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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觀音-----第三十一章 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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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孤魂野鬼

以前,陶永紅、柳貴在的時候,司令部裡的事都是他們忙著,吳蠟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事,吳蠟自己也知道,他其實就是個擺設,但是,沒有他這個擺設,這個司令部就不成司令部了,他是紅司令,特別是“全國山河一片紅”以後,他這個紅司令名正言順地成了革委會的主任,除了他還有誰能坐這把椅子呢?文化太高——臭!成份太高——反動!文革前的幹部——覺悟低,一字不識貧下中農——文化不夠!只有他,識幾個字,不太多,又有文化,又有覺悟,所以,他自己也很坦然。只要把**語錄背得熟一點,能到處“活學活用”一下,誰敢把他吳司令咋的!他還創造了許多“名言”,譬如“政治,政治,先整後治。”他說:“你先把那些人整慘整怕了,就不怕治不了他!”諸如此類的“名言”在溪北“廣為流傳”,成了當地造反派的“土著”語錄,頗為“深入人心”。

柳貴出事後,還好有陶永紅、臨風跟他作作伴。晚上,拉著宣傳隊下鄉,有空讓臨風來作作“工作彙報”,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可是,自從他倆走後,吳蠟就整天覺得呆在辦公室裡有點無聊了。

好在吳蠟這個人還是很有領導能力的,他曾在陶永紅的指導下,學過**關於“十個手指頭彈鋼琴”的那段語錄,他對**語錄有一份天生的領會能力,在柳貴和陶永紅都不在了的情況下,他開始了十個手指頭彈鋼琴,革委會里的幹部都被他安排得好好的。於是,他就再也不會無聊了。

這天早上,革委會一幫子人閒了沒事,就在二樓值班室打撲克牌。人武部的陸齊、宣傳部的李威還有後勤部的張敏都是打牌的好手,這幾個人都是吳蠟從戰鬥隊裡一手提拔上來的知己,在非正式的場合,他們都是稱兄道弟的,說話、辦事彼此間都是心照不宣的。平時上頭佈置的宣傳、民兵等的事情,他們各自都有一條線,自然都會應付得過去。如碰到有突擊的任務時,大家就一蜂窩撲上去,三下五除二,利利索索地解決掉,譬如,上星期,縣裡佈置要在崖壁上刷寫農業學大寨的特大標語,李威找到了吳蠟,吳蠟一聲令下,陸齊拉了兩個大隊的民兵,半天就齊刷刷地完成了任務,聽說別的公社還動都沒動呢!縣宣傳部牛部長見他們任務完成得這麼出色,馬上就發了個全縣的通報表揚。還號召全縣宣傳幹部來參觀取經呢!

二樓本沒有值班室,只是他們覺著平時閒著無事,都這麼困著,也不是個計。於是,他們在樓上闢出了一個房間,放了一張小方桌,旁邊鋪了一張兩頭端起的單人床,美其名曰“值班室”,幾個人就白天也在裡邊“值班”,沒有人來找的時候,就打打牌,有人來找,樓下自然有人回話——那個人才真的是個值班的。這樣一來,吳蠟就再也不會無聊了!

吳蠟:“今天老厲哪去了?”

李威:“好象到縣裡開會去了。聽說還要他介紹經驗呢!”

吳蠟:“哦,好麼,你們每一條線都要像老厲和李威一樣,多給咱公社爭光才好呢!”

李威:“哪裡哪裡,這還不是你主任領導有方啊!沒有你一句話,我還想調得動民兵嗎?”李威當然還在為刷大標語的事感激吳蠟呢!

陸齊:“司令一聲令下,敢不衝向哪裡嗎?”陸齊知道吳司令對他前天的表現是很滿意的。

張敏:“就是。”

吳蠟:“老厲中飯回來吃嗎?”

李威:“不回來了。他到了縣農業局還不在那裡吃午飯啊。那裡有他地朋友”大家都知道農業局裡那幾個技術員都很看好老厲。

陸齊:“司令。你讓他抓農業。那是再英明不過地決定了。什麼化肥、除蟲、插秧、水利、農田……這可是農民實實在在地事情。讓他辛苦點算了。”

吳蠟:“他不是一向說自己是個認‘幹’地人嗎?”

陸齊:“對。只要我們不說他‘小資產階級思想意識。對貧下中農沒有感情’他就知足了。哪還敢講‘辛苦’那兩個字啊!”

