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厲聲問道:“她要嫁人?嫁給誰?”
看來此人與玉未央關係匪淺。我心中鎮定,臉上卻一片慌亂,叫道:“你幹什麼?放手!”
蒙面人語氣裡透出緊張跟狠毒:“央央她要嫁誰?”
“哎呀!你這個人!”我故意掙扎了幾下,結果當然是掙不脫:“玉未央仙子要嫁的人就是我的師尊,蓮華上仙啟子慕。”
“啟子慕?啟子慕……啟子慕!”蒙面人的語氣從不敢相信到迷惑不解再到嗜血般的狠厲,喃喃地重複著師尊的名字,顯然他也對這個名字熟悉得很。
“你……”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認得我師尊?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蒙面人站在原地,周圍全是我們打鬥時留下的冰霜散發著只有修煉透骨生香的我才能看見的絲絲寒氣。在這寒氣繚繞裡,蒙面人的身影分外蕭索。他呆立了一下,好像沒聽懂我的話。我撇撇嘴做出無趣的表情,假裝要轉身離開,卻被他猛地叫住。
“小丫頭,你方才說,你是啟子慕的徒弟,而啟子慕是你的心上人?”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我自己都分不清說那句話時是想傾訴多一點,還是套他的話多一點。
“是又如何?”我揚起下巴說,“我是他的徒弟便不能喜歡他了?師徒又不是血脈骨肉,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歡他怎麼了?哪裡大逆不道了?連你一個陌生人也要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蒙面人搖頭道,“不不不,小丫頭,我欣賞你,欣賞得很啊!欣賞得想要你做我的合作物件!”
“合作物件?”我皺眉道,“我們有什麼事能合作的?”
蒙面人道:“幫你搶回你師尊,怎麼樣?”
我身軀一震,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這個人到底什麼來歷?竟然聽到師尊的名字後還要搶親!六界戰神與返景神宮,這兩個身份加起來,就是仙界的天尊也不敢無禮啊!
但我震驚的表情落在蒙面人的眼裡,卻成了不相信他,覺得他說大話。蒙面人冷哼一聲道:“方才不過是我刻意壓制自己的屬性氣息,你才能與我平分秋色,若是我的屬性氣息大放……嘿嘿!”
“喲。”我酸酸地道,“好大的口氣啊!你可知我師尊啟子慕是六界不敗的戰神?”
“戰神又如何?”蒙面人不屑道,“當年若不是我關心央央一時分神,今日這結界焉能擋得住我?”
當年?分神?結界?我聯想起玉未凝告訴我的話,心中一個念頭閃過,脫口而出道:“你就是那個忘恩負義之人!玉未央的大仇家!”
話剛出口,我就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從蒙面人身上傳來。我暗中握緊骨劍,準備再打一架,蒙面人卻收斂了殺氣,黯然道:“忘恩負義之人?大仇家?她……她就是這樣評價我的?”
我搖頭道:“不是仙子說的,仙子從未提起過你,是她的妹妹玉未凝說的。”我頓了頓,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蒙面人反問道:“你不是我的合作
物件,我憑什麼跟你坦白?”
我立刻說道:“你不跟我坦白,我憑什麼跟你合作?”
好了,死迴圈了。我們就這麼相互瞪著,其實全靠氣勢,因為我瞎了看不見他凜凜的目光,而我的雙眼暗淡無光,哪還能瞪人?
僵持了一下,蒙面人居然先妥協了:“小丫頭,若不是我進不去神宮,今日你休想威脅我。”
“哼,來歷不明之人!”我學著他的語氣傲慢地說,“若不是今日我打不過玉未央,今日你休想威脅我!”
“嘿!”蒙面人被我逗笑了,“小丫頭有點意思!就不知道有沒有膽量跟我走一趟。”
我問:“去哪兒?”
蒙面人道:“你師尊,那可恨的啟子慕在神宮外設下了結界,神息對我的影響太大。去我的地盤,給你看我的身份。”
我提醒道:“我若離開結界,神宮必會知曉。”
“放心吧。”蒙面人道,忽然跳上我的犀角虎。“走吧。”
這人真夠自傲自大的,換我是玉未央,我也喜歡冷冷冰冰但有情有義的師尊,絕不會喜歡這個行事怪異、自傲自大、忘恩負義的人。若不是要弄清楚他的目的,我才不會讓他靠近我的犀角虎。
心裡哼了一聲,我卻說道:“角角,按他說的走。”
犀角虎嗷了一聲,竟然自己就轉了方向過去了,不多時來到一個流水潺潺的山谷裡,山上一條瀑布傾落,發出震耳欲聾的水聲。
我感知了一下週圍,不禁對這蒙面人刮目相看。這山谷被流水環繞,水屬陰,返景神宮卻是日光,屬陽。道生萬物,陰陽相伴,正如毒蛇盤居之處必有療毒之草藥一樣,每一個地方都有它的靈氣彙集之處與缺乏之處。返景山身為返景神族的居所,陽氣極盛,也必定有陽氣缺乏、陰氣彙集的地方。這裡的流水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不僅將師尊的結界之力擋住了,連返景宮的神息也很弱。
我看了蒙面人一眼,這人通曉道家精妙,難道是修道之人?但為何感覺不出他的靈氣?
