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鵝子我殺回來了 從今天起爭取日更
本章節承上啟下 皆分為兩個部分 一部分將再入宮後的事情 第三人稱 一部分回憶這其中的一年 第三人稱和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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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姑娘一排走著,穿著一樣的鵝黃的裙,披著一樣的嫩粉的小坎,悠悠的進了儲秀宮。
這裡就是今年新晉秀女住的大院,以往秀女都是住在普通婢女的連炕大屋裡,而這一次,由皇后和各路權貴欽點的十位秀女,一進宮就被安排住進儲秀宮,由專門的老師管理,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宮中盛行的說法是,皇后為了排除異己,不肯升原先的嬪妃為貴妃,寧願從零做起,一手培養起幾位貴妃,可謂是手段高杆。當然,這只是宮裡流傳的蜚語,上不了檯面,可所有人對這一批秀女的態度,那自是不一樣,連稱呼,都是“娘娘”,直接越級到席人之上,與貴人平起平坐了。
歸璇就是其中的一員,位子不前不後,並不打眼,默默的跟著走進了儲秀宮。
為儲秀宮站崗的是侍衛隊,足可以看出她們早已經被掌控在皇后的手心裡,做什麼小動作都是妄談了。幾個女孩子卻是看不透這一層,唧唧喳喳無比興奮,歸璇也跟著說說笑笑,眼神卻總是飄向已經是鎮國將軍兼侍衛隊總管的柳長風,不出所料,他的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
歸璇正入神,身邊的女子一拍,“喂,你在偷看哪個?”
歸璇抬眼,入眼的女子五官分明,看得出是個豪爽的女子,不似名門閨秀那般做作。
“看中了哪個就說麼,我們一起進來的,從今以後就是姐妹,我不會出賣你的!”
歸璇笑了,這樣的女子,在宮中並不常見,看來皇后的確是另闢蹊徑,找來一些稀奇古怪的女人來,不知是否聰明過了頭。這樣的女子,就算不是龍嘯桐的所好,恐怕也不會甘於受誰擺佈,早晚會成為後宮的禍端。
“初來乍到,只是很好奇,不知道那位軍爺是誰?”歸璇輕輕一點,身邊另一個女孩子一把捉住她的手,“哎呦,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哎,進了宮規矩可多著呢,可不敢隨便指,更何況,那可是,那可是——”
這個憑空蹦出來的小鼻子小眼很是秀氣的女孩子卻是卡在那裡說不出個究竟,一看也是大姑娘入宮頭一回,想顯擺卻沒有資本。
這時,站的最遠的一個女子轉身過來,聲音柔和,神態自若,全然不像其她女子那般聒噪,“那位是當今鎮國將軍兼侍衛隊總管柳長風柳將軍。”
一時間所有女孩子都對她肅然起敬,小鼻子小眼的秀氣女生湊過來說,“據說她是免試直接進入最後榜單的,來頭大得很,連皇后都要賣幾分面子。”
歸璇附和著其他女生跟著點頭微笑,怪不得這幾輪比試都沒見過她,如此出類拔萃的女人應該是隻見一面就難以忘記的。
“大家好,我叫岺霓,大家叫我岺兒就好了。”鶴立雞群的女孩子點點頭,眼神卻是直接就落在了歸璇身上,“聽說你在六儀考試中成績很不錯,今後大家都要在一處培訓,還請歸璇你多多指點。”
歸璇愣住了,不知這女子居然可以神通廣大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名字都提前知道了,只不過她也不願意表現的如此先知先覺,而只是憨笑了一下。
初見見面就這樣結束了,十個女子分為五組,住進金木水火土五個屋子,而歸璇抽到了金籤,抽到的一瞬間她就不禁感嘆一切莫不是反諷,天都屬木,當初柳長風就是因此姓氏從金改到了柳。當然,她什麼都沒有說,而和她抽到一屋的甜美小女生,喚名靈兒的女孩,是更加不懂了,只是一臉燦爛的說,金子哎~
那種燦爛,讓她想起了當初人畜無傷的昭儀。
歸璇知道總是會有人站出來糾正的,不出意料,那個小鼻子小眼的女人這個時候果然出現,大聲說,“你好無知啊,金木水火土中的金是金屬不是金子啊!笨蛋!”難得的是她的室友,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站起她那一邊,歸璇還以為這一對肯定是不合的。“沒錯,金屬,十八般武器——”那女孩子乾脆的把兵器從頭背到尾,很是得意,歸璇猜測,這個女孩八成是哪家武館出來的。
“所以嘍,這種事情,問我就對了,我叫賴鳳雲,你們都叫我老大就好了!”
