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急救
這天半夜,兩人相擁而眠,在沉沉的睡夢中,突然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蕭禮爬了起來,只見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喂?”
“請問蕭先生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切,“蕭夫人剛剛又吐血了,現在已經在手術室裡面搶救了!”
“什麼?”蕭禮的睡意一下子便消弭無蹤,他猛的掀開了被子從**走了下來:“我馬上過去!”
“怎麼了?”韶華走過去開啟衣櫃給他拿好了衣服褲子,“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胃癌晚期,剛剛又吐血了,情況很危險。”蕭禮匆匆穿好衣服說完便朝門外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韶華也趕緊換好了衣服跟上了他的步伐。
兩人心急火燎的來到醫院的時候,楊婷已經在門外急的團團轉了,一看到蕭禮過來,便嗔怪道:“怎麼照顧你媽的?不知道你媽現在正是需要人陪著的時候嗎?你一天賺那麼多黑心錢,且不說是不是在給你媽催命,難道你賺錢還比不上你媽一條命重要嗎?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蕭家的男人一個個皆是冷血無情!”
蕭禮面帶寒霜,而韶華則被楊婷的話說的一愣一愣的。剛想開口,便聽到楊婷說道:“還有你,難道你從來不關心你男人的事情嗎?”
“我……”韶華一時間失言。
“楊婷!”蕭禮有些不悅地呵斥了一句。
楊婷露出了一個陰陽怪氣的笑容,沒有再說什麼。韶光有一種感覺,楊婷似乎很不喜歡她,她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楊婷的別墅,那時候楊婷對她熱情而友好,第二次她跟著蕭禮在那個美容會所看到她之後,她看她的眼神就開始變了,是那種很鄙夷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低賤的東西一般。
她心裡悶悶地,有些難過。
蕭禮牽著她的手,坐到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默默地等待著手術結束。
一分一秒,皆是煎熬,韶華看著這個男人的側面,他雖然看起來很冷漠,可是她能體會到他的擔心,因為他攥她的手很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嘆了口氣,此時語言已是無力,她只能選擇默默地陪伴。
一整夜過去,將晨曦的光芒終於代替蒼白的日光燈,當微涼的空氣終於在淡淡的日光裡笑容,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韶華感覺抓了她一夜的男人的手上的肌肉,終於鬆弛了下來。
她跟著他一同站起來,跑到推著手術車的醫生身邊,急切地問道:“沒事了吧?”
“手術很成功,病人只要注意飲食,再活個一年半是完全沒有問題的。”醫生說道。
蕭禮點了點頭,鬆了口氣。
醫生將蕭夫人送去了重症監護室,此時,也在旁邊守了一夜的楊婷說道:“我先回去了。”
蕭禮點點頭,楊婷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於情於理也沒有留下來照顧蕭母的道理。
見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韶華走到他身後,輕柔的幫他按壓起了發疼的太陽穴,力道剛剛好,緩解了他心中的那山一般沉重的壓力。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蕭禮無力地揮了揮手。
“你呢?”韶華頓了頓,問道。
“我得在這兒陪著我媽。”他深吸一口清寒的空氣,眉宇間滿滿的都是疼痛,那一抹脆弱像是草上的寒霜一般,彷彿太陽一出來,就會消融。
韶華看著有些心疼,她握住他的手輕柔的勸慰道:“回去睡一會兒吧,你也等了大半夜了。”
“不用了,我一會兒讓助理把檔案拿到醫院來,”說著,他嘆了口氣,明明很平靜,可韶華卻彷彿聽出了他壓抑的哭腔,“我媽時日無多了。”
“不會的。”韶華趕緊說道。
“你先回去吧。”這一刻,他臉上的悲傷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默然,韶華點了點頭,拿著包走到了電梯的門前。
這一刻,無比脆弱的他,看著韶華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種上前抱住她,不讓她離開的衝動,韶華是他在這個寒冷孤寂的世界,唯一想要汲取的溫暖。
然而,電梯門緩緩地合上,那雙會溫柔看他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終於消失在了冰冷的鐵門內。
他的心頓時像被挖空了一般,惆悵像是濃重的霧氣一樣,寒冷而又無處不在地充斥著他的空蕩蕩的胸腔。
他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將自己的悲傷脆弱埋在手掌裡,像是一個靜默的沉思者一般。
然後,有高跟鞋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噠噠噠地響起,停留在了他的身前。
他彷彿聞到了芙蓉花那淡雅的香味,他抬起頭,韶華長長地黑色直髮的髮梢溫柔的掃過他的臉頰,如水的雙眸擔憂地注視著他。
她清澈見底的眸子就像是黑色的湖面一樣,倒映著他的影子,就在這一瞬間,他在她的眼裡找到了她的世界。
於是他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弧度很小的笑容,空蕩蕩的心在一瞬間被填滿了:“怎麼又回來了?”
