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問我為什麼不說話，不需要問我為什麼什麼都不在乎，我只不過是想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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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張開眼睛，這裡又是那間簡陋的房間，一張白色的小床，一個衣櫃，一張圓桌，四張椅子，僅此而已。然，這次卻多出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18歲左右，秀髮如瀑布般柔順，似乎還有點泛藍。他看起來很冰冷，但是眼睛卻如天空黑夜中的寒星般美麗到讓人慾罷不能。
看到小凡已經醒了過來也不理會，繼續給她的傷口上藥。小凡這時候才注意到自己什麼都沒有穿，不過似乎他們兩個誰也沒理會這種事。
小凡轉頭看了他一眼，便扭過頭靜靜地躺著了。
包紮好傷口，他拿起旁邊的被子幫她蓋上了。但是他卻沒有離開，而是坐在那裡，淡淡地問道：“聽說你不會說話？”
“……”小凡看也不看他一眼，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青龍一直都在跟我說，你很奇怪。”他也不惱，繼續說道，“我剛才幫你檢查過，你的喉嚨完全沒有問題。你為什麼不願意說話呢？”他以前就遇到過這種病例，也是一個女孩子，因為親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山賊所殺，從此嚇地失聲。不是喉嚨的問題，而是她不想說話。時間久了，即使她想說，只要心理問題還沒有解決，最終還是出不了聲。
“……”小凡空洞的眼神依舊不變，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若不是那若有虛無的呼吸聲，他絕對會以為現在躺在他前面的是一個死人。
“……我叫方蕭羽，你可以叫我蕭羽。我算是這裡的大夫吧，你們的主子以及五大殺手的身體狀況都是由我來負責的。”他溫柔地看著她，原本看起來很冷酷的面容也如融化的雪般溫暖非常，“我聽青龍說你叫小凡，我可以叫你小凡嗎？”
小凡慢慢地轉頭看著他，空洞的雙眸中慢慢泛起一絲疑惑，似乎是在奇怪他為什麼跟自己說這麼多話。
看到她終於有反應，他微微一笑道：“小凡，你在外面是怎樣過日子的？我真的很好奇呢～我跟你們主子是師兄弟，所以我從小就住在這個冰瓊閣裡沒出去過，真不知道外面是怎麼樣的。”忽然伸手撫著小凡的小腦袋，繼續笑道，“我們交個朋友吧，大家知道你們主子是我的師兄，除了青龍和時常在外面的朱雀，其他人都不敢跟我說話。”
小凡眨了眨眼睛，忽然對他微微一笑。
鐵樹開花是什麼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她明明看起來只能算是清秀，放在人群裡也很難被注意到的那種人。但是她一旦笑起來，就如同小仙女般溫柔甜美，可愛到讓人無法從她的笑容中移開視線。她…彷彿天生就適合微笑著。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保護她的笑容，不讓她的笑容有消失的機會。想著，他輕輕笑道：“你很適合微笑，能否答應我？將來無論了發生什麼事，一定要記得，你的笑容，一定要，微笑。”
小凡愣了愣，卻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她不會忘記的，她答應了他，一定會微笑的。
就這樣，方蕭羽每次給小凡上藥的時候都會坐上半天，跟她說話，把閣內有趣的事情告訴她，青龍跟他說的話，他一字不漏的轉達給她。每次都逗地她“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唯一遺憾的，可能就是她始終都還是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吧。當方蕭羽發現她竟然並不識字的時候，還手把手地教她。他就如同小凡的親生哥哥，細心、體貼的照顧著她，寵著她，愛護著她。
樹下，小凡和方蕭羽肩並肩地靠著樹坐著，而小凡毫不客氣地把頭靠在方蕭羽的肩膀上睡著了。坐了好一會兒，方蕭羽生怕小凡的傷剛剛好，吹風吹久了會生病，連忙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回了房間，蓋上被子後就離開了。
關上門，方蕭羽一轉身便看到那戴著鷹面具的男子。他不知道已經站在那裡站了多久，只見那露出的薄脣揚起了一個充滿玩味的諷刺般的笑容。
“……師兄……”看到他，方蕭羽眼神變地略帶驚慌。
面具男雙手交叉在胸前冷笑道：“你放心，蕭羽，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殺她，相反，我自己對那個女孩也很感興趣。”
