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趙的幫助下,孟翔已經不再是一個放不下那點自尊心的後世大學生了。跟著富有經驗的老趙,孟翔日夜兼程地一路向西,逃離已經被日軍控制了蘇南地區,然後準備一路向北,前往蘇北和皖北。一路上,兩人風餐露宿,靠著在沿途百姓遺棄村莊裡找到的青菜蘿蔔充飢。儘管根本吃不慣這麼粗糙的食物,但孟翔仍然很努力地嚥下去。因為他一旦有了放棄的念頭,眼前立刻浮出了那戶人家的慘狀,仇恨便讓他渾身迅速充滿了動力。沿途的見聞更加讓孟翔對日本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一路上的村莊鄉鎮要麼十室九空,要麼一片蕭索,或一片淒涼,恐怖氣氛使得原本富庶程度冠於全國的蘇南地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盪中,國人同胞們那一張張悽切悲苦的臉龐更加使得孟翔愈發迫不及待地想要為自己千瘡百孔的祖國做出點貢獻。大概走了十天時間,兩人逐漸遠離了南京,慢慢進入安徽境內。
“蘇北?那是第五戰區的地方,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的手上都是地方雜牌軍,我們去哪裡幹什麼?”老趙對孟翔的選擇感到很奇怪,“我們應該去第三戰區,投奔顧長官和中央軍。”老趙雖然是個耿直的愛國老兵,但出身中央軍的他對地方軍還是有點輕蔑和排斥的。比如他在說話時,稱呼第五戰區司令李宗仁上將便直呼其名,稱呼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便尊稱為顧長官。眾所周知,李上將雖然是愛國將領,但確實是地方軍閥的領袖;而那位顧上將則是國民政府的第二巨頭、現任軍政部長何上將的心腹部下(國民政府在抗戰期間沒有國防部,軍政部相當於國防部。國民政府的最高軍事機構是軍委會,其次便是軍政部)。
“國軍和日軍的下一次重大戰役將會爆發在魯南蘇北,我們想要早點上戰場殺敵,自然要去第五戰區。第三戰區已經基本沒什麼戰事了。”孟翔一邊目不斜視地前進著一邊回答道。
“真的?”老趙有點驚奇,“你怎麼知道的?”
“山東的那位韓復榘主席基本一槍不放便拋棄了黃河天險,致使華北日軍輕而易舉地橫跨黃河並迅速佔領了大半個山東,而華東的日軍也一路侵佔了淞滬和南京,兩路日軍在華東地區進行南北會師的戰略意圖已經是非常明顯了,再加上蘇北的徐州是個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是中國南北和東西兩條大鐵路的交匯點,因此華北日軍和華東日軍南北夾擊徐州更加是必定的事情。接下來的大戰,肯定爆發在第五戰區的徐州。”孟翔依靠著腦中那點歷史知識很輕鬆地回答出了這個問題。當然了,一些細節他也是記不住的,徐州是津浦鐵路線和隴海鐵路線的交匯點,但這兩個鐵路的名字並不好記,因此孟翔說不出來,只能籠統含糊地概括。
“哎呀!”老趙用佩服的眼神看著孟翔,“孟老弟,真看不出來,你這個海歸學子還真是個了不起的軍事人才啊!鬼子的下一步動向你都能判斷得出來?”
孟翔笑了笑。抗戰初期,在淞滬會戰、太原會戰、南京保衛戰之後,便是產生了臺兒莊大捷的徐州會戰,這是基本的歷史常識。他想了想,好奇地問道:“老趙,你全名究竟叫啥?”
老趙停住腳步,臉上浮出一絲很特別的莊肅之色:“我全名叫趙海軍。”
孟翔笑了:“海軍?那你怎麼不去當海軍呢?”
