了安德魯的出現，靈魂上的共鳴讓湖水的中間位置突然翻滾起來，大量的氣泡不斷的從湖裡冒了出來，然後在湖面破開。
遲疑了一下，安德魯跳進了湖水裡，冰冷的湖水瞬間讓安德魯為之一冷，前面的湖水異常沸騰，但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熱量，湖水的冰冷依舊。安德魯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水下呼吸的魔法。這個小小的魔法讓安德魯獲得了從水裡的水元素提取氧氣的能力，不至於讓他窒息而死。
在水裡的安德魯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湖的中間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斷的噴湧出大量的氣浪，這些氣浪不斷的衝向了湖面，然後造成了湖水翻騰的景象。不過有些奇怪的，卻是在湖裡，安德魯依舊只能看到湖水下方七、八米的地方，再往下的區域彷彿被黑霧遮掩住了一樣，什麼都看不到。
手腳並用的朝著前方沸騰的水流遊了過去，安德魯從水中緩緩的降到了黑色區域的上方，他試著用腳往上面碰了一下，卻意外的發現居然可以站在上面，好象有一層奇特的隔閡將整個湖水隔離成了上下兩個部分。待到這時，安德魯才發現，原來所有的氣浪是從這片黑色隔閡層的一個洞口上噴湧而出，站在氣浪的旁邊，安德魯可以聽到另一個聲音的呼喚：“進來！”
進去？——安德魯環視了一下四周，明明沒有人，但是聲音卻異常的濃厚、清晰。
“入口在你的前面，從那裡進來！”聲音似乎是發現到了安德魯的疑惑，它再度響了起來。“進來！”
略微遲疑了片刻，安德魯便縱身朝著前方的氣浪跳了進去。並沒有預料中那種下墜的感覺，反而身體好象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托住了似的，下降的速度很緩慢而且很輕，而那種來自湖水的冰冷感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空氣的清新感。由於被白色的氣浪遮蔽了雙眼，因此安德魯並不能看到周圍的一切，不過當他的雙腳再一次接觸到地面時，氣浪瞬間就完全消失了，展現在安德魯眼前的，是一個祭壇一般的廟宇建築。
十二根粗壯的黃褐色的粗大石柱分佈兩側，頂住了整個穹頂，抬頭向上一看，透明的穹頂甚至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水。沒有游魚、也沒有海龍，一切顯得那麼的寂靜，但是莊重的威嚴感卻在這裡受到清晰的體現，就算是安德魯已經逐漸掌握了那種控制一切、凌駕一切的氣勢，在這裡卻還是體會到了那種無法直視的威嚴感，他的內心居然隱隱升起了一絲負罪感，或許是由於靈魂和思想的不同而導致的。
除了十二根石柱之外，這個祭壇看起來非常的荒涼，沒有寶藏也沒有守護者，除了遍佈的青苔以及一些破碎的石料之外，還有一些堆放在角落的垃圾及骨骸，那裡散發著一股惡臭，但是卻還不至於讓整個祭壇都變得臭哄哄的。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黃金之光。”伴隨著聲音的響起，安德魯這才望向了主祭壇的上方。那裡站著一個人。
他擁有一頭紫紅色的短髮，臉上戴著一個面具，完全看不出面具之下的面容，但是金屬的質感還是清晰可辨，只不過若是仔細一看的話，卻又會發現面具似乎有一種奇特的折返力，它將一切光線全部都排斥開了，讓人感覺就像是在看著黑幕一樣。他的雙肩有金屬的肩甲，一圈斗篷釘在肩甲上的將他全身的周圍都圍繞起來，完全看不出在這斗篷之下的裝束，但是從他走路發出的沉重響聲來判斷，內裡應該是一套鎧甲才對。
“你是誰？”安德魯的眉頭緊皺著，在看到對方走下臺階之後，他才看清了後方原本被他所遮擋住的東西：那是一根懸浮在半空中的黃金笛子，笛子的一頭刻有一個龍頭，而末尾那頭卻是尾巴，從造型上看很像是地球上中國的那種神龍，只不過若是仔細的盯著這根笛子的話，卻又會產生出一頭巨龍的幻象。
“那是……喚龍笛！？”
“你忘了我是誰？”這名短髮男子沉著聲說道，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卻充滿了一種清脆的磁力，“一千年我敗在了你的手下，作為戰敗的代價。我要為你守護這份祕寶千年，難道這一切，你都忘了？”
