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小皇子的病是韭菜導致,相歡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毒藥就好。後宮的人,太不擇手段了。接下來,就該是幕後真凶了,不過前世追劇的經驗來看,往往查到的那個人都不不是大boss。“奴婢拿全家的性命起誓。”芳芳伸手對天發誓。
“很好,來人啊,將小廚房其他人全交慎刑司,在眼皮子底下辦事,沒長精神頭就該罰,朕不想再見他們了。芳芳打四十大板,逐出宮。將小唐帶來,務必要活的。”這一次雲楚幽也動了真格,這個後宮,永遠也沒有安寧下來的日子。
不多時侍衛來報,說是小唐提前知道訊息跑了,不過很多宮女和太監都看到他向著月婕妤的宮中跑去了。紫月本就是靜靜聽著,不曾想突然涉及到了自己,便對著侍衛說:“大膽奴才,冤枉本宮的下場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因為懷孕的緣故,所以在眾位嬪妃跪著的時候她依然是坐在軟塌上面的。“姐姐,這侍衛只是說小唐向著姐姐宮中的方向跑去,並沒有說和姐姐有關,怎麼姐姐就急著辯解,莫非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說話的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張馨兒,只見她得意揚揚地站在那裡,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紫月並沒有搭理她,而且跪下,向著皇上和皇后的方向,解釋道:“皇上,姘妾自懷孕以來,都待在自己的宮中,並沒有和外界接觸,只一心養胎,不知今日之事是為何?”
身子漸漸重了,跪下去的時候紫月有點吃不消,雲楚幽還是恩准她坐在那裡說話。看見紫月總會無端想起紫蘇,總讓雲楚幽有愧疚,更何況她以前的主人。“皇上,皇后,姘妾願意替月妹妹作證。
妹妹懷孕以來,就待在自己的宮中,打瓔珞編流蘇的,前陣子姘妾去散步路過,還拾到過一個呢。”這句話一說出,紫月、相歡的就全變了。尤其是紫月,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幸虧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紫月自然知道這流蘇是誰的,雖然面上看都是堃軒皇室的東西,但是材質上面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夠看出端倪來。這流蘇是那個人和她一夜歡好後留下來的,準確說是她偷偷地拿下來的,為的就是再日後漫長的見不到他的時候能夠有個念想,
可是前陣子去散步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掉了,當時她也沒在意,只以為丟在自己宮中,沒想到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找到了。“嬪妾瞧瞧,”這聲音是張馨兒的,“嬪妾最喜歡的就是流蘇了,只可惜自己手笨。”
李美人的話聲音不大,一如她的人,本就不引人注目,但是卻在平地驚起一層巨大的浪花,本就詭異的氛圍更加怪異了。張馨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番推波助瀾的話讓眾人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李美人,以及她說的那個流蘇。
“李美人,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有心情說這個?”出聲音的是皇后林傾姿,方才查出吐奶因由後太醫已經對症下藥,按照嬰兒的分量配好藥材然後讓奶孃喝下以母乳汁來喂孩子吃,小皇子經過連番的折騰已經睡著了,傾姿的心也踏實了不少,
眼下她和雲楚幽正在追查的是將菜汁調換了的人,不曾想這個時候李美人牽扯出來了月婕妤的事情。紫月有身孕後被冊封為婕妤。如果是平常她一定會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為什麼李美人會在這麼重要的場合提到一個看似毫無關係的事情,
不過今日的一番折騰讓她筋疲力竭,所以眼下只有心煩意亂,聽不進去什麼別的事。聽聞皇后娘娘的話中包含了責備的味道,李美人跪下身來,“回皇后娘娘的話,姘妾也是擔憂皇子心切,眼下月妹妹也有了身孕,姘妾也是怕她有什麼隱情說不清楚。”
看似毫無關聯的話,但是相歡卻從李美人的每句話中都品味出來一層意思,那就是紫月今日無論如何也脫不了罪了。“馮公公,將李美人手中那枚流蘇給朕拿來瞧瞧。”流蘇攤在了雲楚幽的手掌中,流蘇下面的掌心紋路凌亂,
堃軒老人們的說法便是掌心紋路凌亂的人,都是心思複雜的人。自從登基成為皇帝,這短短的兩年之中他過的並不太平。先是平復前朝的動盪,尤其是支援江王的那一股子勢力。
等到前朝基本上平定下來了,西南邊境那裡又起了動盪,一股子神祕的勢力突然龐大了起來,而且他們似乎和官場有不小的勾結,雲江染去查,剛有點線索,但是當時詩嫿出事,所以他連夜趕回來,