張敏:“是啊。到年終給他點精神鼓勵。他呀。準保高興得見到狗都要作揖了。”

陸齊:“這就是咱們司令的‘政治’嘛。”

幾個人一陣哈哈大笑。

吳蠟:“我讓他下下鄉,這叫做‘人盡其才’,知道嗎?這就是‘十個手指頭彈鋼琴’的技巧麼。”

李威:“對極了!知識分子麼,就講究一個虛名!”

張敏:“來來來,我們講實惠的,先把中飯贏下來再說!”

正說著,突然一個人頭在門口閃了一下,陸齊眼快,對吳蠟一撅嘴,吳蠟馬上把手中的牌塞到躺在**的民兵連長陳興手中:“來來來,先替我出幾張牌,輸了吃我的。”說完,馬上出去了。

陸齊對李威一眨眼,兩人會心地一笑。陳興起了床,四個人繼續打牌。

陸齊:“上次她姑爺的事沒辦好?”

李威:“早辦好了。別是還有個小叔子吧?”

張敏:“說不準,她可給她老公家和孃家辦了不少事了。”

陳興:“反正不給她辦,也得給別人辦,我們的事,蠟哥也是從不含糊的。”

李威:“對對對,這點面子還是應該給司令的。只是今天中午這一餐可不能便宜了他!”說完,大家都哈哈地笑了!

過了許久,吳蠟回來了。陳興忙把手中的牌遞給了吳蠟:“來,還給你,你自己打!”對面的李威不肯了:“不行,不行,他的手不淨,輸了吃誰的?”

陸齊:“司令,又啃番薯了,對吧?”

吳蠟笑道:“天天啃,有什麼味道!”

李威:“我說吧,不能讓他打。”

陸齊:“又對直了?”

吳蠟也不翻臉,倒反而笑道:“阿爸我沒有別的嗜好,就是作興這一樁,而且天天都想弄,阿爸要是一天不找個人弄兩下子,就不好過,昨天、前天讓刷標語參觀的事耽擱了,今天她來了,還能不痛痛快快的來兩下子!哈哈。”說完,拍拍陳興的肩膀:“後生,你還沒嘗過這種味道,等你嚐到了,也是天天想要的!去,快去弄一個來。宣傳隊裡有的是漂亮姑娘,告訴我,你看中那一個了,我去把她弄來給你!我們造反派是革命的功臣,現在是我們的天下,還不快盡情享受!”

李威:“對了,陳興,快去相一個來。司令,那中飯吃你的,啊。”

吳蠟:“一句話,只要你給我把事情辦好了!”

李威:“行!一句話!事情麼,不吃飯也得辦!中飯麼,是喝你的交杯酒!”大家一陣鬨笑。繼續打牌。

正打著,突然林新來了。吳蠟放又下牌,和林新一起出去了。

林新:“吳蠟哥,事情辦妥了!”

吳蠟驚奇地:“什麼事情?”

林新:“美蔣特務。”

吳蠟一時沒有領會進去:“什麼美蔣特務?”

林新:“哎,你的冤家對頭——袁之慶!”

吳蠟迅速地環視了一下週圍。

林新:“沒人!我早看過了。”

吳蠟面有慍色:“真是豬頭!跟你說過了,不要亂講話,怎麼就記不住呢?我跟誰是冤家對頭了?”

林新:“沒有,沒有,沒有!我說錯了。”

吳蠟:“怎麼辦妥了?”

林新得意地:“看!”說完,把一個信封遞給了吳蠟。吳蠟開啟看時,是一張報告,抬頭寫著“

關於要求與周鳳解除婚姻關係的報告”吳蠟看到“周鳳”兩字,渾身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上,忙望下一看,報告底下壓腳的人是“袁之慶”。

吳蠟:“怎麼回事?”

林新:“那小子讓陳武交給我的。”

吳蠟:“是他自己寫的?”

林新:“是啊,我可沒逼他啊。”

吳蠟:“哼,算他聰明!”

林新:“就是,這小子不知怎麼一下子想開了。”

吳蠟:“講講看,你是怎麼讓他想通的?”

