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越想下去心裡就越是沉重,一雙眉也越皺越緊,快要擰到一塊兒去了。
雖然因為驟然離開朝夕相處的母后和皇姐讓雪含感覺很不適應,但孩子是很好哄騙的,再加上有太子的盡心照顧,問寒問暖;
東宮之中又有那麼多好玩好看的東西,還有夢隱領著雪含一起玩兒,兩個一般大小的孩子彼此做了伴兒,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也就讓雪含把先前的那一點不適拋到腦後,每天都過很開心,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了.
韋天兆覺得自己已經忍了很長時間沒有去東藥房了,因為曹元寵明明白白又戰戰兢兢地稟告過他,無論是婉皇后還是漣漪,病症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有明顯好轉,就算他一天過去幾十回,也是沒有用的。
為讓自己能夠有個驚喜,他儘量剋制住自己的腳步,隔時間長一點再過去,大概見到她們清醒的機會就會大些。
然而當他實在忍不住又去到東約房時,看到曹元寵垮著的一張臉,他才想起來自己昨天晨起的時候剛剛來過。
現在對他來說,真的是“度日如年”,他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跟心靈,不知道除了心中那強烈地想要報復婉皇后母女的念頭之外,他還能夠幹些什麼!
“啟、啟稟皇上,臣有、有事相奏!”曹元寵打著哆嗦,他怕見韋天兆,卻又不得不見,這種折磨已經快要讓他這個老頭子提前進棺材了!
“說!”韋天兆眼睛死死盯著在一邊傻笑的漣漪,從齒縫裡露出一個字來。
曹元寵暗暗擦把冷汗,大著膽子道:
“臣啟、啟皇上,皇后娘娘跟漣漪公主之病只怕、只怕短、短短時間之內難以好、好轉,臣是覺得、覺得這東藥房人多、人多眼雜,若是時間長了,只怕、、、”
他的意思韋天兆立刻就明白了,不管怎麼說現在他對外說辭是皇后娘娘失足墜塔,而漣漪則因心疼母后而精神受了打擊,她們都是無辜的。
如果他任由這母女二人留在這裡,不聞不問,只怕朝野上下會慢慢生出猜疑之心,到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看來曹元寵的思慮倒夠周密,能夠想到這一層,韋天兆居然沒有生氣,還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略加思索之後,絕然開口:
“來人哪!立刻將賤、將皇后跟公主移入幽銘宮!”
虧得他還不想在這個時候將事情鬧大,話才出口之時留了三分。
不過,饒是如此,韋天兆此語一出,曹元寵仍是臉色一變,立時說不出話來!
幽銘宮位於嘉福殿之後,處臥桑國皇宮最陰暗的地方,是一座大而空曠的院落,此處甚少有人過來,只有幾名年老的宮女和奴僕平日裡做些打掃的工作,宮內也無妃子居住,是座無主宮殿。
再說白了,如果這裡哪一天住進了什麼妃子才人,她此生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君,甚至沒有機會再見到外面的人!
這裡,對於韋天兆的妃子們來說,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冷宮,現在韋天兆居然要把婉皇后和漣漪兩個移入幽銘宮,其意已是不言自明!
曹元寵本能地以為這太不合適,“皇、皇上,這、這怕是有些不妥,朝中上下只怕會議論紛紛,到時候、、、”
本來依著他的想法,他還以為韋天兆會把婉皇后母女移回嘉福宮的,那樣才說得過去。
對於曹元寵的疑慮,韋天兆自有主張,“朕意已決,你無須多說,若是有人問起此事,你只管回答幽銘宮因為環境優雅,沒有人會去打擾,適合於皇后和漣漪治病養傷,若是再多說一個字,朕先宰了你!”
韋天兆一說出這番話來,真是讓曹元寵聽得啼笑皆非,雖說韋天兆從來沒有頒下什麼聖旨封幽銘宮為冷宮,但後宮之中誰人不知此處的真正用途?
如今曾得韋天兆專寵的婉皇后和漣漪居然要被移入冷宮,朝野上下會有什麼反應,是完全能夠想象的到的。
不過,就算他再說多少也是無用的,反正嘉福宮做為臥桑國皇宮之後寢,韋天兆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讓失德的婉皇后住進去的。
“壞人,你又來看大姐姐啊?”漣漪擺弄了一陣桌上的碗盞,大概覺得沒有意思,轉眼看到韋天兆正緊盯著自己看,她突然就笑著問道。
她臉上的笑燦若桃李,而呆傻之前的漣漪是從來不會這樣笑的,那時候她很少笑,即使是笑起來,也只是如晨風一樣輕輕掠過,過後無痕,淡得讓人來不及看清楚就已經消失於無蹤了。
“朕也是來看天奴的。”韋天兆殘忍的笑,緩緩走過去,慢慢抬起手來往漣漪臉上落下。
曹元寵一聽到“天奴”兩個字,暗暗皺眉,眼見韋天兆好像要對漣漪下毒手,他緊張得要喘不過氣來了!
但漣漪還是笑得一臉無辜,絲毫也感受不到危險氣息。
“還有,天奴以後要改改對朕的稱呼,要叫朕‘主人’,知道嗎?”
“哦!”漣漪聽懂了韋天兆的話,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忘記了很多事,但並沒有真的成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瓜。
韋天兆的手已經摸上了她如絲一樣嫩滑的臉頰,她竟也伸手撫上了韋天兆有些粗糙的手背,“主人喜歡天奴,是嗎?主人的手好暖哦,天奴喜歡!”
喜歡嗎?她是喜歡現在的韋天兆,還是喜歡從前那個疼愛自己的父皇,還是因為韋天兆手上傳來的溫暖讓她感到熟悉,感到想要親近呢?
韋天兆明顯呆了呆,卻以更快的速度笑開了,猛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來:
“是嗎?天奴,你還真沒叫朕失望,就算成了現在的樣子,還是時時讓朕感到吃驚呢!好,很好,朕自然也不能讓你失望,朕會讓你更喜歡的!哈哈哈!”
長袖一甩,他心情大為亢奮,轉身大踏步出門,聲音又遙遙傳來,“曹元寵,朕吩咐的事馬上去辦,你也過去幽銘宮侍侯,直到她們清醒過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