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是一場夢。擦了一下腦門兒上的汗珠,卻從餘光的領地發現了一雙忽閃的大眼睛。
我下意識的扭頭向對面鋪上坐著的陌生人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說是微笑,地道的名不副實,要比哭勉強的多。
對方也笑笑,而那笑卻像一抹陽光,霎時穿透了這隔間乃至這火車上所有的寂寥和無奈,頓時讓我感覺到了一種溫煦的力量,在內心裡上升,進而散佈到肢體的每一個角落,生機盎然。
“不好意思,見笑了。”我呢喃著,那聲音輕到讓人簡直不敢相信是出自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之口,彷彿源於深藍。藉著與對方說話的空兒,我用眼睛給對面的姑娘來了一個快照:長髮垂肩,鴨蛋臉,一抹青煙似的柳葉眉下忽閃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五官的空間分佈恰到好處,在一笑之下,更加優化了這種格局,讓人產生一種“海棠笑春風”的錯覺。一席連衣裙則更加增添了女性的柔媚,**的手臂則像兩截潤澤雪藕,成為衣裙的合理延伸,渾然一體。
“嘿,沒關係。我也說過夢話的。”又是淺淺一笑,春風二度吹拂。感覺這空間的失落也漸漸遁形。
“謝了。”我恢復了一些正常思維情況下的言語能力,接著話茬說:“你也是在大連上的?”說著,出於禮貌,從**坐了起來,剛好與眼前的姑娘隔著旅行桌面對面。這才從有機會得出對方完整的正面印象。而就在面對這個陌生女子的瞬間,眼前的這個形象突然與腦海中的某個肖像畫面產生了許多重疊。一驚之下,我又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眼前的這個美人兒,更增加了這重疊的部分。
片刻間,我忘記了自己和對方只是萍水相逢,這種端詳就像審視一件瑰寶一樣,弄的她紅雲斜飛香腮,又多了幾分春上海棠的氣息與嫵媚。
“是的……那麼看我幹嘛?”這個女子在回答完我的問題時發現了我逡巡的眼神,羞答答慢吞吞的反問了一句。
“額……突然發現……你……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熟人……”我馬上收回了那種逡巡的目光,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粗魯”,結結巴巴的回答道。但又馬上覺得自己的對白很白痴,似乎是個人就會這樣的套路。儘管我並沒有想杜撰某種故事,以博得對方的好感。嚴格意義上說,我現在沒有心情杜撰浪漫。
“呵呵,太俗套了吧!那麼老土的詞兒你也說的出口?按說有些不符合您的閱歷哦,叔叔。”對話依然是慢吞吞的,但卻刻意突出了“您”這個字上,似乎要將我們之間或然的代溝挖的更深刻一些。
“你以為我在說什麼呢,侄女?”答非所問,卻又似乎有些延續。怎麼也想不到這麼甜美的外表下居然也有這麼一顆麻辣的心。想到這裡,心裡居然又震顫了一下。怎麼這麼像!腦海中的那個形象也是擁有一個甜美的外表和一顆麻辣的心。要不是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肯定會以為自己是他鄉遇故知了。
“我也不知道呀。可起碼你看的電視劇應該比我多吧。電視裡男主人公很多都是這麼接近女主人公的呀……哎,對了,你幹嘛叫我侄女兒呀?”依舊是慢吞吞的語氣,讓人覺得溫柔無比,令人浮想聯翩。
“呵呵,原來是按圖索驥啊。我可不是重複電視裡的臺詞兒呀,說的都是實話……嗯,侄女和叔叔對應嘛。”
“你說話還文縐縐的呀,不會是給我遇上了大學者了吧。”依舊是慢吞吞的,誠如她的外表那樣柔和。而言語卻似綿裡藏針。
“我說的是事實。你看我這副德行有泡妞方面的潛質麼?”這柔和的語調的激發了我像索馬利亞一樣的貧,直讓索馬利亞的貧衝出非洲,貧向世界。失落和寂寞暫時隱去。
“書上說,人可不貌相,海水不可怎麼量來著……”美女作思索狀,似乎正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將這個成語補足。搜尋的等待更增強了慢吞吞所帶來的柔和的效果,又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可愛來。
“斗量……”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不忍心讓這個兩個字在她的臉蛋上折磨出皺紋來。
“還是你有學問,小測試一把,果然不同凡響。”她似乎賺了個大便宜,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朵花。
“這就有學問?”
“有。我猜你肯定是作傢什麼的,即使不是作家,也肯定和文字能搭邊兒。”
“憑什麼這麼說呢?”
“天機不可洩漏!”她笑著扮了個鬼臉兒,像個孩子。女兒的影子在我的腦海裡閃了一下,但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其實她就是個孩子,相對於我而言。
“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問。”李曉非隨口套用了林憶蓮的一句歌詞兒。
“**_**,還說自己不是作家呢,連林憶蓮的歌詞都能順口說出,露馬腳了吧!”這又增添了她幾分得意的神情。
“額……”李曉非頓了頓,“你也知道林憶蓮的歌?”帶著幾分疑惑和驚訝的問題。
“當然啦,我喜歡的歌兒可多呢。”
“你喜歡的多我不奇怪,但是30多年以前流行的歌兒你熟悉就不得不讓我好奇了。”
“那有什麼呀。我媽媽喜歡,經常聽,跟著聽,就熟悉了唄。”
李曉非仔細打量了一下,她也就在20上下的年紀,想必她的媽媽也就跟自己是同時代的人了。想想,也合理,我就沒有在這個問題追問下去。
“你有20了?”
“女孩子的年齡和男人的鈔票是不能問滴,曉得不?不過嘛,我還沒有七老八十的,告訴你也無妨。今年19,明年20。”
“額,我還知道去年你18,對吧?”順嘴來了一句,直逗得小姑娘花枝亂顫。
“芳名?我叫李曉非,很高興與你這個小妹妹同行。”突然很正式的來了一個自我介紹,自己都覺得出乎意外。
“嗯,我也是。盧嫵嫙。”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彼此毫無防範,似乎彼此已經認識多年了那樣毫無芥蒂的聊起來。難道我們之間會有什麼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