老趙也笑了:“我確實是立志當海軍的,應該說,我家祖孫三代都立志當海軍。我的祖父就是當年北洋艦隊‘致遠’號鐵甲艦的一名水兵,甲午海戰中,致遠艦管帶鄧世昌落水後,向鄧世昌拋去救生圈的就是我的祖父。但鄧世昌拒絕接受那個救生圈,和他的太陽犬一起沉沒在了黃海。後來,亞洲第一的北洋艦隊全軍覆沒,大清水師基本也解散了,我的祖父便退役返鄉,臨死前嘴上還反覆唸叨著‘海軍強國、海軍強國’,這也是我父親給我取名‘海軍’的原因。我的父親後來參加了北洋政府程璧光的北洋海軍。國民革命軍北伐時,北洋海軍多艘軍艦都發生了叛亂,效忠北洋政府的官兵和準備投奔南方的官兵互相在軍艦上展開激戰。在爭奪海圻號巡洋艦控制權的戰鬥中,我的父親陣亡在了江蘇連雲港。北伐戰爭後,北洋海軍也壽終正寢了。我只好報名國民革命軍的海軍,但沒有考上,便參加了陸軍。”
孟翔用尊敬的眼神看著趙海軍:“老趙,真沒想到,你的家族三代為國盡忠啊。”
趙海軍哈哈笑道:“過獎了,沒辦法啊,我們國家連連戰亂,像我們這樣靠參軍打仗吃飯的家族比比皆是。唉,這樣的戰亂也不知道啥時候才是個頭喲。”他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鬱。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處看上去頗為熱鬧的城鎮。趙海軍環顧了一下,喜道:“孟老弟,我們來到當塗縣了。”
“當塗縣?”孟翔對這個地名感到很陌生,“我們是在安徽省境內嗎?”他後來才知道,當塗縣就是後世的馬鞍山市。
“是啊,我們進入安徽省了,看來我們已經徹底逃離鬼子的控制區了。”趙海軍興奮地看著四周,“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國軍部隊在收攏散兵。”
孟翔想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不管怎麼樣,我們肯定要先渡過長江的。但我們現在身無分文,怎麼辦?”他總算明白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的道理了。出門在外,沒錢真是寸步難行。孟翔想起後世網路上網友對《人在囧途》和《泰囧》這兩部電影的評價了:徐錚和王寶強之所以能一邊遊戲人間一邊回家,完全是因為徐錚身上有鈔票,沒鈔票,他們才真的囧了。
趙海軍則顯得無所謂:“走,我們先去江邊看看。”
長江
邊的各個碼頭上人聲鼎沸,現場人山人海、揮袖成雲,數以萬計的老百姓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地匯聚成了浩浩蕩蕩的洪潮準備渡江,看上去應該都是難民,從江蘇境內湧來的難民使得這裡的每一個渡口碼頭都人滿為患,穿梭往來於江面上的每艘船隻都嚴重超載。岸邊,貨物和行李堆積如山,此起彼伏的男人的叫罵聲、婦女孩子的哭喊聲以及江面上渡輪的汽笛聲、浪花聲交雜在一起震耳欲聾。潮水般的人群人頭攢動地聚集在江邊,望眼欲穿地看著江面上的船隻。每當有船靠岸的時候,立刻引起了巨大的**,成百上千的人拼命蜂擁著擠向靠岸的船隻,維持秩序的警察被雪崩般的人群衝得七零八落。孟翔覺得這一幕可以打一個恰當的比喻:那就是後世中國春運時的火車站突然宣佈不需要買票就可以免費乘車,那麼在火車站等車的人群差不多也是這個拼命爭搶擁擠的畫面。除此之外,孟翔還看到了一些很熟悉的場景,有的船隻大包小包地裝著一些達官貴人的家產以及一個個腦滿腸肥的富老爺、珠光寶氣的闊太太、濃妝豔抹的妖豔女郎、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卻把一些貧苦的老百姓無情地丟在岸上不管死活,還有一些白白胖胖的富商甚至把自家寵物狗都牽上了船佔了寶貴的船位,卻把已經上船的老百姓給趕了下去,一些家丁甚至還狗仗人勢地毆打百姓。看來,特權氾濫是中國任何時期都必不可少的現象,特別是戰爭時期或災難來臨,這種現象更加是變本加厲。
孟翔焦急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眼前一亮,因為他看到不遠處的江邊有一小群軍人正在乘坐一艘小船。他急忙拉住趙海軍:“老趙,快看那裡,是國軍!我們可以過去要求歸建並且還能搭著他們的船過江呀!”
趙海軍認真看了看,有點訕訕地笑道:“孟老弟,你看他們的軍裝,是深藍色的,他們不是中央軍,應該是地方部隊,中央軍都是穿黃呢軍裝的。我們加入地方部隊沒什麼前途的。”
孟翔不高興地道:“老趙,你怎麼能對地方部隊這麼歧視呢?地方部隊難道不是中國軍隊嗎?抗戰難道就中央軍在打嗎?很多地方部隊也都是非常英勇頑強的。再說,我們不去找他們,也沒有辦法過江啊。另外,我們參軍歸建是為了謀求前途嗎?我們是為了殺敵報國呀!”
