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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夜-----第十二章 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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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悲喜交加

是她!

穿越這麼多年的時空,當滄海已經變成桑田,當一切希望成為夢幻泡影的時候,她又奇蹟般的出現了——當年狠心拋棄我跟她的哥哥結婚的那個姑娘,給了我女人最珍貴的第一次的姑娘,讓我又愛又恨的姑娘。

時間在瞬間止息。

在片刻寧靜的堆積下,一股子憋悶多年的熱情終於爆發了。我張開雙臂撲將上去,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彷彿一鬆勁兒,她就會馬上消失。而所有的熱情化作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我無法言語,任何言語都無法表述我此刻的心情。

在這波濤洶湧、**澎湃瞬間來臨的時候,我不知道是被興奮、悲傷還是什麼其他情感瞬間擊中,頭腦發暈,兩眼模糊,語無倫次。說什麼不重要了,想起什麼也不重要了。彷彿歷史在被切斷了N年之後,又從這裡得以接續。我無法用快樂的語言加以描述,或者這種感覺,實實在在的抱著她的這種感覺,根本就無法用人類的詞彙講清楚。似乎這麼多年來,我就從來沒有弄清楚過,只有它來臨的時候,我才能深刻的體會到。

正當我們喃喃著不知所云的時候,有一個移動的身影似乎在不遠處定格。我意識到我們突然而熱烈的行為被人窺見了,這一點馬上提醒我,這不是煙波浩渺的曠野,這是在人流不息的小區附近。我一隻手去揩拭矇住眼睛的**,當被阻擋的視線重又所向披靡的時候,我被驚的呆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天吶!我居然忘記了我這是在哪裡,更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當我發現立在離我幾步開外的盧嫵嫙那哀怨、絕望的、痛苦的表情時,我的心頓時沉到了馬裡亞納海溝。在思維宕機片刻之後,大腦的秩序又恢復正常。出於本能的反應,我推開了懷裡的女人,脫口喊道:“嫵嫙,我……我……”我囁嚅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看到她的眼裡已經盈盈是淚了。

這時,我跟前的女人居然很吃驚的抬頭望了我一眼,轉身向盧嫵嫙望去。她這一望不要緊,盧嫵嫙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突然轉身,慌不擇路的朝路對過的那條小巷奔去。事情在錯亂的時候,往往跟隨的是更加錯亂。

“嫵嫙,當心!車!”當我看見飛駛的汽車眼看就要撞到她的時候,邊大喊著邊飛奔過去。但為時已晚。一聲可以扎進人心肺的剎車,嫵嫙的身子在空中橫飛了出去。我衝過去,一看倒在地上的她已經昏迷了過去,嘴角有血跡滲出。

來不及多想了,攔了輛出租,我把她抱上車,衝司機大喊著醫院。那時,我完全忘記了我剛才擁抱的那個女人。

當盧嫵嫙被送進手術室後,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的候診椅子上,焦急的等待著。不知道盧嫵嫙傷的到底重不重,有沒有生命危險。正在這時,陶依出現在了走廊裡。她遠遠的看到了我,向我走來,坐在我身邊的位子上。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我們本來有千言萬語來著,但現在卻死一般的沉寂。難道這是某種情緒爆發的前奏麼?我被這沉寂給嚇著了,清理了一下焦渴的嗓子,試圖打破這要命的氛圍。

“別怕,嫵嫙會沒事的。”我說著,順勢將她的肩膀摟過來,靠在我胸脯上。在片刻的沉寂後,她的哭聲在我的懷裡爆發,撕心裂肺。

我只是輕輕的拍著懷裡這個二十年前我深愛的女人,嘴裡呢喃著“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做著一種徒勞的自我安慰。我的心收的緊,根本不知道,在接下來是不是會有我喜歡的女人再度離開我。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逐漸的平靜下來。我剛想開口跟她說話的時候,急診室的門開了。一箇中年醫生走了出來。她解下口罩,露出很好看的嘴。雖然面部的面板已經出現了皺紋,但嘴脣依然像一朵鮮花般的綻放著。

“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我……”我剛想站起來說我是病人的家屬,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我充其量不過是盧嫵嫙路上遇到的談得來的朋友,一個準男友。而這,沒有她的認可,一切都無從談起。

“我是。”她無力的答道,似乎在剛才的激烈的情緒爆發之後,一切是那麼的疲憊不堪。

“病人現在處於昏迷狀態,情況尚不穩定,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初步確定右腿小腿和右手骨骨折。待病人情況穩定後,我們馬上給病人手術。”那好看的嘴脣相互撞擊,但冒出的語句都是冷冰冰的例行公事。似乎根本就沒有體會到病人的家屬是多麼的悲傷。

“我們可以看看她麼?”我問。

“可以。但時間不能太久。你們進去吧。”依舊是例行公事的對白。

當我們看到病**嫵嫙慘白的臉時,陶依又止不住的哭了。她一哭,我就心亂如麻。我趕緊勸她,說嫵嫙很快就沒事了,別擔心之類的話。但這並沒有讓她減輕些。後來醫生看不下去了,以病人需要安靜為由,將我們趕了出來。

“你們去把住院和手術的押金交了吧。”我從醫生手裡接過單子,又一次真切的體會到了醫院的冰冷。在他們眼裡,人命不如錢寶貴。上次我女兒發高燒去醫院,居然不交錢醫生就不給處治。我當時恨不得把醫生撕碎。在我輕柔的放下一句狠話“如果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之後,那醫生用驚恐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居然從我懷裡接過我的女兒,對我說她去給孩子輸液我去繳費。那時,我才發現威脅是有效的,尤其是秩序被僵化的程式搞的一塌糊塗的時候。

我去交費處刷卡交了押金,陶依仍要返回到手術室外的走廊,被我拉住了。

“聽著,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現在你去了站在那裡也不解決問題。費用我們交了,他們會處理剩下的問題。你也該保重自己的,去吃飯吧。天都黑了。”

“可……可我吃不下。”她那摻雜了悲傷的聲音向我飄過來。

“那你就不想知道嫵嫙為什麼會出車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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