“我來照顧咱媽,”韶華拿出袋子裡的豆漿和包子,遞了一份給蕭禮,“咱媽一定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對待自己的身體。”
“……我現在吃不下。”
“只有吃飽了,才能好好照顧咱媽,再吃不下,你也要吃一點,因為你現在不是在為你自己吃東西,你是在為咱媽吃東西。”韶華柔聲勸慰道。
於是,蕭禮在韶華溫柔的聲音裡,拿出包子使勁地往自己的嘴裡塞,像是與敵人做誅死搏鬥一般,大口大口的嚼著,嚼著嚼著,他的臉上突然流下了淚水。
這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這一刻被包子噎住了,他的聲音哽咽,嘴裡的包子再也咽不下去,淚水跟不要錢的使勁往下淌。
站起來,將蕭禮抱在懷中,將他的腦袋牢牢貼在自己的胸口,溫柔地拍打著他的背部,輕聲說道:“哭出來就好了……沒事的……沒事的……蕭禮……會沒事的……”
像是要把所有的壓抑和痛苦都哭出來一般,蕭禮在她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雖然他從小叛逆搗蛋,可他也明白,世界上最愛他的就是他的媽媽,他媽媽這麼多年把他拉扯大,一點也不容易。
從前不懂事,只知道在外面鬼混,惹得媽媽生氣難過,等自己懂事的時候,媽媽已經身患絕症,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
“沒事的……蕭禮……別怕……我在……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她堅定又輕柔地似安慰似承諾,“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別怕……”
在她一聲聲的承諾里,蕭禮終於平靜了下來,他緊緊地抱住韶華,像是抱住全世界一般,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放開。
蕭夫人在第三天才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了普通的病房,她在醒來?...
的第一句話就是:“老爺子呢?”
蕭禮的面色瞬間便冷了下來,一旁的韶華面上也不免尷尬。這幾天,蕭禮想盡了各種辦法,終於找到了老爺子的行蹤,只可惜,老爺子現在沉迷於溫柔鄉,正在夏威夷跟幾個名模搞在一起,樂不思蜀,根本不願意回來。
聽到蕭禮的電話,老爺子只是默默的囑咐身邊的一把手打幾千萬過去作為醫療費,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樣的父親,令蕭禮感到寒心,若不是為了利益,他是絕對不願意回到蕭家的!
“老爺子現在有事,他一會兒便過來看您。”韶華好意的解釋道。
“我跟我兒子說話,你插什麼嘴?”蕭夫人一記冷眼掃了過來,看她的眼神鄙夷而冰冷。
韶華愣在原地,心底悶悶地難過,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蕭禮上前一步,用他的大手將她的小手包在掌心,給予她無聲的安慰:“媽,老爺子他現在不方便。”
“不方便?我都這樣了,他還不方便?”蕭夫人頓時變得歇斯底里了起來。
“媽,您別激動、別激動!激動對身體不好。”蕭禮趕忙上前一步,按住了要拔掉手上的針頭的蕭夫人。
“他都不肯回來了,我還要這破爛身體幹嘛!”蕭夫人低低的嘶吼道。
“媽,老爺子會回來了,他現在正在飛機上呢,一會兒就到了,真的!”蕭禮一臉緊張的趕緊說道。
“哼!你就知道騙我!”蕭夫人明顯不信,病重的身子因激動,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距離我吐血進醫院,這都幾天了?他要是肯來看我,早就來了。”
“媽,媽您別急,老爺子馬上就到了,真的,馬上就到了!您休息一會兒,他馬上就到了!”蕭禮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說完,他走出了病房,對病房外的護士說道:“給我媽打一針鎮定劑,順便再打一針安眠藥,安眠藥的伎倆要大一些,儘量讓我媽多睡一些時間。”
“知道了,蕭先生放心吧。”小護士點點頭,朝配藥房走去。
病房裡,韶華拿著杯子正在給蕭夫人倒水,她倒了一些熱水,又摻了一些冷水,將它們調成了溫水,自己抿了一口試了試溫度後,朝蕭夫人走去,以面對長輩的恭敬說道:“阿姨,請喝水。”
“滾出去!一股子狐臊味!”蕭夫人冷聲喝道。
韶華瞬間如墜冰窖,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