趙海軍摸摸腦袋:“孟老弟,話雖如此,但地方軍的待遇確實是很差的,不但武器落後,而且軍餉也很低,甚至上戰場都是炮灰的命。但既然你這樣說,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兩人急匆匆地奔向那艘即將開拔起航的船隻。剛剛靠近過去,船上的幾個衛兵便端起槍,大聲喝道:“這艘船已經被我們呼叫了,普通人不許上來!”孟翔聽得出來,衛兵的口音裡帶著濃重的四川味道。
趙海軍肅然立正:“兄弟,我是國軍南京衛戍部隊的。剛剛從南京撤出來,但是找不到我原先的部隊了,不知道能不能歸建貴部。”
從船上衛兵們的後面走上前一名看上去是級別中層的軍官,操著濃重的四川話問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孟翔認真看了看這名軍官,他穿著深藍色的軍裝,不少地方已經洗得發白,但很乾淨整潔,大約三十多歲,身材略有點矮小,但很結實,很典型的四川人,語氣聽上去比較和氣。再看看他的軍銜,是個少校。
趙海軍用一絲不苟的動作敬禮,然後大聲道:“報告長官!我是國軍第七十二軍第八十八師第二六二旅第五二四團三營三連三排少尉排長趙海軍。南京淪陷後,我和部分弟兄突圍出雨花臺,但已經和部隊完全失散,無法完成歸建,特請求歸建長官部下。這是我的軍籍證,請長官過目。”說著,趙海軍從衣兜裡取出一張保管得很完好的國民革命軍軍人證書遞上前。
少校接過去後認真地看了看,點點頭表示相信了趙海軍的身份,然後又望向孟翔對趙海軍問道:“他是什麼人?”
趙海軍連忙道:“報告長官,他叫孟翔,是南洋留學的歸國學生,前幾天他剛剛回國但遭到日寇侵華因此滯留在南京地區,在混亂中和我偶然相遇並一起前來尋找部隊歸建。他希望也能參加國軍抗擊日寇、保家衛國。”
其實,原本像趙海軍這樣單槍匹馬或三五兩個冒冒失失主動要求歸建的,很容易被當成日本人的間諜,但憑著趙海軍那張貨真價實的軍人證書,少校還是很快相信了他們倆。少校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做了個上船的手勢。孟翔和趙海軍都喜出望外,一起道:“謝謝長官。”然後急忙爬上了那艘已經超載得搖搖欲墜的小火輪。
隨著幾聲嘹亮的汽笛聲,船隻開始駛離南岸橫渡江面。擁擠的船艙裡,少校軍官微笑著走過來,從懷裡取出兩個煎餅給趙海軍和孟翔,然後看著趙海軍道:“目前國軍各部隊都損失很大,像你這樣上過戰場並且有著實戰經驗的老兵以及基層軍官都是非常難得的。”他又望向孟翔,“至於像小孟先生這樣喝過洋墨水的留洋學子,那更加是非常稀少的了。”少校顯得很愉快地道,“鄙人先代表國軍第四十一軍第一二二師歡迎二位。對了,忘了自我介紹,鄙人是一二二師師部參謀謝大墉,你們可以叫我謝參謀。”
趙海軍三口並作兩口地吞下那個煎餅,抹抹嘴問道:“謝長官,一二二師是川軍部隊吧?”
謝大墉不溫不火地笑道:“怎麼?看不上我們川軍?”
趙海軍急忙道:“當然不是!不管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都是國軍嘛!我們能夠加入貴部也是非常榮幸的。”他明顯有點心口不一。
謝大墉不以為然地溫和笑了笑。作為一個地方
部隊的中層軍官,自從出川以來他早已經見識了中央軍對地方雜牌軍的輕視。說醜點,一箇中央軍嫡系部隊計程車兵在地方軍的基層軍官前都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謝大墉早已習以為常,他問道:“你們為什麼非要過江呢?”
趙海軍解釋道:“因為我們都想能快點重新上戰場打鬼子,既然鬼子下一步會進攻徐州,那我們肯定要一路北上的。”
謝大墉收起笑容,露出一個很感興趣的表情:“你怎麼知道鬼子下一步會進攻徐州呢?”
趙海軍連忙拉過身邊正在啃煎餅的孟翔:“是這個孟老弟在路上分析出來的。”
謝大墉更加感興趣了:“為什麼呢?”
孟翔擦擦嘴巴,把自己的分析過程講述了一遍。
謝大墉很認真地聽完後,顯得很欣賞地道:“你分析得確實很有道理。那你估計日軍何時會進攻徐州?”
孟翔很肯定地道:“三月份左右吧。”
謝大墉追問道:“為何?”