林新:“我也沒有跟他講什麼呀,也不知道他那根筋碰牢了。”

吳蠟:“行,你先走吧。”

卻說那天晚上陳武放走袁之慶以後,並沒有馬上把這件事告訴林新,一來,袁之慶要離開南江需要時間;二來,他還需要一點時間處理“後事”。

第二天一早,陳武就來到了雙峰山觀音洞,找到了表哥劉強。

劉強:“陳武,你來了就好,我正好要讓人去找你呢。”

陳武:“怎麼,出喪的時間定了?”

劉強:“定了,明天下午申時。”

陳武:“幾點?”

劉強:“三點多。”

陳武:“衣服給他了?”

劉強:“還沒有。”

陳武:“幹嗎不先給他呀?就這身衣服最能說明問題了!”

劉強:“不是,你聽我說,下午我就帶你過去,跟他們說你是他家阿丐的戰友,你把衣服給他們,再幫他換好,再跟那幾個腳兒套套近乎,他們以為你是他們的自家人,不會提防你的。”

陳武:“好的。”陳武知道劉強講的“腳兒”就是指那幾個專門負責抬喪的人,相當於古代的仵作一類的角色,鄉下稱這種專司喪葬的人為“棺材腳兒”。

劉強:“那個人大約一米七高。”

陳武:“差不多。”

劉強:“他病了十幾年了,家裡本來就不怎麼好,給他這一拖,更是拖垮了。”

陳武:“我知道了。”

兩人來到了死者家裡,見過了死者的妻子。

劉強:“伯母,這是阿丐部隊裡的戰友,他正好探親在家,曉得你們家的事,一定要來幫幫忙。”

阿丐娘:“那真是難為你了!本來要告訴阿丐的,可又不知道他爹到底那一天斷氣,就沒敢告訴他,這幾天,我看看他爹好象又好轉了,以為還有幾天好拖呢,誰知突然就……”說著就“嗚嗚”地哭起來了。

劉強:“那是‘迴光返照’。”

陳武:“伯母,我來了不也一樣的嗎?有什麼事你就吩咐我吧,阿丐跟我是好兄弟,什麼話您只管講吧。”

其實,陳武和劉強都知道,此刻,他們家是窮得連阿丐回來探親的錢都拿不出了。

陳武:“要不,我去拍個電報,再到郵局把路費給阿丐匯去。”

阿丐娘:“不用了吧,過年時,阿丐回來看過他爹了,他爹也說過了,叫他到時候不用趕回來了。唉,‘久病床前無孝子,’啊。其實,阿丐也不是一個不孝敬他爹的人啊,只是他爹自己沒有福氣啊,窮人家卻偏偏得了個富貴病,阿丐把自己在部隊的幾塊錢補貼都寄回來給家裡了。這個大兄弟既然把阿丐看作兄弟,我也就不怕你們笑話了,阿丐是真的沒錢回來了。”說完,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陳武連忙從兜裡取出50元錢,塞到了阿丐孃的手中,阿丐娘一看,雙手哆嗦著推開了:“不能要,不能要!這麼多錢,是你一年的補貼了!”那時侯,一個現役軍人每月的補貼只有六、七元錢,所以,阿丐娘不敢要。

劉強:“伯母,既然陳武給你,你就收了吧,這樣,他回部隊向阿丐也好有個交代。都是自家人麼,你就別推脫了,拿著吧!”阿丐娘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大兄弟,救命恩人哪!”

陳武連忙扶起了阿丐娘:“伯母快別這樣,我受不起的。”

劉強:“伯母,陳武還有事,要先走了,這個錢你先用著,不要弄得太寒酸了,好壞也是一世人啊,在世上病苦了,下世可不要苦了他了。多買點香燭紙錢什麼的,好好送了他吧。”

阿丐娘聽劉強講得這麼通情理,心中酸酸的,又“嗚嗚”地哭開了:“走了也好啊,總算脫離苦海了。像他這樣拖著,也是受罪,有你們這樣幫忙,讓他體體面面的走,是他的造化了!”

劉強:“伯母,你就別哭了,再哭,陳武就走不起身了。”

阿丐娘抹了抹眼淚:“菩薩保佑你們好心人哪!”

陳武:“伯母,我們先走了,明天我一準過來,替阿丐送送他爹!”

兩人出了阿丐家。

陳武:“她還千恩萬謝的,真讓人不忍!我要好好謝她才是呢!”

