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豔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渾身有了點點力道,她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向船艙裡走去。
“公主,吃點吧。”房間裡傳出小雁的聲音
。
“擱著吧,我現在還不餓。”那公主淡淡地說道。
“武申說的話可是真的。”肖巖離開時說的話又在蘇雪豔的腦袋中迴響了起來,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房門,自己現在的小命可以說是系在這刁蠻公主的身上了,她要是有個閃失,她自己到是沒什麼大礙,但我就有可能會因此而失去性命啊,啊該死,到這裡不管什麼都總是被人束縛著,要是進了宮,我面對的會不會也是現在這樣的遭遇呢……不對,或許應該比這種遭遇還要糟糕吧,曾蘭、杜雪月的姐姐,按蕊兒和碧兒的話來說,這兩個人是不會放過我的……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小雁看見徘徊在門外獨自沉思的蘇雪豔怔了怔。
“你在這裡作什麼?”小雁像一隻豎起利爪的貓般,瞪著蘇雪豔問道,這也不能怪小雁對蘇雪豔的態度如此不好,而是今早蘇雪豔對她家公主說的那一席話,讓她對蘇雪豔的印象爛到極點。
蘇雪豔回過神來,看向小雁沒好氣地答道:“你說我在這裡還能作什麼?我是大夫,當然是來請脈的。”
“請脈?現在都什麼時辰了,還請什麼脈?”小雁一臉鄙夷地說道。
“什麼時辰請脈,是我這個做大夫定的吧,我是來給你家公主看病的,一點接待的禮儀都沒有,真沒規矩”蘇雪豔有些不爽地說道,也怨不得她,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那丫鬟瞪著蘇雪豔一時無話可說。
“請你讓開,你擋著我的路了。”蘇雪豔說完,側身從那丫鬟的身邊走進了屋裡。
那公主抬眼見蘇雪豔走了進來,也沒有什麼好臉色。蘇雪豔站在屏風面前,見她擺著一張臭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多想現在就離開啊,但是又礙於武申的威脅……
門外響起了輕微的叩門聲,那丫頭又走上前去開門,見高子軒站在門外。
“你是……方才在岸邊吹笛子的那個人……”小雁有些訝異地說道,那公主聽到小雁的聲音,忙站了起來往屏風外面走去。
“高子軒釣美眉成功了
。”蘇雪豔轉身靠坐在一張椅子上,轉頭望向屏風心道:不過這樣也好,有高子軒在,武申就更加找不到要我的命的藉口了。
“在下高子軒,聽聞公主心情煩悶,自請前來吹奏幾曲,好緩解公主心中的鬱結。”蘇雪豔聽著高子軒在外面的一席話,雞皮疙瘩立即從腳底直竄上了頭頂,這就是所謂的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這位公子,你可知道你這是在同誰說話麼?雖然不知你是怎樣登上了這艘船的,但為了公子你的安全起見,奴婢勸公子還是早些下船的好。”那公主都沒有說話,卻傳來了小雁那傲慢的聲音。
“這丫頭,看著就是讓人火大,根她的主子一樣。”蘇雪豔皺了皺眉頭站了起來,快步往屏風那邊走去,大聲說道:“他當然很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同誰說話,倒是你這丫頭不懂事,主子都沒有說話,你瞎起個什麼哄,連開罪了何人都不知嘵,這樣隨你家主子進那種恐怖的宮殿,也不知道能存活多久。”
那公主聽罷,眉頭微微挑了挑,看向蘇雪豔道:“雪神醫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我當主子的都還在這裡呢,我想雪神醫還沒那斥責我丫鬟的資格吧。”
蘇雪豔聽罷,撇了撇嘴,看向高子軒,高子軒微微垂下眼眸,淡淡地笑了笑道:“還請公主息怒,是在下疏忽,令公主遷怒於雪神醫,在下名喚高子軒,聖朝封為侯爵,封地羊安,此次進京是為了一年一度的朝貢,由於路途中受江湖中人騷擾,無法到達京城,幸的遇到公主大駕,於是有求崔大人好心搭載一程。在下看公主氣色不佳,方才於岸邊吹奏見公主有些留意,所以便貿然前來自薦,只為了博公主一笑,沒想到在下既然會引得公主厭煩,在下還是告退便是,還望公主爀要怪罪於雪神醫,只為雪神醫是在下故交,神醫冒犯之處,在下願代之賠罪”
那公主聽高子軒說罷,神色微微有些變得尷尬,蘇雪豔深深地鄙視了高子軒一眼,這小子還真會見風使舵,受江湖人騷擾,自己那‘濫情公子’的江湖雅號是如何得來的?說謊也不注意打一下草稿。
那公主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沒想到高侯爺如此精通音律,若侯爺不介意,請再吹奏一曲如何?”