“回謝長官,華北華南兩路日軍雖然已經侵佔了晉冀和蘇南地區,但連續作戰再加上國軍的頑強抵抗,日軍也遭到了很大的損失和傷亡,想要進一步發動大規模攻擊,日軍必然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進行修整;另外,從政治方面的角度看,日本人的如意算盤是佔領南京後強迫國民政府乞降媾和,如今日軍已經佔領南京,那麼東京方面肯定會隨之大力施展政治攻勢,這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但國民政府是不會甘心屈服的,那麼日本大本營肯定在惱羞成怒之下會再度發動大規模戰略進攻,如此一來,徐州必然會遭到進攻,時間也自然會在數月之後。”孟翔顯得很流利地回答道。實際上他這一套都是後世的歷史常識,但在此時說出來自然是顯得非常具有“高瞻遠矚的先見之明”。畢竟,徐州會戰還沒有爆發,現實的發展方向可謂是千變萬化,沒有人能真的未卜先知敢對沒有發生的事情如此肯定,但孟翔當然是非常有把握。
謝大墉的軍務是作戰參謀,而孟翔所分析的東西恰恰是他這個參謀的職責,兩人的這番對話十分地“讓他專業對口”,自然引起了謝大墉更加強烈的興趣。“有意思,真有意思。”謝大墉摸摸下巴,看孟翔的眼神也愈發欣賞起來,“想不到你這麼一個剛剛歸國的留洋學生,僅僅在國內呆了這麼短的時間,便對這場戰爭的整體局勢有著如此深刻的見解,是個人才。”謝大墉笑著誇獎道,“等我們回到師部,我一定讓師座把你調在我身邊。”
孟翔心頭一喜,因為這樣的話他就不需要從一個小兵慢慢做起了。他連忙謙虛地道:“哪裡、哪裡,我剛才也是班門弄斧、拋磚引玉而已。能夠得到謝長官的提攜,真是我的榮幸呀。”
謝大墉好奇地問道:“小孟先生,你沒有上過軍校吧?那你怎麼會有這種軍事分析和戰略判斷能力呢?”
孟翔一愣,連忙扯謊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在新加坡上學的時候,我的住所隔壁居住著一位前德意志帝國的退役軍人,並且他還會說流利的漢語。我和他認識一年多,他閒暇之餘教會了我很多軍事方面的知識。”
“原來如此。”謝大墉恍然大悟,“德國人的戰爭智慧確實獨步西方。能夠得到一位德國軍官的指點,難怪小孟先生你的見識如此不凡。”謝大墉也瞭解德國的近代史,德國在上次世界大戰裡戰敗後,德國陸軍被強迫解散,近百萬的職業軍人不得不提前退役並自謀生路,近些年德國納粹黨崛起後,納粹黨的某些激進政策也導致很多舊德國軍人的不滿。這兩個原因使得很多德國軍人流亡世界各地,部分改行隱居,還有很多被一些落後國家聘為軍事顧問。
謝大墉是個性格平易隨和的人,因此對孟翔的態度也比較坦誠。他道:“我這次來到蘇南地區,是因為我們四川省主席劉湘上將剛剛到任第七戰區的司令長官。而第七戰區的轄地,就是蘇南、浙北以及皖南部分地區,我本人是奉我們王師座的命令,前來第七戰區司令長官部商議蘇南蘇北川軍協同作戰的事務,現在完成任務,自然要回到蘇北第五戰區。小孟先生,如果你剛才的分析是正確的,那麼我們在蘇北、魯南、豫東地區的川軍又要迎來一場惡戰了。”話語裡,謝大墉隱隱有些唏噓憂慮的味道。
孟翔心頭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謝長官,我們王師座的高姓大名?”
謝大墉哦了一下:“我們師座就是王銘章將軍。”
孟翔的表情猛地一變,幾乎是陡然間面如土色,心情猶如過山車般從**跌進了低谷裡,因為他知道這位王銘章將軍的壯烈事蹟。這位王銘章就是徐州會戰中率領川軍第一二二師堅守“徐州門戶”滕縣的那位著名抗日將領,第五戰區那位司令長官李上將曾在臺兒莊大捷後感嘆道“若無滕縣之死守,焉有臺兒莊之大捷?”。而滕縣戰役的結局,就是守城的川軍第一二二師全體官兵包括師長王銘章將軍在內戰死殆盡、全軍覆沒。想到這裡,孟翔暗暗叫苦,他原本只是單純地想要加入中國軍隊為抗日大業貢獻出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但沒想到自己剛剛加入的居然是一個註定要全軍覆沒的部隊。可眼下自己也不能做臨陣脫逃的逃兵,這頓時讓他在心裡叫苦不迭。實際上,孟翔對川軍的印象是非常不錯的,川軍也是了不起的軍隊。但是剛上戰場就參加一場註定異常凶多吉少、九死一生的戰鬥,這讓他的心裡自然難以接受。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賊船”的孟翔隨著這位謝參謀渡過了長江,踏上了他參軍報國並且剛開頭就凶險異常的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