“青龍說，上次在地下室，你特別注意這個女孩。”方蕭羽慢慢地走過去，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錯。”面具男繼續冷笑道，“當時我也在販賣場，我第一眼就看到那個女孩。”
“我看不懂她到底在想怎樣。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在意。”方蕭羽搖了搖頭，略帶憂傷地說道。
“她能想怎樣，不過是想死而已。”面具男慢慢地向著院子外走去，冰冷的聲音充滿了嘲笑。
想死？！方蕭羽一怔，略提高聲音問道：“什麼意思？”
“表面意思。還有，”說著，他轉過身直視著方蕭羽冷笑道，“一場師兄弟，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那個女孩，我打算以‘白龍’的方式來培養，你對她越是好，她以後在這個殺手界裡的生存就越是艱難，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方蕭羽怔怔地站在原地，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忘記了，這裡是冰瓊閣，這裡是整個王朝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被送到這個院子裡的人都是被“他”看中的人，就連這個女孩也是。但是他萬萬想不到，一個13歲的女孩，竟然要把她一個13歲的小女孩培養成“白龍”？她能熬過去嗎？
第二天，方蕭羽冷著臉走到了房間裡，幫她拆走了繃帶，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便轉身離開了房間。溫和的笑容？沒有了。溫柔地撫著她的小腦袋？也沒有了。體貼地話語？不說了。
一切都彷彿被打回了原形，房間裡獨留小凡一人。
恐懼讓小凡顫抖不已，害怕失去的想法讓她失去理智。她連鞋子都沒有穿，就這樣光著腳…衝出了房間。一看到樹下的他，連忙衝過去，緊拉住他的衣袖，抬頭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沒想到她會忽然衝出來，方蕭羽一下子愣住了。然而，他幾乎是一瞬間便冷下了臉，用力甩開了小凡的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院子。
小凡呆呆地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小孩，憂傷絕望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張大嘴巴，大聲地叫道：“謝謝你的照顧！方蕭羽—————”喊叫的同時，眼淚也跟著流下了。好不容易在方蕭羽的照顧下，漸漸變地明亮的雙眸，再次變得失神。小凡心中的門，隨著聲音的消失，再次關上了。
寬厚的背影稍稍一頓，便又離開了。院子的轉彎角，方蕭羽靠在牆上，憂傷地低首看著自己的衣袖。他真的做對了嗎？真的是做對了嗎？為什麼他會感到悲哀？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事？
“這次是她第二次開口。”冷冷的聲音忽然自他的頭頂上傳來。
方蕭羽抬首冷冷地看著他，問道：“你早就知道她其實是可以說話的？”
他再次揚起了那諷刺般的笑容：“對，濁老曾經告訴我，在她受鞭打暈過去之前，她喚她娘了。這次，她第二次的開口，竟然是跟你說謝謝嗎？呵呵，果然是有趣的女孩。”
方蕭羽咬了咬牙，悲哀地說道：“小凡，感覺她…太憂傷了。”每一次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那空洞的眼眸，他的心就沒來由地痛了起來。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她會有這麼空洞的眼神？
“小凡？呵！看似平凡，但是怎樣都不覺得她是個平凡的女孩，她的父母還真會幫她改名字。”他冷笑著轉身離開了院子，只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看似平凡，實際上並不平凡。小凡，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為什麼你會想死？方蕭羽仰頭看著那刺眼的大陽，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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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濁老把她帶到了另一個暗室裡，只見暗室裡有一個被鐵鏈鎖著的成年男子。男子一看到濁老，立刻大吼著衝上去，然，鐵鏈的長度並不能讓他碰到濁老，只能在濁老的前面不斷地狂揮手。
小凡低首看著自己的雙腳，對一切都視而無睹。