“小丫頭,進來。”
見我站在瀑布下久久不動,蒙面人便招手叫道。
“噢!來了!”
我趕緊讓犀角虎跟上,原來瀑布後面有個山洞,蒙面人就住裡邊。
一進山洞,我心中又是一震:水不愧為聚陰之所,這瀑布的遮擋下,裡頭幾乎沒有返景神宮的氣息在。
再打量山洞,裡頭只有些許桌子床榻,但每一樣都別有精緻。蒙面人揮揮手,角落的一個紙片便化成小童,開始燒水沏茶。蒙面人道:“來者是客,我堂堂妖皇,便是白龍魚服,也不能失了禮數。小丫頭,坐吧。”
他說什麼?我驚訝得微微張嘴,妖、妖皇?
“嘖嘖,這麼個合不攏嘴的樣子,可真是傻透了,難怪啟子慕不喜歡你,她可比你好多了。”蒙面人毒舌地說,然後一道妖氣環繞在他的身體周圍,眨眼間又消失。
然後,我彷彿覺得蒙面人在看我,隱隱有些期待。
於是我也很認真地“看”著他,
一臉的無辜。
“你……”蒙面人憤怒地罵道,“看到本皇傾國傾城天下無雙的臉,竟然無動於衷?你是瞎了嗎?”
“啊……”我順了順行走時被山風吹亂的發,慢吞吞地說,“我確實是個瞎子不錯,傾國傾城的妖皇大人,您居然看不出我的眼睛是瞎了的?可見你果真比不過我的師尊。”
我表面上雖然風輕雲淡,但心裡卻是驚濤駭浪翻滾洶湧。蒼天啊,你在玩我嗎?就因為我又膽大包天以為是返景神宮的地盤就不會有人傷害我,所以給我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這是妖皇啊!萬妖之皇啊!六界中按地位能跟天帝、鬼君、佛祖、魔尊、人皇平起平坐的人!
傳說中天地初生之時,六界不分,世間一切生靈都是平等的。後來魔族依靠吸收世間的力量能力壯大,開始危害世間,是神族與妖族合力才將魔族中作亂的分子剷平了,形成神妖魔三族鼎立的局面。伏羲天帝與女媧大神都是人首蛇身,都具有妖族的血統,所以才如此強大。
千萬年來,雖然妖族的血脈逐漸稀薄了,但是妖族中的九尾狐一族卻一直保持有純血後裔,因其強大的妖力而成為妖皇。仙界這些年來強大無比,將其幾界壓在腳下,魔族沒有了魔尊,只有幾個魔君。鬼族也沒有了鬼王,只有鬼君,而仙界卻不敢動妖族,妖族之主仍然是妖皇。
“你……”當我被妖皇這兩個字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時候,蒙面人,不,傳說中的妖皇也被我氣得不輕:“我哪裡比不過啟子慕?我看你雙目無神原本也懷疑你是個瞎子的!但你打架這樣厲害,一招一式哪裡像個瞎子?分明是你騙我!”
“哦……”我慢吞吞地應道,腦子裡努力回想聽說過的關於妖皇的傳說,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你堂堂一個妖皇,竟然被我一個千多歲的女孩兒騙了,千萬別傳出去,我怕仙界之人笑死了,你妖界從此無敵於天下。”
妖皇……妖皇……哦,對了!我記得在魔族的時候曾聽說過,這一屆的妖皇也是九尾狐族的,乃是一隻九尾白狐,名叫狐微涼,十萬年前繼位。妖族本有規定,妖皇繼位應當滿十萬歲,但當年九尾狐族出了些意外,前任妖皇去世時只有一個孩子,所以狐微涼在五百歲剛懂事便繼承了妖皇之位。
妖族的五百歲換成凡人的歲數也不過是十五六歲而已,勉強算是懂事吧。這狐微涼應當是從小被人寵大的,難怪這麼自傲自大。
“你你你……”狐微涼抖著手指指向我,好半天說不上話來。
“吾皇。”紙片小童適時送上熱茶,免了狐微涼被我氣暈的可能。狐微涼哼了一聲,狠狠地一甩袖子,傲嬌地說:“本皇不與你個小丫頭計較!”
說著便坐下了,將一盞茶推到對面。
這邊算是示好了,其實他傲嬌是傲嬌了點,人還是挺好的。只是……既然他看起來不壞,為什麼玉未凝說他是忘恩負義的大惡人?玉未央體內致命的汙濁之氣真的是他種上的?
我心中疑惑,在他對面坐下,問道:“妖皇,你與玉仙子……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要殺了玉仙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