鳳雲拍拍胸脯,歸璇嘴角上揚,她這個樣子,倒是與那個天煞孤星的子桐公主有一拼。
“鳳雲,好土的名字,你哪裡來的人啊?”
“我家開武館的,來天都幾年了,你有意見啊?”鳳雲橫眉冷對,那個小鼻子女人一蹦三尺高,“我有意見,就是你們這種人丟了我們京城人的臉,還入宮當秀女,本姑娘就是著名的京城第一繡城的大小姐,馮彩蝶!”
死一般的沉寂。
鳳雲,彩蝶,我還紅花綠葉呢。
歸璇保持著淑女的微笑,心裡無比懷念當初可以戴著面具的日子。
這個時侯岺兒慢慢的走了過來,歸璇一打眼就看見她腰牌上刻著一個木字。
這毫不奇怪,如果她能事先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想要哪個房間不是輕而易舉麼?只是不知道,她背後的靠山是誰。
歸璇微微一欠身,眾人都不說話了,很明顯,岺兒要找的只是歸璇一個人,她目不斜視,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那種氣質,歸璇曾在玉貴妃和梅貴妃身上感覺到。
“璇兒姐姐,想不想換來和我一起住?”
歸璇微笑著,“不過是個代號,金也好,木也好,不用這麼麻煩。”
岺兒看了看一堆懵懂的女人,篤定這群人之中只有歸璇懂得她的意思,“你確定?”
“確定。”
岺兒優雅的一欠身,幽幽的走了,這廂歸璇的室友靈兒還在問,“這個人好古怪,好端端為什麼要換屋子呢?還是她不喜歡她的室友啊?那樣的話,我不介意換的。”歸璇微微笑,“和你無關,安心和我一起住吧,我們也不會在一起住太長時間。”
“為什麼?”
“皇后欽點,侍衛隊巡邏,看來我們之中,很快就會出現大富大貴之人。”歸璇聳聳肩,“早晚我們都會踏出這儲秀宮,只不過是先後問題而已。”
靈兒點點頭,鳳雲和彩蝶聽著歸璇這一番話也不言語了,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大神。
“你…是什麼來頭?”
“我?”歸璇笑了,“沒有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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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樣的一個冰冷的夜晚,我已經不記得。只是面前有風有云,月色穿梭,我即將離開這個陌生的都城,而我也知道,在那沉重的城門口,等待我的,絕不是一扇門,而是一些人。
他們也許會是太后的人,也許會是王爺的人,也許會是哪路自己得罪過的權貴。
而我,是一個人。
還記得當初高頭大馬,他拉著我的馬頭進城,我穿著欽賜的白玉盔甲,那時他的眼神,是寵溺的。
排除一切流言蜚語的寵溺和霸道,那是讓我奮不顧身而來唯一的原因。
早就知道這一切可能都沒有結果。
可當這個沒有結果的結果真的來了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逃走很容易,可之後的日子,究竟該怎麼過下去?
我該回到戰場上去麼?我所有的兄弟都留在了這裡,半年了,他們都有了自己新的生活。
我該回到玉鸞國去麼?可那裡,已經沒有我留戀的人和事。
我該隱居?忘記這宮中轟轟烈烈的一切?還是該改頭換面嫁入平凡人家做一個普通人?
這一切,在我逃出來的一刻,我來不及去細想,而今,走在出城的路上,我卻不得不想。
我等待著衝殺出來或明或暗的絞殺,而走到這裡,卻是什麼也沒有。
連守城計程車兵都沒有。
推開城門的一剎那,記載著千古歷史的一聲,那樣的厚重,突然讓我覺得,其實我這卑微的情愛,在全天下在他面前,渺小的不值一提。
有人在等我。
不是他。
不是你。
子竹轉身看著我的時候,我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似乎,一直都矇在鼓裡。
“為什麼是你?”
“三十年前我也從這個門走了出來,這個時侯,女人需要什麼,我最明白。”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子竹公主。
那個時侯我只能嘲笑自己的自大和崇高,其實,我不過是臺上做戲的木偶,而臺下的觀眾,只不過是沒有吝嗇他們的掌聲而已。
“你是來帶我回去?還是帶我走?”
“其實要走還是要回,不是我能決定的。”
“那麼是誰,他麼?”
“是你,他的決定,是你的決定,白玉鸞,其實已經決定了要走的人,是你自己。”子竹公主的眼睛那刻是如此澄明,“你該知道,你若保持著男人的身份,那麼你和他就毫無可能,可是你從沒有放開這一個底線,從那時起,你和他,就都該有這個覺悟,你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的,因為你們之間的牽絆,始終跨越不了你的這個身份,不是麼?”