自從來到了龍之國後，安德魯突然發現，黃金之光一千年在這裡播下了不少因果種子，而直到一千年後的今天，似乎這些種子都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只不過這一切卻又是苦了他，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黃金之光本人。藍龍尤里恩那件事還有些記憶，畢竟他是一頭巨龍，但是眼前這個神祕的男子。安德魯卻是完全記不起來了，連一點記憶片段都沒有。
一千年前，亞特魯記下了關於龍之谷一系列的冒險；一千年前，尤里恩被懲罰到這裡守護祕密；一千年前，眼前這個神祕的男子被黃金之光打敗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一千年前的故事聯絡起來了，彷彿時光流逝了千年之後，所有的事情又都重新回到了一個原點。
“我是艾爾蘭德.薩隆，別名千罰之主。”艾爾蘭德開口說道，語氣裡有著一種自傲的感覺，“我記得你的氣味，就算你化成了人形，你隱蔽的能力再好，也絕對逃不了我的感應。……你帶給我的那份傷害和恐懼，我至今都還記得。”
“你想復仇？”安德魯挑了下眉頭，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他完全看不清，如果真打起來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勝利的希望。
“不。”男子的話，讓安德魯稍微放了下心，“你現在的實力，讓我沒有挑戰的慾望。……你變弱了，我不知道龍族的轉生之術到底是如何的。不過在我看來，你完全失去了千年前的那種魄力。”
“我，我丟失了很多的記憶。”安德魯覺得“失憶”這一招，非常的好用，眼前這個人，似乎知道黃金之光過去的事，或許他可以從這裡打聽到關於千年前的那份祕密。無論是亞特魯，還是尤里恩，又或者是千年前的事件，安德魯都非常的好奇，那究竟是一段什麼樣的故事。
沉默的望著安德魯，艾爾蘭德似乎是在辨認著安德魯話語的真實性，不過他並沒有在安德魯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輕嘆了一聲之後，艾爾蘭德算是承認了安德魯關於“失憶”的這種說法，不過從嘆息聲來判斷，安德魯還是聽出了他很有些失望的意味。
“一千年前。我陪著亞特魯到處旅遊，在聽聞了關於巨龍之鄉的祕密之後，我們決定探索其中的真相，於是便來到了龍之國這裡。”艾爾蘭德沉吟了一下之後，開口將一千年前的故事敘說出來，“我們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冒險之後，終於發現了龍神祭壇的祕密，並且在那裡發現了關於巨龍之鄉的真相。”
“正當我們準備前往巨龍之鄉的時候，你便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嘗試著用語言阻止我們。不過那時候我比較心高氣傲，所以我不僅沒有聽你的奉勸，甚至還朝你發動了攻擊，最終的結果是，我損失了一條手臂。……作為代價，我要替你看守這個帖爾帕琪伊祭壇。”
“帖爾帕琪伊？大地祭壇？”安德魯的臉色有一絲愕然，“這裡……是古精靈的七至寶之一？為什麼會在龍之谷裡？”
“七個祭壇分佈在索布羅世界的七個地方，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艾爾蘭德皺了下眉頭，“這裡以前也不是什麼龍之谷。……而且，這個祭壇還是你讓它沉到湖裡的，難道你忘了嗎？”
“我……忘了。”安德魯搖了下頭，無奈的說道，“我不覺得，以你的性格，會願意留在這裡看守這麼久。……一千年，難道你都不孤獨嗎？”
“你送了我一條新的手臂，所以我一直覺得，我欠你一個人情。”從斗篷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這隻手臂跟人類的手臂差不多，但是上面卻泛著濃郁的深淵氣息，而且隨著艾爾蘭德的活動，隱隱還有機械的聲音傳了出來，“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深淵魔主的血肉為憑依，內裡是……地精的蒸汽科技？”只看了一眼，安德魯就知道這條手臂的構造。
“那個時候還沒有魔導學科技。”將手臂縮回了斗篷裡，艾爾蘭德繼續說道，“那時候，你似乎是在為轉生之術而做準備。不過，你擔心轉生之術之後的靈魂轉移無法完成繼承，所以你將靈魂分成了三分，其中一份交給了亞特魯保管。”
“那個……千年前的契約？”安德魯記得尤里恩告訴他的，是他將三分之一的靈魂送給了亞特魯，但是亞特魯並沒有取走那三分之一的靈魂。這一切，好象有著很大的出入，而且，亞特魯的傳記裡，完全沒有提到艾爾蘭德這個人。