“既然公主不嫌棄,在下樂意至極。”
“侯爺……請……”那公主說罷,便轉身走進了房間,完全無視了蘇雪豔。
蘇雪豔撇了撇嘴,她沒打算再進房間去和小雁一起當盞電燈泡,而是走出房間來到走廊的盡頭,推開那裡的一扇硃紅的雕花大窗,聽著從室內傳出的悠揚的笛音,她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那一片水天相接的江水陷入了沉思,我也會進入那個富麗堂皇的皇宮中,接下來,我的身邊又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蘇雪豔從一間屋子裡抱出了兩大床棉被,摸索著慢慢地往一個木梯上走去
。
“小雪兒,你抱著棉被欲要作何?”身後傳出高子軒訝異的聲音,蘇雪豔抱著棉被艱難地轉過身去,在昏暗的光中隱隱看見高子軒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袍子,正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
“看不出來嗎?找地方睡啊。”蘇雪豔一臉黑線地說道。
“小雪兒不是安排了房間的嗎?為何還要另尋地方?”高子軒臉上的疑惑更大了。
“誰願意和那刁蠻公主做鄰居啊?丫的,半夜了都還在命那跑腿丫鬟舀這個舀那個,要不要就動手打人,讓我根本就沒法睡好覺想著我就火大我換個地方睡去,她丫的愛咋折騰就咋折騰。”蘇雪豔抱著棉被轉過身來,邊往上走邊憤憤地抱怨道。
走了幾步,感覺手上的一床棉被被人舀起,她仰起頭看著身後的高子軒道:“你幹嘛?我是不會回去的。”
“我也沒說讓你回去,我是擔心你抱兩床棉被會跌倒,我幫你舀一床。”高子軒淡淡地答道。
“區區兩床棉被怎麼會讓我跌倒。”蘇雪豔抱著一床棉被邊往上走邊說道,是啊,要是在現代,就算壓五床棉被給我,我也會好好地將它們搬到指定的地方,但是現在,卻不行了,杜雪月的身子太嬌小了,杜雪月這丫頭不也是個千金大小姐麼,該吃的就應該給我吃,該喝的就應該給我喝啊,保持這麼嬌小的身材,就只會給我製造這麼多的負擔。蘇雪豔想到此處,渾身又佈滿戾氣噌噌嗔地往上面走去,弄得跟在後面的高子軒更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呃……”兩人來到一個平臺上,高子軒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無語了,眼前是一個已經鋪得整整齊齊的且很厚的地鋪。
“在去京城的這幾晚,我就打算在這裡過夜。”蘇雪豔將自己手中的被子甩到地鋪上,然後又接過高子軒手中的被子說道
。
“要是遇到下雨怎莫辦?”高子軒說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哪有那麼巧的事,你看天上,繁星聚會,明天準時個好天氣。”蘇雪豔坐在厚厚的地鋪上,仰頭看著頭頂上的那一片綴滿繁星的天空。
高子軒淡淡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在她的旁邊坐下道:“你果真打算在這裡?現在天氣已經很冷了。”
“所以我才準備充分呢,你看,我將我的和旁邊一間屋子的棉被全都聚集在一塊兒了,準不會著涼的”蘇雪豔說著,放心似地撲撲撲地拍了拍自己屁股下面的棉被。
“旁邊的一間屋子?”高子軒有些訝異地重複問道。
“恩……雖然不知道是誰住的,但是誰讓他到現在都沒有安寢,遇到我也算他倒黴,讓我有了下手的機會。”蘇雪豔說著將面前的兩床棉被疊好,蓋在自己的身上。
高子軒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我說,你最擅長的不是箏嗎?怎麼變成笛子了?”蘇雪豔見高子軒沒有言語,忙找話題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擅長彈古箏?”高子軒很平靜地看著蘇雪豔慢慢地說道。
“青荷說的……喂高子軒,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刁蠻公主啦?就算那個公主對你有好感,但是我還是覺得青荷比較配你。”蘇雪豔躺在地鋪上,看著滿天的繁星說道。
“喜歡……那是什麼?只要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不就是好事麼。”高子軒垂眼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淡淡地說道。
“恩?什麼意思?”蘇雪豔坐了起來,看著他說道:“那不成你接近那公主……”
“沒你所想的那樣。”高子軒忙出言打斷蘇雪豔的話,露出那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道:“其實公主也很好,不是嗎?”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啊~~算了,她好就好吧,又不是我要和他結婚,將來也不是讓我同他一起住,我幹嘛管那麼多啊。”蘇雪豔說著又縮回被子裡躺下,看著遠處黝黑的江水和天上的繁星陷入了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