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學
離林甫高燒已過去兩日，天氣漸漸收了雨，慢慢放出晴來。
連綿的雨日過去後，天氣漸漸轉暖，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風溫和的吹拂著，綠樹紅，映著日頭，格外盎然。
今日卻是黛玉正式上學之日，一早，玲瓏便將書筆文物收拾停妥，七巧則服侍黛玉梳洗，七巧昨晚便已經回來，還帶了一些家中的土產，分給眾人，連黛玉都得了一個小木雕，刻的是一個女娃娃，穿著紅色衣裳，栩栩如生，憨態可掬，黛玉很是喜歡，擺在妝臺前。
黛玉問道：“東西可準備妥帖？”
玲瓏笑答道：“皆已收拾停妥，大毛衣服，手爐腳爐，書筆文物都帶好了，連奴婢跟七巧姐姐都各有一套書筆文物呢！”
七巧抿脣笑，當初因為家裡窮她被爹孃賣了，她心中還埋怨過，現在她只當自己上輩子積了德，能遇到姑娘，還能讓她這小丫鬟上學。
黛玉笑道：“這天根本不冷，帶什麼大毛衣服，換一件厚點的袍子罷了。手爐腳爐帶著太沉，也不用帶了。就在自己家裡，這點子路，帶這麼多東西做甚麼？哪裡能冷得到我？”
玲瓏猶豫著看向七巧，七巧笑道：“好姑娘，腳爐便罷了，手爐總算帶著罷，暖著手好寫字不是？”
黛玉暗想，“外面日頭這麼高，哪裡會冷，帶著厚袍子防風還可以，還帶什麼手爐。”便堅決推辭掉。
七巧，玲瓏無法，只得答應下來，說著俱已穿戴齊備，便先去見了賈敏，賈敏少不了囑咐幾句話，然後去書房見林如海，林如海無話，便辭了林如海，去了賈雨村處。
因賈雨村是外遊至此，居無定所，現聘他做了西席，林如海便跟賈敏商量撥了一座小院子給他，黛玉及兩個小丫鬟便在院中小書房上課。
因那間小院子靠近東南邊，離正房頗遠，黛玉便坐了軟轎前往，往日裡她前往賈敏正房請安，皆是慢慢走路過去。這次卻是不想去得太晚，失了禮。
雖她不齒賈雨村為人，但是尊師重道她還是懂得，她在現代也是做老師的，對老師的基本尊重還是要的。
那賈雨村住的小院子原是沒有匾額，賈雨村住進去後，親自提了字，
“凌雲齋”
這凌雲齋極為小巧，也不過三間正房，只是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前廳後舍俱全，對賈雨村一人來說也算妥帖。
另因此院靠近街邊，林如海特意開了一道角門，方便賈雨村出入。
卻說黛玉到了凌雲齋，見了匾額，心中暗暗好笑，敢情他還記著“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一心想著復起，卻不知道今兒有了她這學生，她父親這一面便是萬萬不要想了。
其他的她也阻止不了，且憑本事罷了。
到了書房，只見小小的一間書房，賈雨村的書桌位於正面，他本人坐於書桌前，書桌後面則是滿滿的書架。
她的書桌靠著窗，倒是方便她看外面的風景，外面幾桿文竹倒是文雅；
七巧玲瓏的書桌在她後面。
三人行罷禮，坐下。由於已得知黛玉識字，賈雨村便先讓黛玉將《論語》中“學而第一”背熟了，晚會他再給她講解一遍。
然後便去教七巧，玲瓏識字，對於這兩個丫頭他並不上心，只覺讓她們認得字便也可了。
教兩丫頭認了五個字，又教了握筆姿勢，怎麼用筆，然後讓她們自己描紅。
便又回到黛玉案前，將“學而第一”細細講解了一遍，末了又問黛玉可有疑問。
莫說黛玉以前曾學過，通讀熟背過，就是如今他講解得如此清楚明瞭，便是前世黛玉第一次聽聞，以黛玉的聰慧也不會有甚麼疑問。
賈雨村滿意的點點頭，讓黛玉回去將這篇背熟了，下回他要抽查，便下了學。
黛玉便回了，回去換了衣裳便往賈敏院子而來，賈敏因林甫兩次莫名生病，便將林甫遷回了她的院子，將林甫安置在她屋後的抱廈裡。
林如海經此一劫，也不再提讓林甫一個人住一個院子的事情。林甫病好後能跟孃親住一起，心中十分高興；黛玉見弟弟在母親身邊也放下心來，於是皆大歡喜。
黛玉進去時，賈敏正跟林甫坐在炕上，見黛玉進來，賈敏道：“下學了？快過來坐。”
林甫則帶著甜甜的笑容，喊了姐姐，又拉了黛玉坐在他身邊。
賈敏笑道：“剛剛甫兒還提到你，你便回來了，這可真是巧了。”又道：“上學可辛苦？”
黛玉一一笑答，又拉著林甫的小手道：“女兒自三歲起，爹爹便已教兒識字，弟弟現今也可學了罷？”她心中有個想法，她想按照前世孩童識字的模板，給林甫畫一些識字卡片，再配上一些畫，以便引起林甫的興趣。她自覺畫個小畫還是拿手的。
賈敏沉吟了半響，道：“原來我便想著甫兒年幼體弱，想讓他晚些開蒙，現如今看有你這個姐姐做榜樣，他反而不好太過溺寵，也罷，待甫兒將身子調理過來，便開始教他識字罷！”說到這又想了想才道：“我日間也難得閒，便將這一任務交於你了，沒問題吧？”
黛玉笑道：“這便交於女兒，請孃親放心。”
林甫在一旁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賈敏與黛玉三言兩語敲定了他識字的事情，眨巴了眼睛嘟著小嘴道：“姐姐，你要教甫兒識字嗎？就是爹爹平日裡寫的那些叫字的東西嗎？”
黛玉失笑道：“是，那甫兒可願跟姐姐好好學？”
“嗯，甫兒以後也要跟爹爹寫得一樣好。”林甫小大人似的點點頭。
“乖。”黛玉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三人又笑鬧了一會，賈敏這才讓人將林甫抱下去。
黛玉便知孃親這是有話跟自己講，便坐正了身子等著賈敏說話。
賈敏站起身從妝臺的一個匣子裡拿出了一串手串子，坐了回來，將手串子套到黛玉手腕上，握著黛玉的手道：“這串子你以後不要脫下來，一直帶著可保你平安。”賈敏說著出了會子神，才道：“說起這串子還有段故事，便是那日我與你說的那癩頭和尚，他見我與你爹爹不願意將你舍了去，臨走將這檀香串子與我，交代與你日夜戴與身上，可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