“很高興你終於記起了一些內容。”艾爾蘭德的話語裡，沒有絲毫高興的表現，“亞特魯為你看守了三十年的靈魂，期間你賦予了他自由使用靈魂能力的許可權。但是……亞特魯畢竟是一個人類，在他即將死去的時候，他重新回到了這裡，把這些契約的內容轉交給了我，由我來看守。”
“但是，為什麼我在亞特魯的傳記裡，沒有看到你的名字出現呢？”安德魯追問道。
“是我讓他不要寫進去的。”艾爾蘭德的話語有著深深的無奈，“我是一名罪者，所以我拒絕出現在亞特魯的傳記裡，他最後也尊重了我的意見。……你曾經說過，當你重新來到這裡的時候，那麼我的守護工作就會結束了。……現在你來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想，尤里恩也已經被你釋放了吧？”
“你認識尤里恩？”安德魯略為好奇的追問道。
“他是你的第二個囚禁者。”艾爾蘭德的聲音依舊平靜，“這一千年來，我為你守護祭壇及靈魂。而尤里恩則守護著撒塔加斯坦王國及龍之谷。我們兩人一個負責內，一個負責外，我之所以知道這個世界的變化，也全都是尤里恩告訴我的。”
“是的，我已經釋放他了。”安德魯點了點頭，然後他的臉上掛上一絲輕笑，眼神裡有著一絲玩味，“我可以再詢問你最後一件事嗎？”
“什麼事？”突然感覺到有一絲寒意，艾爾蘭德警惕的問道。
“為什麼……作為一名血精靈，你會和亞特魯這樣一個人類在一起？作為一名血精靈，你們不是仇視除了古精靈之外的一切物種嗎？”
“因為，我並不是一名迂腐的血精靈。”沉默了片刻之後，艾爾蘭德開口說道，“那麼，偉大的黃金之光，我的任務是否到此就結束了？”
“是的，千年來的守護，辛苦你了。”安德魯往前走了幾步，而艾爾蘭德也順勢單膝而跪，安德魯將手輕輕的放在了他的頭髮上，奇特的柔順感倒也讓安德魯有些驚訝，在他看來，呆在這裡千年之久，頭髮不可能這麼柔順吧？
“我以黃金之光的名義宣佈，艾爾蘭德.薩隆，你的職責已經完成了。從今以後，你將再度恢復自由者的身份，你也不再欠我任何人情。”莊嚴的誓言之詞從安德魯的咽喉裡傳了出來，那是以龍語說出來的立誓。
“謝謝。”輕垂著頭，艾爾蘭德回以了精靈族最莊嚴的敬意禮儀，然後便轉身走向了那條冒著氣浪的通道，那裡似乎就是回到上面去的通道，“對了。……我不得不佩服您的深謀遠慮。您曾經告訴過我，如果當你重新回到這裡而又遺忘了過去一切的話，那麼我有義務提醒您……請前往龍神祭壇吧。”說罷，輕踏一步進入了氣浪之後，瞬間就消失了
當艾爾蘭德也離開了之後，安德魯終於把視線移向了祭壇上方的喚龍笛。他可以感應到，來自靈魂的呼喚就是從那根笛子上散發出來的，如此強烈、濃郁而又莊嚴的感覺，絕對不是模仿出來的，安德魯可以感應到，黃金之光另外三分之一的靈魂，就隱藏在這跟笛子裡。
緩緩的踏步而上，安德魯來到了笛子前，望著這根散發著金色光澤的黃金笛子，安德魯的心跳開始加速了。作為古精靈的七至寶，安德魯從卡斯蒂爾那裡瞭解了不少，但是具體的一切，他卻是不知道的，按道理說，每一個祭壇都應該會有一隻守護獸的，但是作為大地祭壇的帖爾帕琪伊卻完全沒有，這稍微也出乎了安德魯的預料之外。
虛無的祭壇所存在著的，是來自虛無的力量，那是斬斷一切枷鎖的能力。而作為大地的祭壇，根據安德魯的所知，大地女神應該是孕育一切的母親，她擁有兩個姐姐，分別是天空與海洋，這三者構成了整個世界，但是眼前這跟喚龍笛，卻到底有什麼用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安德魯伸手握住了漂浮在空中的喚龍笛。
“吼！”伴隨著安德魯握住了喚龍笛，一聲巨大的龍吟聲瞬間便從帖爾帕琪伊祭壇震了出來，然後在整個龍之谷內不斷的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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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章節，我推倒了三次，最終決定改成五千字一章的形式發出來。本來我是想寫，讓艾爾蘭德以敘說故事的方式將一千年前的故事交代出來的，大概會有點像番外（海賊王回憶錄）那樣的模式，只不過……可能會有些讀者不喜歡，為了防止被罵我騙錢啥啥的，我只好挑了重點來寫。
雖然還存在著一些讓我不滿意的地方，甚至有一點語焉不詳，不過關於這千年故事的因果，我想我還算是交代得比較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