濁老低頭看著小凡的小腦袋，語氣比先前的較友好些了：“主子打算把你培養成下一任‘白龍’，這是你的第三關。你必須殺了他，不過他與先前的不同，他是江湖上有名的人，不是你先前殺的那些小孩可以比擬的，稍稍不留意就會送命。不過，或許這正合你意也說不定。別怪我沒提醒你，主子對你勢在必得，就算你傷地再重，方大夫也會有辦法救活你的。想死也找下次吧，說不定你成為白龍之後，會在執行任務中被人殺了。”
被人…殺了？小凡削瘦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當殺手…就能找到願意殺了自己的人嗎？是嗎？
見她有反應，濁老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個小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什麼都不在意，偏偏對一個“死”字有反應：“你要什麼武器？長劍、匕首、長槍都可以。”
小凡微微側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地抬頭，抽走了濁老手中的鞭子。
濁老微微一愣，忽而想起那天她殺那個女孩的時候，也是很自然地解下了自己的髮帶的，難道她早就熟悉用鞭子來殺人嗎？
想著，他慢慢地轉身走出了暗室，卻停留在門的後面時刻注意著室內的情況。
室內，小凡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他披頭散髮，根本看不清樣貌，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而鐵鏈一直延伸到他身後的牆壁上的鐵環裡。
她拿起鞭子對準了鐵環打過去，鞭子立刻像是有意識的自己圈住了鐵環。雙腳一蹬，小凡整個人便向著鐵環的方向“飛”去。
男子立刻大吼了一聲，向上一跳要抓住她。
小凡看也不看他一眼，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雙腳在牆上用力一蹬便又繞過他回到了地面上。男子也學著她的樣子轉過了身，然，他卻無法回到地面，整個人吊在了半空中。
詫異地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那條鞭子已經綁住了他的腰部，與鐵鏈、鐵環連結在一起，縮短了鐵鏈的長度，這才使得他掉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他驚疑地低頭瞪著下面的小凡，無法置信，一個小孩子，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計劃好要這麼做了？要是普通人早就衝上去跟他拼了，但是她卻以最危險的方式來困住他，她想做什麼？
小凡拿著鞭子的另一頭，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前面，空洞的眼眸直視著前方，並沒有看他。
他艱難地開口道：“你…剛才做這麼危險的事，想要做什麼？”
小凡終於抬頭看著他，聲音淡淡的，不是冷，也不是淡漠，就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木偶娃娃：“我不過是…想死。”右手向上劃了一個弧度，鞭子便圈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扯，“嘎啦”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男子腦袋一歪便死了。
隨手甩了幾下，鞭子便又回到了小凡的手上了。她靜靜地看著那吊在半空中的屍體，眸中閃過了一絲失望。要殺他還有更簡單、更直接的方法，但是……如果剛才他的動作再快一點，反應再敏捷一點，死的人…便可以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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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殺掉了？”面具男雙手覆在身後，抬首看著天空中的繁星淡淡地問道。
剛來到的濁老單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道：“是的，雖然方式很危險，但是還是輕而易舉地就殺掉了。”
“呵呵，可憐的女孩，一有機會就想找死，可是每次都死不掉。吩咐下去，直接進行第五關，叫青龍把她帶到朱雀那裡，讓她來執行任務。”面具男摘下了旁邊的盛開的花朵，溫柔地撫著。
“可…可是主子，她還是一個孩子……”濁老詫異地略提高聲音喊道。
“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嗎？濁老。”聲音略帶警告，空氣中的殺氣也漸漸蔓延開來。
“屬下不敢，老朽這就去辦。”濁老已經害怕地低下了頭，迴應了一聲便離開了這個院子。