“有些事我不能說,但是請你相信,我如此堅守這個身份,是為了他,為了天下。”
為了那一句龍儀天下。
我不想成為天下人揣測的那個會最終篡奪他王權的女人。即使我知道我不會,即使他知道我不會,而這個宮廷這個上都這個天下,卻會。
那時,我們將成為命運安排的仇人,當他宣判了我的死刑的那一刻,這個男人,此生如何還能快樂?
就算到了這個時侯,我還是會為他打算。這真是我的執著的可悲。
“你這番話,我早就聽過,卻是從他口中聽到的。”子竹笑了,“他說,不是他放你走,而是他尊重你走的選擇,因為他知道,你不管是留是走,都是為了他。”
“這是個美麗的說辭。”
“白玉鸞,你該比誰都清楚,他不是個為了天下會犧牲你的男人。”子竹公主堅定的說,“你以為,沒有他的安排,你可以走的這麼輕鬆麼?”
“我早就準備好作為叛臣被絞殺了,沒有想到還可以撿回一條命。”
“我知道我說的再多在你聽來不過是為他辯駁,那麼我就節省口舌吧,柳長風已經打點好一切,他在前面的樹林等著我們,走吧。”子竹公主拉起我的手,而我卻不知為何要縮回,那時我也許不經意回眸看了眼被我關閉在身後的他的王朝,而那一瞬的猶豫,註定我會回來。
和柳長風一起等著我的,還有韓若生和子桐。
韓若生看見我的第一眼毫不猶豫的飛奔上前緊緊抱住了我,那是一種男人對男人的慰藉。那種擁抱和支援,曾經讓我熬過了艱苦的沙場歲月。
“老大,死皇帝終於肯把你還給我了,我們走吧,你還是玉將軍,我還是你的副將。”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也許我從來,都沒有真的打算在宮中度過我的一生,我留戀宮外這更廣袤的世界,我留戀這身為男人的自由,我留戀這這真正的友愛與平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直懂我保護我的你,為何在最後一刻狠狠的推開了我。也許你早就察覺我這深藏在心底的意願,從我們的第一夜,到我們的最後一夜,你一直說著,玉鸞,你走吧。
只是,若是你早有預見,為何一開始要把我拉進來,你這個自私的孩子。
“他安排你和子桐公主去她的屬地,還說,要把你託付給…韓若生。”
子竹公主還是說出來龍嘯桐的安排,當然,迎接我的是韓若生赤紅的臉和辯駁,“老大,我和死皇帝不一樣,我是筆直筆直的,我,我,我——”
“可我記得你說過你對我一見鍾情。”
“啊?”
我不知道為何那一刻我那麼做了,也許只是想證明給你看,桐,其實我可以放下一切,包括我這個男人身。
摘下喉心玉,披散頭髮,脫掉護甲。
我的單薄的衣吹拂在夜風裡,有些冷意。
更冷的是大家的眼神,柳長風的,韓若生的,子桐公主的。
很久很久,我才聽到韓若生的一句,你…你不是老大吧?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也許我只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一個女人。
女人不是隻會等待
秀女兼具著娘娘和婢女的雙重性質。
雖然她們之中的少數人能夠一路升上去做嬪妃甚至貴妃,但是大多數的秀女最後只是淪為了婢女,到了年齡就出宮去嫁人了。當然,也有一少部分人,雖然沒有當成嬪妃,卻留下來當了女官,先前白玉鸞曾擔任過的捲簾人就是女官的一種。
這一批“娘娘秀女”,自然是不能做婢女的粗活,但是在她們升為席人之前,必須要一邊接受培訓一邊承擔一定工作。
十人按照房間自然分成五隊,分別輪流去皇后居住的太清殿、司督府、太醫院、御膳房和辛者庫工作。當然,礙於身份特殊,她們其實並不用真的動手做什麼,不過是熟悉一下後宮的機構,任監管之責,這其中,自然太清殿和司督府的工作最是肥差,歸璇毫不意外岺兒第一週就“抽”到太清殿,讓她惶惑的是,自己居然抽到了司督府。
也就是說,要見到哥了。
哥,那個曾經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有做的哥,在利益面前,他放棄了自己的兄弟。
歸璇看著手中的牌子上三個大字“司督府”,竟是連個微笑的樣子都裝不出來。倒是借了光的靈兒十分雀躍,直接奔回屋子想著要穿什麼去司督府。
次日,十個人便兵分五路了,鳳雲和彩蝶抽到了下下籤,辛者庫,兩個人不約而同鐵青著臉。
“哎,有的人背景夠硬,一下子就能見到皇后,有的人天生命好,可以去司督府,可憐我這個一介貧民,要去洗衣服打掃衛生——”鳳雲愁眉苦臉的,彩蝶也撅著嘴,“可憐我這一雙刺繡的纖纖手啊——”
“不如我們和你們交換如何?”歸璇也不想擅自替靈兒做主,但是事關要見到那個人,她不得不霸道一回。鳳雲和彩蝶的眼神明顯的光亮起來,她們身後卻傳來嚴厲的一聲:
“不行!你們以為儲秀宮是什麼地方?”
