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之鬼眼畫師
救護車以火速趕到了醫院,在蕭禮的安排下,送進了檢查室進行各項檢查。
檢查完之後,醫生出來,面帶遺憾地說道:“二少爺,簡小姐的眼睛被刀尖刺進了黑眼球,流了點了水,現在已經瞳孔粘連了,她這是眼球穿孔傷,是由於晶狀體混濁導致的玻璃體積血。由於耽誤的時間太長,現在已經發生交叉性的感染了,所以她的兩個眼睛都看不見了。”
“能治嗎?”他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醫生瞧了瞧他陰沉的臉,有些忐忑地搖了搖頭。
“你說什麼?”蕭禮頓時化身為一直髮怒的豹子,他瞪大了眼睛,渾身的殺氣像是核彈爆炸一樣放射而出,他抓住了醫生的衣領,“你給我再說一遍試試。”
主治醫生嚇得腿都軟了,他戰戰兢兢地說道:“二少爺……簡小姐的眼睛……真……真的治不好了……刀口太深……已經損傷了眼內的黃斑部……她……她會永久性失明……”
“你這庸醫……你再說一遍……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他收緊了醫生的前襟,那巨大的力氣使得那位可憐的醫生像是要窒息一般,面色的表情痛苦地扭曲到了一起。
可憐的醫生,由於呼吸不暢,漲得臉色十分難看,可惜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時候,正巧楊婷代替老爺子來醫院看蕭夫人,從走廊的那頭走來,看到了失控的蕭禮,趕緊拉住了他:“蕭禮,你幹嘛呢!這是要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蕭禮一圈狠狠地打在主治醫生耳邊的牆壁上,發出了很響的一聲撞擊聲,而他的關節處,因為與牆壁的劇烈撞擊,也撞破了皮,流出了血。
收回拳頭後,蕭禮冷聲命令道:“召集整個醫院的眼科大夫,對她的眼睛進行會診!立刻!馬上!”
“是是是。”主治醫生嚇得渾身顫抖、屁滾尿流的跑開了。
“蕭禮,你發什麼瘋呢?”楊婷不悅地看著他。
蕭禮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滿是自己找到她時,她脆弱害怕的樣子,她的可憐無助,像是一把枷鎖一樣籠罩在他心頭。
睜開眼睛後,蕭禮一言不發的朝醫院的會議室走去。
一整個下午,皆是冗長、枯燥的討論,其實所有的醫生都知道,韶華眼睛內的黃斑部受傷了,她的眼睛復明沒有任何的希望,可是蕭禮像是一個殺神一樣在首位上端坐著,他們即使不想進行無謂的討論,也不得不進行無謂的討論。
一個下午之後,等得不耐煩地蕭禮一拍桌子怒吼道:“到底有沒有辦法?”
全場鴉雀無聲,有一瞬間,他們以為蕭禮會把他們全給殺了,可是沒有,畢竟法不責眾,那一瞬間過去後,蕭禮有些氣餒的說道:“幫她包紮好傷口,轉院。”
逐鹿醫院已算是國內一流的醫院,他們若是束手無策,韶華基本上也就被判了死刑。
可蕭禮怎麼會甘心?又怎麼會死心?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他覺得籠罩在他頭頂的那片晴天,已經全部被陰霾遮擋了起來,這一刻,他不想去見韶華,他害怕她問他,她的眼睛還能不能治好。
到時候,他該怎樣回答?告訴她實話,她會痛苦,告訴她謊話,她遲早會發現,到時候豈不是會更痛苦?
他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第一次遇到如此難以抉擇的問題,他將腦袋深深的埋在自己的雙手中,緊蹙著眉頭緊閉著眼睛,痛苦襲擊著他,他像是一個心臟病人一樣,氣息不穩。
這時候,有一個短促卻凌亂的腳步聲近了,他抬起頭,看到韶華摸索著走到門邊,雙眼蒙著白色的紗布,不由得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問道:“怎麼一個人出來了?護工呢?”
“我能感覺到你來了,我想出來看看你,”她的雙手圈住了他的腰,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懷裡,神情有些脆弱,“蕭禮,你不在的時候,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沒事了。”他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哄道。
當你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她就是你的心你的肝,牽一髮而動全身,它稍稍一疼痛,你全身的神經遞質都開始傳遞起了痛感。
“我以後,不想再離開你了。”
她對他濃濃的依賴感令他有些心疼,因此,他點點頭,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輕聲說道:“以後都不讓你離開了,以後都不讓你離開了。”
這句話重複了好幾遍,像是安慰,像是承諾。
韶華猶豫了一下,抬起頭怯弱地問道:“蕭禮,我……我的眼睛,還能好嗎?”