而據探子來報當時雲江染留在邊境刺探軍情的一名仕女在雲江染離開沒多久就失蹤了,估計也是凶多吉少。這次後宮之中出的這件事本來他以為就是后妃之間的爭寵,本來女人
多的地方事情就多,可是在看到流蘇的一剎那,他改變了最初的這種簡單的想法,
堃軒的皇室擁有這款流蘇的人本就不多,若非皇親國戚高貴血統是不可能擁有的,但是這質地,不是堃軒生產。“皇上,這流蘇有什麼問題嗎?”皇后看見皇上一直對著流蘇發呆,料定這流蘇是有問題了。不過雲楚幽並沒有直接回復她,而是將流蘇直接遞給了她。
傾姿在接到流蘇的瞬間整個人驚異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了。這冰涼觸手的質感,堃軒皇室從來沒有過的。“會不會是和親公主的?”皇后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帝后二人才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
傾姿這麼懷疑也不算是沒有理由的,在堃軒,皇帝選妃一般都是出自堃軒本土朝廷大臣的女兒,或者是民間商戶,最不濟的也是貧民家的女子,外來的番邦女子少之又少,到了這一朝,也就是賀蘭相歡一個和親公主了。
不過雲楚幽還是搖了搖頭,他能夠肯定不是這個和親公主的,因為自從賀蘭相歡從大月氏過來和親,他就一直派人明裡暗裡的監視她。在皇宮她見過紫月一次,不過二人並沒有交涉流蘇的事情,而之後李美人也找過相歡一次,詢問流蘇的事宜,也間接證實了她和流蘇沒有關係。
“來人,”雲楚幽思慮了半天,還是決定動用暗影組織。暗影組織是先皇在的時候的一個組織,來無影去無蹤,而且經過他們的手查出的真相決定是最隱祕的那一種。
如果交給他們的話,紫月就徹底的完了,眼下如果紫月的罪名是蓄意爭寵給皇子的飯裡動手腳,最多也是貶到冷宮,但是至少能夠保護她一條命,而如果就著這流蘇差下去,那麼最後只會是腥風血雨。
“皇上,月婕妤也是一時糊塗了念頭,錯了主意,才將韭菜給了乳母吃,求你看在未出世的皇子的面兒上網開一面。”紫月慘白的一張臉,她實在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會釀成今日的局面,這流蘇交給暗影組織,那麼最後一定會牽連到那個人,他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她怎麼可以連累了那個人呢。方才相歡說的那些話,她知道,是在為她求情,但是雲楚幽不是一個糊塗的皇帝,傾姿更不是一個簡單的心慈手軟的皇后,流蘇無論如何矇騙不了了。想到這裡,她掙脫開仕女的摻扶,
跪在地上,七八個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的動作看起來特別的笨拙不靈活,慘白的臉色讓本就瘦弱的她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回皇上的話,回皇后的話,姘妾不求帝后原諒,只求讓姘妾再看一下那流蘇,是否是姘妾丟失的那枚。”紫月的聲音中帶了哭腔,任誰聽,都會認為她定是做了虧心事情了,現在東窗事發。“去給她看,朕倒是要聽聽,你還有什麼說辭。”馮公公將流蘇給到紫月,紫月小心翼翼地將流蘇攤在手中,如同看一件愛不釋手的珍寶一樣。
所有人將一切看在眼裡,一個最不願意想到的名字漸漸在雲楚幽的心頭浮現,會是他嗎?相歡看出了紫月的異常,她幹嘛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自己對這枚流蘇的感情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呢?
然而還沒等相歡想明白,紫月做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流蘇吞入口中,然後一頭撞向了身旁的柱子,頓時鮮血淋漓。妃嬪們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一時間尖叫聲四起,各個嚇得花容失色。
侍衛趕忙過來護駕,雲楚幽吩咐找來太醫,然而太醫來到的時候紫月已經不行了,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向相歡,相歡拼命忍住眼淚,她明白紫月的意思,然而現在她什麼也不能說,不能承認她和紫月的關係。
紫月不知道她相歡的真實身份,她們二人是因為利益而走在一起,她沒忘記當初紫月帶給她的痛苦。不過隨著紫月的離去,這不痛快的記憶也就煙消雲散了,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在替姐姐復仇的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來生,希望她能夠獲得真愛,她牽腸掛肚的那個人,只是利用她。唯一的遺憾是她並沒有降臨的孩子。相歡來自現代,多少懂得點醫學常識,民間有種說法,叫做七活八不活,這個時空還是中醫的天下不過,按照她的說法說不定真的能救下紫月的孩子。
雖然生父不是雲楚幽,不過稚子無辜啊!相歡跪在地上,紫月剛剛嚥氣,她對著紫月的方向磕了一個頭。然後她調轉方向:“求皇上答應相歡一件事,月婕妤她無論做過什麼,如今人不在了,懲罰也算到了。可是她肚子裡的孩子無辜,那是皇上您的骨血啊!”