歸璇一個激靈,不用轉身,她也知道那是誰。
吳媽。
曹彬的母親,太后的親信。那是她離開了這後宮之後才終於吃透的人,如今,在太祖宗去吃齋唸佛的空擋,自然是狐假虎威的厲害,只是想不到,她的爪子已經伸到了這裡。
“歸璇知錯,願聽吳——”歸璇脫口而出,才發現自己犯了和岺兒相同的錯誤,於是趕快改口,“願聽無比寬大的嬤嬤教訓。”
“這位不是什麼嬤嬤,宮裡叫她聲吳夫人。”吳媽身邊的丫頭說話也比別人大聲些。
彩蝶倒吸了一口冷氣,顯然這愛八卦的丫頭早就知道這號人物的存在了,岺兒這個時候倒是出現的及時,“夫人是來接我的?”
“岺兒主子請。”
聽這稱謂,就知道這苓霓的來頭不是一般的不簡單。
苓霓的同屋女伴就被這樣當成空氣被撇在一旁,看著吳夫人帶著“岺兒主子”走了,歸璇輕聲說,“怕是太清殿去不成了,你和我們一起去司督府吧。”
那女孩雖然沒有說什麼,卻是點點頭示好,歸璇這才第一次正眼看了這個從來在岺兒身旁都被當成空氣的女孩,白白淨淨,典型的江南水鄉出品,越看越覺得喜歡。
“我叫歸璇,你可以叫我璇兒。”
“你名聲那麼大,我早就知道了。”女孩淡淡的說,“我叫金葵子,你叫我小葵吧。”
“璇兒,那我們三個人——”靈兒生怕歸璇一下子又把自己拋在外,很是緊張,不知為何,剛在一起幾天,岺兒和歸璇已經不自主成為兩個中心了。
“放心吧,吳夫人發話了,我們也只有去了,不過,馬車只能做兩個人,你們兩個先走,我隨後就到。”
“可是司督府在後宮最盡頭,要好遠呢——”
“不打緊,我有辦法,你們先走。”歸璇這邊催促二人上了馬車,另一邊攔下了鳳雲和彩蝶,“能不能幫我傳一句話給一個人?”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怎麼,你宮裡也有熟人,怪不得你那麼好命!”彩蝶一副恨恨的樣子。
“只是我的老鄉,在辛者庫做事。”歸璇笑笑,“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了,她叫琉璃。”
“帶什麼話?”鳳雲倒是乾脆。
歸璇一笑,“就說老家來人了,菜地種的還好麼?”
“啊?”
這邊估計靈兒和小葵快到了,歸璇也打算往那邊去了,卻是迎頭碰上柳長風,兩人互瞪了一秒鐘。
“我送你過去吧。”
於是,歸璇這個儲秀宮小小的秀女,入宮沒幾天就上了鎮國大將軍的馬車。
一上馬車,這嚴肅的柳長風和諾諾的歸璇臉色整個顛倒過來,柳長風就差沒跪下來了,“姑奶奶啊,您當初不是走的好好的?為何還要回來啊?”
“怎麼,你不滿?”
這歸璇到底還是白玉鸞,玉將軍的威風是一點沒有減,尤其是在柳長風這個知情人士面前,更是一丁點都不用偽裝。
“我哪敢啊——我就算不怕你一劍捅了我,我也怕皇帝他——”柳長風適時打住,知道這個話題只會是無限尷尬,沒想到白玉鸞倒是一點都不介意,“陛下這一年來還好麼?”
“陛下想您想的很,只能寄情於前朝,後宮只是過場,皇后有了太子陛下,也不太計較這些,所以,一切還都太平,老祖宗也不在,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我在子桐公主那裡的時候,多少聽到一點,太子出世的時候,動靜真不小。”
“是,是,不小,”柳長風滿頭流汗,“可那多少是陛下的骨肉——”
“柳總管,您放心,我不會去刺殺太子的,你以為我這趟回來是報復來了麼?”
