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的二十多個日軍騎兵幾乎是毛骨悚然地拼命鞭打**的戰馬。後面窮追不捨的坦克上的機槍和炮彈繼續電閃雷鳴地開炮開火,炮彈猶如標槍般不斷飛去,將日軍騎兵三個五個地不斷炸飛炸死,重機槍的子彈更加怒劍狂花。短短一分鐘內,日軍騎兵人群只剩下了三四個還在繼續拼命逃跑。
“繼續衝啊!”孟翔拼命地催促道。
“轟隆!”坦克內發出一聲怪聲,車速迅速降低。
“怎麼回事?”孟翔急如星火地喊道。
“沒油了!”王利軍也氣急敗壞。
“剎車!所有的汽車快剎車!”孟翔火急火燎地向後面喊道。
幾輛坦克陸續都徹底耗盡了燃油,全部歇火停了下來,後面的汽車猝不及防,紛紛追尾。激烈的撞擊中,後面的幾輛汽車齊齊東倒西歪地撞成了一團,上面計程車兵們在慣性作用下統統飛滾著摔得鼻青臉腫,所有的汽車統統報廢了,幾個忠於職守的汽車兵當場在車禍裡喪生。
“可惡!”孟翔極度不甘心地望著幾十米外正迅速逃離的那幾個日軍騎兵,“功虧一簣!”
坦克的尾部裝甲上,宋來鵬不動聲色地跳下車,然後站在坦克邊屏氣凝神地舉起了步槍。
孟翔心頭一喜,然後心急如焚地看著宋來鵬,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深怕干擾到宋來鵬。
“呯!”宋來鵬瞄準了幾秒後斷然開火,然後用行雲流水的動作子彈上膛,接著又開火,子彈再上膛,繼續再開火,一氣呵成的動作重複了四遍。孟翔瞪大眼望向遠處,四具日軍屍體互相間隔兩三米地前後倒在路上,全都是後背中彈,那四匹失去主人的戰馬懵然地在原地轉著圈。“幹得漂亮!”孟翔心花怒放地狠狠捶了宋來鵬一拳,“你這個狙擊手,關鍵時刻果然發揮出與眾不同的作用!”
宋來鵬嘿嘿一樂。
李興武急匆匆地跑過來:“孟兄,我們趕緊去看看,有什麼收穫。”
孟翔早已經迫不及待了:“希望是個大官。”
張宣武喊道:“快去快回!坦克沒油了,汽車都報廢了,我們接下來可能要走著撤退了!”
孟翔和李興武以及宋來鵬等幾個士兵氣喘吁吁地奔上前。剛剛跑去一看,李興武的眼睛就瞪大了,整個人呆若木雞地看著倒斃在路上一具屍體。
“怎麼了?”孟翔好奇地問道,他不太認識日軍的軍銜標誌。
“他媽的!”李興武幾乎是跳了起來,整個人簡直容光煥發、歡天喜地,“我們中頭彩了!”
“這究竟是多大的官?”孟翔和宋來鵬欣喜地問道。
“他媽的!”李興武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這是一個少將啊!這是日軍的一個少將啊!”
“什麼?少將?”孟翔和宋來鵬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李興武指著的這具屍體。這是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日本軍人的屍體,個頭不高,身材壯實,羅圈腿,脖子和腦袋差不多一樣粗,嘴脣上留著日本人特有的仁丹胡,臉上帶著此時日本軍人特有的神色:冷酷、堅毅,以及一絲末日來臨時所泛起的絕望和驚惶,身上則穿著一套墨綠色的軍服,腳上蹬著一雙長筒軍靴,肩膀上的肩章和衣領上的領章都是綴著一顆銀白色五角星的軍銜標誌。孟翔頓時激動得說話都口吃了:“李兄,這...這狗日的真、真的是一個日軍少將?”
“絕對沒錯!”李興武急忙扯開這具少將屍體的衣服,在他的內衣裡反覆摸索著,最後掏出了一面血跡斑斑的旗幟。開啟來後,李興武的兩眼更加是猶如電燈泡般閃閃發亮,目光炙熱得簡直可以熔化鋼板。“我們發財了!發財了!”李興武興奮得徹底失態了,“這他媽的是軍旗啊!日軍第33旅團的旅團軍旗啊!我們繳獲了日軍的一面旅團級的軍旗啊!發財了!”
“真的假的?”孟翔不敢相信地接過來並反覆打量著。這是一面做工非常精緻的太陽旗,在旗幟的下方用小楷字樣寫著一行日語。孟翔雖然不認識日語,但日語和漢語的寫法很相似,因此他也讀懂了這行字的意思:大日本帝國陸軍第三十三旅團 明治三十一年十月一日授予。看清楚這行字的意思後,孟翔也激動得雙手劇烈顫抖著,嘴裡和李興武一樣口不擇言了:“他媽的!我們真的中頭彩了!”他又迫切地望向李興武,“李兄,這具鬼子少將屍體究竟是誰?”