“能,一定能好的。”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話裡透著一股不確定。
生病的人都特別**,韶華自然感覺到了他話裡的不自信,可是她不願意深想,只是點了點頭。
蕭禮摸了摸她絲綢般的頭髮,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這一刻,氣氛靜謐,兩人像是生長在一起的樹一般,樹根糾纏、枝葉交叉,分不出彼此。
整整三個月,蕭禮帶韶華走遍了全國各大醫院,甚至去了國外尋找著名的眼科醫生。
只可惜,所有人都對他說,她的眼睛已經是永久性失明瞭,沒辦法恢復。
這段時間,韶華對蕭禮無比依賴,他離開一刻,她就惶恐半天,失明的她,心理十分脆弱。這一點,無數的醫生都對他說過了,因此他也十分照顧韶華的情緒,這三個月,他面對她的時候總是柔聲軟語,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從來都隨心所欲的他,面對失明的韶華,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腦袋中過濾一遍,生怕說錯了哪一句,會引得韶華深想,令她傷心。
三個月後,接受了這個事實的韶華對蕭禮說:“蕭禮,我們回國吧。”
“明天我們去英國,親愛的,別怕,你的眼睛一定會治好的。”蕭禮以為她想不開,便柔聲安慰道。
“蕭禮,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認真的回答我?”沉默了一下後,韶華突然抬頭,認真地問道。
她這樣的語氣,令蕭禮的心臟一陣緊縮,他有些緊張地問道:“什麼事?你說吧。”
“蕭禮,如果我的眼睛一直就這樣好不了了,你……你會嫌棄我嗎?”這一刻,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她的掌心,她憋著一口氣,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當她問出口後,她又想要逃避這個話題,他害怕蕭禮的回答,她知道他一定會回答他不會嫌棄的,可這話到底是他的真心話,還是他純粹的只是想要安慰她呢?
多少愛情是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裡磨掉的?也許現在的他,因為對她存著一份憐愛,還有著足夠的耐心,那將來呢?
將來她要是失去了他,她該何去何從?
她的右手已經不能畫畫了,現在她的眼睛也已經瞎了,如果她離開了他,她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沒有,她只會成為舅媽一家的負擔。
這種生活,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蕭禮沒有任何的猶豫,對她承諾道:“不會的,我一定不會嫌棄你的。”
將來的事情,他也說不準,他知道這個世界太複雜了,簡直瞬息萬變,也許這一刻的他對她愛的死去活來、至死不渝,下一刻,他會將她棄如敝履,他只能保證自己在還對她存著一分憐惜的時候,給她多留一些錢,足夠她下半輩子安安穩穩的生活。
當做他對她的補償,或者這份愛情存在過的價值。
韶華在他的懷裡微微的顫抖了一下,這一刻,她感動的哭了,灼熱的淚水透過他的襯衣,覆蓋在他的心臟處,她說道:“蕭禮……我們回國吧……我想家了……我想我們的家了……”
於是,他也想起了他們那個美麗溫馨的家,在那個家裡,她每天都會做好飯菜等他回來,她會對他溫柔的笑,她會趴在沙發上給他按摩,除去他一天的疲憊……
他像是一個溫柔的小妻子,讓他感受到了平靜生活的無窮韻味。
“好,我們回家。”他懷戀的抱緊了她。
從機場走出來的那一刻,陽光溫柔的灑在了她的臉上,令她陰霾的心漸漸放晴。
“蕭禮,我渴了。”
“好,你站在這裡別動,我去給你買水。”蕭禮握了一把她的手,溫柔地說道。
她一個人站在茫茫的人海中,感受著孤獨和惶恐,下意識地又揪緊了自己的衣角。
這時候,有低沉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面前。
靜默片刻後,韶華有些平靜地抬起了頭,那人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龍涎香,很特別,她活了這麼多年,只見過一個人身上帶有這種特殊的香味。
“你……”
“你不是要見我嗎?”他的聲音依舊冷漠如故,像是大漠的風沙一般,幹礪、滄桑,嗓音低沉、優美,卻帶著一股輪迴的遺失的空洞。
“你來了。”她以為她會激動,此刻,她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想起了張愛玲的一句話: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