相歡說的聲嘶力竭,的確,現在每拖延一分鐘,孩子就多一分鐘的危險。雲楚幽惱怒紫月的所作所為,尤
其是妃嬪自戕,罪無可恕,但是相歡說到了孩子,紫月腹中是他的孩子,還有救嗎?“你一個番邦女子吵吵什麼?帝后還沒發話!再說了,月婕妤這個人,太不知廉恥了。”
說話的是張馨兒。“賀蘭相歡,你以為這是大月氏,容許你一再的目中無人嗎?”傾姿也是雷霆震怒。可是相歡看也沒看向她們,繼續向雲楚幽求情:“皇上,請派來最好的太醫還有接生的醫女,姘妾保證還您一個健康的孩子,再晚就來不及了。”
雲楚幽疑惑的看著相歡,這個番邦女子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從前和師傅學習藥理的時候,師傅提到過剖腹產子,但是這個方法究竟是否可行,師傅自己也說不準,眼下她怎麼知道?“賀蘭相歡,月婕妤她自身不檢點,畏罪自戕,如今就算她產下皇子,誰能保證皇室血統的純潔?”
傾姿一再相逼,相歡忍耐到了極限。“平安誕下皇子後,滴血認親!若有任何差池,姘妾願意以命相抵。”傾姿料定了紫月有問題,所以她才會自戕,眼下賀蘭相歡不知死活的攔下這一切,正好是個好機會,待會兒再除掉她,讓她心服口服。
雲楚幽也沒想到相歡能夠這麼堅持,所以一時間也就答應了。相歡提到滴血驗親,那是因為她護甲中藏有白礬,等會兒混到水中,任憑是誰,都會是他雲楚幽的孩子。“準。”很簡單的一個字。
相歡如同得到尚方寶劍,趕忙叫丫鬟準備熱水剪子針線,然後憑藉以前看到的一些片子裡面的步驟,開始為紫月尚未出世的孩子做準備。所有的太醫和醫女都沒見過這樣的架勢,他們顫顫巍巍地跪在那裡,一些醫女甚至嚇哭了。
賀蘭相歡拿起和親公主的架勢,拿出皇上的命令來威脅他們,如果不按照她的要求來,今天就要他們原地陪葬。相比之下他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不管願意不願意,不管敢不敢,全都硬著頭皮配合著。
賀蘭相歡也只是前世的時候見過,就好像葉公好龍那樣,沒有實際操作。所以此時此刻她比誰都緊張。外面也不太平,對於堃軒後宮的所有女人來說相歡是在做一件加速自己死亡的事情,無論如何她們也不相信在人的肚皮上開刀然後能夠取出孩子。
傾姿這下子覺得天平全都傾倒在自己的這一邊,馬上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掉一個勁敵,這邊雲楚幽的心思更為複雜了,他從沒有見過一個女人如此的膽大,敢於接生一個必須要破腹才能生出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她在塞外長大嗎?
這樣的大膽,這樣的不懼小格,曾幾何時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能找到呢。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了,就好像那個人又回來了一樣。他閉上眼睛,心底默默的呼喚著詩嫿的名字,詩嫿,你又回來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眾人都幸災樂禍等著看相歡的好戲的時候,一聲孱弱的嬰兒哭聲打破了這份平靜,一名醫女顫顫巍巍地抱著襁褓中的嬰兒來到前殿:“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再添皇子。”
一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原來,上天還肯眷顧他,讓他再次得到孩子。再看向所有的嬪妃,臉色一陣比一陣難看。“皇上,不好了,蘭婕妤昏倒過去了。”
整整過了三個時辰,很多嬪妃都坐不住了,由一開始的等著看笑話的幸災樂禍的心態一直到最後精疲力竭,就想著快些回自己的宮殿,本來她們就是一早上就出來向皇后請安的。現在人人苦不堪言,看來熱鬧笑話不是那麼好看的。可是雲楚幽沒有走,誰人敢吭聲?
皇后似乎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吩咐小廚房為每位嬪妃熬了些銀耳枸杞粥補補元氣,再做了些精緻的小點心。再顧不得淑女,每個人都將肚子填飽。
李美人邊品著一塊芙蓉糕一邊留意著屋內的動靜,心中也在思吋著,這卷軸內的故事如今看來並沒有那麼簡單,故事內一個叫賀蘭相歡的女子為一位未出世的皇子實施了剖腹產手術,成功救出皇子。可是這種手術只有在科技發達的今天才能實施,這卷軸的故事究竟是誰人寫的呢?
李美人心中也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雙大手在操控他們。包括黎少滄,包括沙雨桐,包括她。
就在大家基本上把看熱鬧的熱情都澆滅的時候,屋內傳出了嬰兒輕微的啼哭聲,當即眾人的臉色就變了,雲楚幽一臉驚喜和不可思議,而林傾姿則是拼命忍住了蘊怒,其她的嬪妃臉色都好不到哪裡。
可是每個人卻又不得不裝出歡天喜地的樣子,說著一些吉祥如意的話來討皇帝的喜歡。隨著二皇子的出世,宮中的爭鬥變得更加白熱化了。賀蘭相歡掩飾不住滿身的疲憊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