李興武整個臉都在發光:“日軍瀨谷支隊是以第33旅團為主體加強來的,既然第33旅團的軍旗都在這
裡了,那這具少將肯定就是鬼子的支隊長和旅團長瀨谷啟了!媽的!這狗日的居然陰錯陽差落我們手裡了!蒼天有眼哪!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他興奮得渾身顫抖著。
孟翔也從剛才激動得已經狂熱的情緒裡勉強恢復了冷靜。能夠在剛才的混戰中追上瀨谷啟並將其擊斃,孟翔覺得這不僅僅是運氣好的原因,確實是蒼天有眼、祖宗保佑!想到這裡,孟翔忍不住仰望此時星河璀璨的萬里夜空,在心裡放聲大呼:感謝中華民族的列祖列宗保佑!
李興武是個很專業的參謀軍人,他迅速理清了頭緒:“孟兄,我明白這些是怎麼回事了!”
孟翔急忙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興武分析道:“當初界河防線失守的時候,師座曾命令124師抽調一個團撤往普陽山,瀨谷支隊當時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滕縣,再加上後來滕縣戰役異常激烈,因此瀨谷啟更加沒有注意到他背後這一個團的國軍部隊。他把大部分的部隊都投入了滕縣戰役,支隊部只有一個大隊的兵力進行防衛。當然了,他手上一個大隊的部隊也足夠擋得住這個團了。滕縣戰事激烈的時候,瀨谷啟把他的支隊部設在了滕縣以北幾公里處的曹王村。但剛剛就在幾個小時前,增援我們的124師那個團迂迴到了龍陽鎮,並向滕縣北部發動進攻,結果歪打正著地對曹王村的日軍支隊部產生了威脅。瀨谷啟便帶著支隊部和護衛支隊部的那個日軍大隊向南撤退,準備和瀨谷支隊在滕縣的主力進行匯合,結果在滕縣以北、曹王村以南的剛才地方,偏偏碰到了我們這支剛剛突圍出來的部隊。結果...我們便陰差陽錯地和瀨谷啟的支隊部撞在一起,這是天意啊!當然了,我們也差點功虧一簣。要不是宋排長,瀨谷啟還真的成為漏網之魚了。”
宋來鵬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孟翔興奮地道:“活該這孫子倒黴!快!把這廝的屍體抬回去!這具屍體可是高階貨呀,要辦展覽的!老宋,去把瀨谷啟的少將指揮刀找過來,你們幾個,把路上那些東洋馬都牽走,再去那幾個鬼子屍體上找找看,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弄過來。”
幾個人興高采烈地滿載而歸。
正在車隊原地整頓部隊的張宣武看到孟翔、李興武、宋來鵬幾人幾乎是喜氣洋洋地回來,還拉著十幾匹日軍的戰馬,其中一匹戰馬上還揹著一具屍體。孟翔手裡高舉著瀨谷啟的那把少將指揮刀,眉飛色舞地喊道:“團座!我們剛剛乾掉了瀨谷啟!哈哈哈!運氣真是太好了!”
張宣武也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什麼?剛才那夥鬼子裡的高階軍官就是瀨谷啟?”
“沒錯!這狗日的屍體還在這裡哪!”李興武也樂呵呵道,“鬼子的軍旗也被我們繳獲了!”
張宣武等人急忙走上來圍觀,隨後一個個也都興奮得喜形於色:“幹得漂亮!太漂亮了!”
這時,後方日軍大隊的地方驟然間再次響起了密集的槍炮聲。張宣武認真聽後喜道:“我們的援軍來了!是743團來了!”
官兵們霎那間歡聲雷動。
在124師代理師長稅梯青、372旅旅長曾蘇元、743團團長劉公臺的率領下,從龍陽鎮地區向南增援的124師372旅743團的一千五百多名官兵奮勇地朝著日軍發動了進攻,由於日軍主官瀨谷啟少將已經被擊斃,這使得抵抗的日軍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再加上剛才孟翔的機械化部隊的反覆衝擊,日軍這個大隊已經死傷近半,再也經不起一個團的衝擊了。血戰半個多小時,日軍大隊徹底潰敗了,要麼被消滅,要麼逃向周圍的夜色裡,要麼向滕縣的主力所在逃竄。殺退了這股日軍後,氣喘吁吁的稅梯青等人帶著部隊終於和張宣武等人匯合了。
“什麼?你們擊斃了瀨谷啟少將?還繳獲了日軍第33旅團的軍旗?”獲悉這個訊息後,稅梯青、曾蘇元、劉公臺等人也一副極度不敢相信的神情。但是在看到貨真價實的瀨谷啟的屍體以及那面第33旅團的軍旗後,稅梯青等人也陷入了巨大的興奮中。稅梯青激動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功勞啊!”
