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石”的化裝術很高明,每次她和趙落霞接頭都是不同的打扮,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不要說明人,就是有時她走到趙落霞面前,趙落霞也不敢肯定這人就是他。
今天,趙落霞約好了和她在一個街角見面。
還有五分鐘就到時間了,一個滿頭花白的頭髮,一臉的皺紋,佝僂著腰,拄著柺杖的老婦人走到趙落霞旁邊輕輕地拍了拍她。
趙落霞嚇了一跳,仔細看時才看出是她。
趙落霞和她並肩慢慢地向前走。
趙落霞好奇地問:“你的化裝術可真夠高明的,有時連我都騙了。”
“金剛石”說:“我這可是經過蘇聯情報部門專門訓練出來的。”
“你去過蘇聯?”
“嗯,在那裡受了三年的訓,也吃了三年的苦。”
沉默了一會兒,趙落霞問:“你這次約我來有什麼事呀?”
“我想透過你瞭解一下你的那位繼子,我真的看不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落霞,“你為什麼要了解他?”
“我想讓你說服他幫我們完成‘金剛石計劃’。”
“他?他能行嗎?他可是個浪子,一向對民族大義的事不感興趣,而且脾氣很怪。”
金剛石嘆了口氣,“這個我何嘗不知道,可是日本人對那個46號礦井的戒備很嚴,而他似乎特別受中谷孝之的青睞,上次中谷孝之竟然讓他跟著觀察團一起下井去看了下面的實驗室的情況。”
趙落霞不解地問:“不對呀,我聽雨霖說現在日本人對那個井的看守比以前松多了,只要有日本人頒發的特別通行證,什麼人都可以進去呀?”
“金剛石”苦笑,“你有所不知,這是中谷孝之想引誘我出現的一個詭計。他知道我一定要到現場去,所以故意放鬆了戒備,實陸上恰恰相反,每一人想進去的人都經過包括搜身和記錄的嚴格檢查,而且要說明下井的原因,要備案的。”
“這麼說這是引蛇出洞?”
“不,這是請君入甕,要的就是我以為他們防範鬆懈,讓我出現在那個井,然後他們好把我抓起來。”
趙落霞想了想,說:“他這個人很固執的,有自己的一套人生邏輯,很難說服的,我盡力吧。”
趙落霞話音未落,忽然發現朱光華在前面向自己走來,她悄悄地對“金剛石”說:“前面有鬼,我們分開。”說著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
朱光華今天出來辦事,無意間看見趙落霞和一個身材佝僂,拄著柺杖的老婦人並肩一起走,他有些好奇,忙上前。
趙落霞迎著他,忽然叫道:“喲,這不是朱先生嗎,好久不見了。”
朱光華裝作才看見趙落霞,“喲,杜太太呀,你這是去哪兒呀。”
朱光華嘴裡和趙落霞說著話,眼睛卻緊盯著那個老婦人,可是就在他和趙落霞說這話的當口,那個老婦人拐進一個街口,不見了。
朱光華問趙落霞,“杜太太,剛才我看見你和一個老太太……”
趙落霞不以為然地說:“哦,是過路的老乞婆,非纏著我要錢,我不給她錢,就一直跟著我走到這兒。”
“老乞婆?”
“是啊。”趙落霞向後看了一眼,“咦,剛才還在呢,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
朱光華暗自打量趙落霞的神情,想從中看出什麼破綻,可是趙落霞的表情很坦然,看不出特別的內容來。
趙落霞說:“朱先生,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說著抬腿要走。
朱光華攔住了她,“杜太太,請留步,我正有件事想找您。”
趙落霞只得止住了腳步,問:“什麼事呀,朱先生?”
“前些天發生的地震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當時我都嚇死了。”
“那您知道最近懷仁縣附近方圓兩公里的老百姓得了許多怪病的事情嗎?”
趙落霞搖搖頭,“這個沒聽說,怎麼了,這個怪病和地震有關?”
朱光華眼上眼下看著趙落霞,“杜太太,我們現在是國共合作期,我們國共兩黨應該相互坦誠相待,通力合作,共同對敵的吧?”
“這個當然,怎麼,朱先生,我們合作跟剛才你說的地震有什麼關係嗎?”
朱光華冷冷一笑,“杜太太,難道你們共產黨不知道前幾些發生的地震不是什麼地震而是日本人在搞的一次正在研究的一種神祕武器試爆嗎?”
“神祕武器試爆,這個我們還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光華見趙落霞不肯說出實情,苦笑了一下,“杜太太,你就不要裝了,據我們得到的情報說,你們的上級專門為了日本人的這個武器研究派了一個代號‘金剛石’的特工來大同,做為中共大同地下黨的負責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件事。”
趙落霞牽了牽嘴角,“朱站長,我們的工作方法與你們軍統有很大的不同, 我們都是單線聯絡,兩個不同的工作組不經允許是不準相互聯絡的,這個我想你做為一個和我黨打了多年交道的人,是很清楚的吧?”
朱光華見趙落霞這麼說,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說:“杜太太,我現在很想和這個‘金剛石’見一面,你是否可以向你們的上級請示一下,安排我們見一面。”
“見面?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日本人所研究的這個神祕武器相當厲害,殺傷力巨大,一旦讓他們研究成功的話,對於中日戰事將發生巨大的變化,我們中國軍隊可能會受到巨大的損失,所以我們軍統現在正在研究如何能破壞日本人的這個武器研究,我想呢,既然我們雙方的目的是相同的,所以我希望我們雙方能聯起手來,這樣我們的力量就會增加,也就提高了打擊日本人的力度,成功的機率也會相應增大,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落霞點點頭,“朱先生,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我們兩常是應該通力合作,而不是相互使絆子害對方,這樣只會讓日本人坐收漁翁之利,我想日本人也是很希望看到我們這些的,對嗎?”
朱光華聽出趙落霞話裡帶著刺,他又不好說什麼,只得點點頭,“對對對,您說得很對,我們兩黨一定要通力合作,共同對敵。”
趙落霞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說:“朱先生,我還有點事要辦,今天咱們就說到這兒吧,至於這件事呢,我會向上級請示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們上級派了個什麼‘金’什麼‘石’來,我們上級也同意和你們軍統合作,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朱光華連聲說:“好好好,這樣最好。”
趙落霞點點頭,抬腳離開了。
趙落霞剛走出不遠,朱光華揮手叫來剛才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名手下,低聲說:“跟著她,看她跟什麼人見面,一定要跟緊了,有什麼事情馬上向我彙報!”
那名手下點了點頭,快步向前面走去,不遠不近地跟在趙落霞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