清幽的院子，到處都種滿了蘭花和翠竹。這裡是他和方蕭羽住的地方，除了濁老，沒有人被允許進這個地方。若有誰私自進入這個地方，那麼他或她的結果只有一個——死。
面具男冷笑著看著手中的蘭花，右手一用力便把蘭花捏地粉碎：“小凡，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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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一輛馬車開進了沙羅城內。它兜兜轉轉地行走，不一會兒便不知道轉到哪裡去了。
在沙羅城裡最出名的是一間叫紅妝樓的青樓，老鴇聽聞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紅妝樓裡的姑娘每一個都豔麗迷人，個個才華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樓內的裝飾更是清幽淡雅，讓人心情舒暢。不僅一些達官貴人和詩人，還有不少皇家的人隱姓埋名的來這裡放鬆心情。
房間內，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年輕男子側躺在貴妃椅上悠哉地吃著葡萄，外衣倘開，裡面的白色裡衣已經露了出來。他的樣貌本來就長地妖豔，在紅色外衣的襯托下更顯得豔麗迷人。
本來是一副引人遐想的畫面，可是一個響亮的大吼聲徹底破壞了這唯美的場面。
“老三———老三—————”奇怪的稱呼一出，房門立刻“砰”地一聲被踢開了。
“咳咳！！？咳咳咳！！！”被嚇到的紅衣男子立刻被口中的葡萄嗆到，連忙坐了起來雙手緊抓住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著，潔白的臉頰也被嗆成了豬肝色。
青龍一推開門就看到這個場面，連忙衝過去用力一拍紅衣男子的後背。一顆晶瑩剔透的、亮晶晶的葡萄便從他的喉嚨裡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老…老一！你想嚇死我啊！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每次進房間之前都是要敲門的！”紅衣男子生氣地瞪著青龍大吼著。
“我哪知道你這麼不經嚇的。”青龍翻了一個白眼，完全沒有感到羞愧。
紅衣男子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小凡問道：“她是誰？不會是想放在我的青樓裡吧？這種貨色連個端茶的丫鬟都比她漂亮。”
“誰讓你把她當成端茶丫鬟了。”青龍再次翻了一個白眼，走過去拉著她的衣袖把她拉到紅衣男子的前面，繼續說道，“主子說讓她來代替你執行任務。”
“她？！這個小女孩！？”紅衣男子詫異地大喊道。見青龍毫不猶豫地點頭，他蹲在了小凡的前面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道，“能行嗎？”
“主子吩咐下來，我也不知道行不行。”青龍也疑惑地看著她。
“……喂，我叫朱雀，是五大殺手之一，你叫什麼名字？”紅衣男子淡淡地問道。
然，小凡那空洞的眼眸卻始終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只是略垂頭看著地板，也不說話。
青龍扁著嘴巴說道：“別問了，她好像不會說話。她的名字叫小凡，我是聽她的姐姐這麼叫過她的。還有，她好像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手。主子似乎有意要把她培養成‘白龍’，所以才讓我把她帶到這裡來。”一口氣把要說的話全部說出來了。
“唔～這麼厲害？”朱雀撫著下巴，凝視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一掌拍在了她的小腦袋瓜上，嬌豔地輕笑道，“好，那麼這段時間就由我這個美麗的大哥哥來照顧你吧。”
小凡沒有任何反應，倒是青龍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倒覺得她跟著你更危險。”
“你是什麼意思？我才不會對小孩子出手，要出手也要再等三年，等她長大之後吧。”朱雀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遲早會出手嗎？青龍頭痛地捂住額頭，被朱雀的個性搞地團團轉：“我暫時會留在這裡，這個女孩會怎麼做，我也很好奇。”
“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老一，她對什麼感興趣啊？”為了能夠教好她的才能，首先要做的就是培養她的興趣。朱雀站在青龍的前面問道。
“……”青龍抿了抿嘴脣，苦笑道，“死。”
“你說什麼？我好像沒聽清楚。”朱雀微微一怔，再次問道。
“我說，她只對找死感興趣。”
“哈？”找死？這是什麼興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