劉強:“不過也沒關係,我們好好地傳送了阿丐爹,他的靈魂也可以安息了。如果他地下有知,知道他的死可以救一個人的命,他也可以瞑目了。”

陳武:“這也是不得已的事啊!”

劉強:“就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他這也算是積德了,來世投個好胎吧!明天,你可要早點來啊。”

陳武:“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陳武和劉強早早地來到了阿丐家,阿丐娘正失神地坐在那裡。常言道:“破老公,擋擋風。”意即家裡有一個哪怕再無能的男人,別人也不敢欺侮你家。現在,阿丐他爹去了,阿丐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弟弟還小,妹妹也當不了家,阿丐又在部隊還未復員。家裡倒了頂樑柱,她心裡不塌實哪!雖說陳武給了她幾十塊錢,可是,她還是不敢亂花,這錢不花吧,又怕別人說她心狠,捨不得給他爹花錢。想到從今往後這一大家子的日子還不知怎麼過呢,她的心裡就虛了。見到陳武和劉強來了,她忙站起來,迎了上來。

阿丐娘從兜裡掏出昨天陳武給的錢,遞給陳武:“你們來了,難為了!這錢你們看該怎麼花,就怎麼花吧。”

陳武:“伯母,這個錢是我給你們以後用的。你就收好吧。今天的事,你就交給我們吧,就算是我們替阿丐儘儘孝吧。”說完,陳武和劉強就去找那幾個抬喪的人了。

農村裡出喪,一般還要有一個道士來驅邪畫符,主持喪禮的,阿丐家窮,請不起,劉強因為會看日子,算卦,所以,他就自告奮勇地擔起了這件事。有了這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幫忙,阿丐父親的喪事總算順利地辦好了。

本來,按照當地的風俗,出喪後,喪家還要請送喪的鄉親們吃一頓晚飯的,可是,這天,阿丐家沒有請酒。一來,阿丐爹才50多歲,算不上長壽,如果死者是七、八十歲的壽星,農村裡稱這種情況叫“饅頭山塌了”大家來吃頓飯、喝杯酒,也算是個喜事,俗話說“紅白喜事”,這個白字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可是,阿丐家不同;二來,死了當家的,能頂事的長子又不在家,喪事也靠別人幫忙給辦的,情形悽慘,大家也沒興致來吃飯;三來麼,他們家這些年來,窮得叮噹響,大家也都勸阿丐娘不要破費,大家都表示諒解,其實大家也都知道“外公給外孫抬轎子——體面的是銀子”,阿丐娘現在的光景,打腫了臉充胖子也沒有意義了,所以,族裡幾個有點權威的叔公、太公都勸他們家不要請酒了;更要緊的一點是,大家聽劉強說,今天的日子是個大破日,諸事不宜的,衝撞了神靈會有血光之災的,所以,大家送完喪,各自早早的回家了。再無多話。

下半夜三點多鐘的時候,陳武和劉強來到了阿丐爹的墓地。兩人輕輕的撬開了墳墓的封磚,劉強扳住棺材,用力一拉,只見棺材輕輕的就滑了出來。

陳武:“怎麼這麼輕?”

劉強:“我在封龍門的時候,悄悄的墊進了兩根竹棍。”

陳武:“怪不得。”

劉強:“釘了幾枚釘啊?”

陳武:“只釘了兩枚。”

原來,死人入殮後,孝子要釘棺材,一般是釘四根釘子,可是今天是陳武抱著阿丐的弟弟釘的釘,他裝模做樣地敲了幾下,只把兩根釘子釘了進去。

兩個人輕輕一撬,棺材被打開了。陳武拿出帶來的被單,鋪在地上,兩人把死人抬了出來,用被單包好,再把棺材推了進去。劉強用帶來的泥灰重新把龍門封好。兩個人抬著屍體下了墳山。隨後,兩人把屍體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板車上,推到了三里灣的村口,然後,再把屍體抬到了溪邊,在他們事先找好的一個地方,那裡密密麻麻長著許多絲竹,平日根本沒有人來這裡,他倆在屍體上綁上石頭,再把屍體藏在水裡,仔細察看了周圍以後,然後放心的走了。

陳武邊走邊朝四周察看。

劉強:“放心,根本不會有人來,大家只知道今天是大破日,大破日的夜裡,路上盡是孤魂野鬼,一般人是不敢出來的。”

陳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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