柳長風那赤誠的雙眼寫滿了“是”。
白玉鸞聳聳肩,“就算我知道了這背後的詭計,那也不是昭儀一個人做到的,我更不會遷怒於一個無辜的孩子,鎮國大將軍——”
“您可千萬別這麼叫,玉將軍,不,玉貴妃,哦不,呃,我的姑奶奶,您既然不是來報仇的,難道是來參觀後宮的麼?”
“先前我一直待在葬雪宮,很是無趣,頂多就是去冷宮而已,現在自由多了,柳總管要是有時間,可以給我做嚮導。”白玉鸞故意打趣,柳長風擦擦汗,“您說笑了,您一句話,玉家軍把天捅破了我都信,當然,您對陛下情深意重,您大人有大量拿得起放得下,您——”
“柳總管,這一年我想的很清楚,我知道我要什麼,您不必多說了。”
“那小的我可以斗膽問一句,您要什麼?”
“我要為白玉鸞正名。”白玉鸞笑著說,“我要龍嘯桐。”
雲在飄馬在跑,柳長風在凌亂。
白玉鸞,原來你也是個妖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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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半個多月,我終於來到了子桐的屬地,上次來這裡還是她的大婚,那時她穿著一襲盔甲,我也是一襲盔甲,現在,我們都變成了普通的布衣女子。
當然,就運算元桐再不願意,她也要回到她的空頭夫君那裡去,因為她要養活我們三張嘴,子竹、若生、我,我們都能謀生,而現在的處境,卻不容得我們出任何風頭。
柳長風把我們送出上都中心地帶後就還朝覆命了,臨走時只說了句,玉將軍,如果早知道您是個女人,我們誓死都會擁護您做皇后的。
我那時說了什麼?也許我說了句,可是皇帝,他不想。
其實後來想起來,我當時還在宮變的震怒中,沒有想通,那一切都是他的苦心。
難得的是,他身邊的人,柳長風也好,子竹也好,都像他一樣,沒有再多做辯解。
也許,時間才能讓我撥開情感的迷霧,看到事實的真相。
安頓在子桐的屬地,叫做寧水的小國。我開了個鋪子,若生作兵器,子竹做琴,但實際上,我們都在吃皇糧,所謂的小店,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從離開上都的那天,到安頓下來的一個月,韓若生一直沒有正眼和我多說一句話,我不知道他是怕我,還是恨我。
有時候子桐來了,會看看沉默不語打著鐵具的韓若生,對我說
小玉玉,我真懷念那個什麼都不怕少根筋的歪脖子樹。
而我又何嘗不是。
我又何嘗不想念。
宮裡是個奇怪的地方,剛開始你不想來,卻被不由分說的扔了進來,於是只能慢慢適應,做好終生囚禁的準備,而就是這個時候,突然的無罪釋放,不由分說的把你推向了你所謂的自由,才發現,那自由,已經變了味道。
我開始懷念那片菜地,懷念那些讓我啼笑皆非的人和事。尤其是懷念他,懷念他溫泉中向我走來的餓狼的樣子,懷念他惡劣的在我面前做戲讓我吃醋的狐狸樣子,懷念他第一夜溫柔的讓我離開的綿羊樣子,懷念他說了那句“我就好這一口”的烏龜樣子——
我懷念他,是的,而這種懷念,在接下來平淡如水的日子中,被一日日的放大。
終於有一天,子竹說,玉鸞,果然,逃跑不是你的風格,你註定要選擇戰鬥,不死不殘,不敗不降。
那一刻我看見韓若生終於正眼瞧了我一眼,說,“老大,如果你就這麼窩囊的過一輩子,我會鬱悶死的。”子桐公主不管不顧的勒住韓若生的脖子,大聲說,“歪脖子樹,你還陽了?”
說完,狠狠親了他一口。
有時候,我真羨慕子桐,可以愛的那麼奔放,也許是我顧慮的太多。
韓若生捂住臉看了她半天,然後看看我說,老大,我被非禮了,怎麼辦吧?
“作為我玉將軍的副將,你大可以拐賣這一國之母麼。”
“作為我韓若生的老大,你也大可以拐賣一國之君!”
韓若生這一句還的我啞口無言。
是的,我要回去,帶著我藏匿依舊幾乎自己都要忘記的玉將軍的靈魂回去。
從前我是個男人,有著女人膽怯被動的靈魂。
如今我是個女人,卻有著男人般掠奪的野心。
我要去戰鬥,去和全天下,爭奪我要的——
玉將軍的清白。還有——
龍嘯桐這個死男人。借你的話,從今以後,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