“還是要感謝稅師座,是你們把瀨谷啟趕到了我們懷裡。”孟翔笑著道。
“我們當初從龍陽鎮朝著滕縣進發途中,與鬼子在曹王村展開激戰時也感到很不對勁。”稅梯青道,“鬼子一方面表現得特別頑強,另一方面卻沒有和我們過度糾纏,而是邊戰邊退。現在才清楚了,原來曹王村是鬼子的支隊部,被我們誤打誤撞
碰到了,難怪鬼子的抵抗那麼激烈。我的參謀長鄒紹孟和副參謀長傅哲民都在激戰中不幸殉國了,唉!”稅梯青嘆息著道。
“但我們的犧牲沒有白費。”張宣武安慰道,“我們堅守滕縣整整五天五夜,擊斃了大批日軍,還擊斃了日軍最高指揮官瀨谷啟少將,並繳獲了日軍第33旅團的軍旗。這份功勞足以讓我們川軍徹底地揚眉吐氣了!我們現在立刻合兵一處,繞道向微山湖,向臨城方向撤離。”
“等等!”孟翔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望向兩眼閃閃發亮的孟翔。
孟翔激動地道:“我們為什麼要撤離呢?為什麼不反擊滕縣呢?”
“反擊滕縣?”軍官們都吃了一驚。
“是的,反擊滕縣!”孟翔也被自己的設想激動得難以自抑,“日軍的最高指揮官已經被我們擊斃,想必此時日軍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中。在這個關頭,我們反戈一擊,必然能打日軍一個巨大的重創!”
“可是,我們只有一個團,加上貴部突圍出的部隊總共也一千五六百人,力量很不夠啊!”稅梯青遲疑道。
“這倒未必!”孟翔分析道,“五天五夜的惡戰下來,瀨谷支隊的步兵部隊已經死傷過半,現在頂多還有一兩千人還能戰鬥,即使加上工兵、炮兵、騎兵、裝甲兵等其他兵種,日軍的可戰兵力撐死了也只有兩三千人。另外,瀨谷啟的陣亡已經讓日軍一片混亂了,現在是夜間,日軍飛機也無法出動,如此一來,我們鼓足力量再度反擊,必然有很大的收穫,說不定還能奪回滕縣,畢竟眼下日軍的意志力也已經瀕臨極限了。另外城裡還有我們好幾百來不及突圍出來的兄弟在繼續抵抗,也能裡應外合地配合我們。”
“你分析得確實不錯。但是這樣對比,日軍的戰鬥力還是我們的近兩倍,我們勝算不高。”張宣武也顯得很猶豫,“弟兄們好不容易突圍出來了,萬一搞不好又被鬼子給捲進去,那就...”
“稅師座,你們有柴油嗎?”孟翔問道。
“有。”稅梯青點點頭。
“那就好!”孟翔興奮地道,“我們繳獲了四輛日軍的坦克,但都沒有柴油了。如果能重新加滿油,我們就可以以這四輛坦克打頭,重新殺回滕縣。”
“我們的力量還是很不足。”張宣武道,“要不向附近的國軍友軍求援?”
稅梯青道:“可距離我們最近的就是湯恩伯的第20軍團,孫鈞座的第45軍已撤回臨城。”
孟翔斷然道:“那就不能向湯恩伯求援,我們好不容易苦戰得快要勝利了,他帶著部隊與其說是來增援的,還不如說是來搶功的。到時候我們無數兄弟出生入死的功勞就要被他給搶走了!”
“有了!”稅梯青道,“附近還有一支國軍,從臨沂方向撤回來的張自忠部。臨沂的戰事也打得非常激烈,張自忠部和龐炳勳部有不少部隊撤回來暫時休整,我們可以向他們求援。”
“那就向張自忠將軍求援吧!請他派出一支部隊增援我們。”孟翔贊成道。他的內心裡寧願把這份功勞和著名的抗日忠烈張自忠進行分享,也不願意分一絲一毫給那個湯軍團長。
“張團座,你怎麼看?”稅梯青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張宣武。
此時又有兩條選擇在這些軍人們的面前:見好就收並撤退,或者奮起反戈一擊。實際上川軍已經完成死守滕縣的任務了,王銘章師長都為國捐軀了,兩個師的七千餘官兵此時只剩下一千五六百人,可以說,川軍已經盡力了,並且還擊斃了日軍瀨谷啟少將和繳獲了日軍旅團級的軍棋,確實可以見好就收了;第二條路雖然能獲得更大的戰果,但也有可能有去無回。
張宣武的目光慢慢移向了那四輛遍體鱗傷的坦克,幾個743團計程車兵正在給坦克補充柴油。坦克的尾部裝甲上,兩具遺體捆綁在上面,那是王銘章師長和趙渭濱參謀長的忠骨遺骸。張宣武的心頭猛地抖動一下,然後咬牙道:“怕什麼?跟狗日的鬼子拼了!看誰究竟狠過誰!”
稅梯青的眼中也露出了破釜沉舟的決然目光:“好!那我們就跟鬼子拼了!”
“廖臺長!”孟翔喊道。
抱著電臺的廖臺長急忙跑來。
“立刻給第59軍發報,向張軍長申請一支千人規模的援軍。”孟翔吩咐道。
“好的!”廖臺長嫻熟地迅速發報。
“弟兄們!反擊的時候來了!”稅梯青和張宣武目光如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