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嗯,我用你手機給他發訊息直接放在外間了。”病房裡側和會客廳之間有道磨砂玻璃的隔斷。
周行章磨磨蹭蹭爬起來,“現在幾點了?”
齊臻下床,整理好衣服——他不喜歡醫院的病號服,穿的是周行章拿來的偏休閒的居家服,“差五分鐘到九點。”
周行章神祕地笑笑,抓過齊臻的手機塞進口袋,“還好時間沒錯過,吃完飯估計就差不多了。”
周行章嘴邊的笑怎麼看怎麼嘚瑟,這個高興勁兒都不用遮掩,齊臻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了,到底什麼事情能讓周行章高興成這樣,和他有關,還先斬後奏?
吃完飯,周行章看了看時間,離九點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該發的訊息都發出去了,這時候看正好,他從一邊的包裡把電腦拿出來,在網頁搜尋框裡輸入兩人的名字,敲下回車之前還掃了眼齊臻,“看好了啊。”
按鍵被“啪”一聲按下,滿屏藍色的標題字裡夾著他們倆飄紅的名字,看起來十分顯眼,而齊臻一眼看到的是“訂婚”兩個字。
訂婚?!
齊臻詫異,隨便打開了排在前面的幾條新聞看完,看到下面有影片就打開了,正是剛剛結束的釋出會。
周行章抱著手臂撞了下齊臻,“怎麼樣,我說是驚喜吧?開不開心、意不意外?”
齊臻是很開心,也很意外,他頓了下,問道:“你知道這樣做對周家意味著什麼嗎?是在和齊東來公然作對,新洲的輿論熱度剛退下去,現在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周行章輕輕嘖了聲,嘴微微一撇,不滿道:“你能不能不想這麼多?跟我訂婚你不開心嗎?”
“開心,”齊臻當然開心,他怎麼可能不開心,周行章這麼做雖然是先斬後奏但是真的戳到了他心窩子裡,暖暖軟軟一把沒什麼威懾力的小刀子,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偏生是他最喜歡的樣子,“但是你……”
“沒什麼但是的!你能想到我哥想不到?甭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新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連個小浪花兒都算不上,頂多就是跟齊家結了點兒怨唄,怕什麼?以前沒怕過,以後也不會怕,你什麼時候這麼小心了?”
齊臻脣角微微下斂,他是小心謹慎,因為有在乎的人,怎麼可能還像以前一樣做什麼都只奔著一個目標,不考慮後果,不過周行章說得對,他這時候要是說出怕連累周家這樣的話,周行章能直接跟他翻臉。
齊臻去握周行章的手,對方掙了下,他又緊了緊,見人還是別開視線不看他,齊臻輕聲道:“你這麼做雖然沒徵求我的意見,但是我很開心,真的。”
周行章還是沒轉回頭,半天了手指才動了動,半側過頭,“真開心?”
“真開心。”
“那你拿點兒表示出來。”
“你想要什麼表示?”
“你自己想!”
齊臻壓低聲音,含著一絲笑,問道:“心理層面的,還是身體上的?”
周行章猛得抽出手,按著齊臻的手臂把人壓在沙發上,惡狠狠道:“我都要!”
“我愛你。”
周行章愣了下,齊臻沒頭沒尾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有點幻聽了,有些茫然地問,“你剛才說話了嗎?”
齊臻似笑非笑地盯著周行章,“你說呢?”
一邊已經被雙親忽略好長時間的周舟縮成一團抱著手機看了半天,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句嘴,“爹地說‘我愛你’~”說完就用一雙小手把眼睛捂住了,只是還留了縫偷看。
周舟脆生生的重複周行章聽清楚了,他俯下身,一雙眼睛幾乎從眼角燒紅到眼尾,“你再說一遍。”
“舟舟不是說過了?”齊臻面上不顯,依舊是從容淡定的自如模樣,但是心裡有些窘,剛才的話完全沒經過腦子,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他完全可以有其他更好的表達,只是言語比他的思維更快。
“我沒聽清。”
“我說過了。”
“再說一遍。”
齊臻自認口才不錯,但是在感情上他不認為自己有多會表達,他可以跟周行章說些張嘴就來的調情話,但是偏偏這句被用到俗爛的表白,燙嘴得他不知道該怎麼再說一次。
周行章固執地壓低身體湊過去,“臻臻寶貝再說一次?再說一次吧好不好?”
那個肉麻到極點的稱呼讓齊臻一瞬間有些顫慄,這是周行章第一次這麼不正經地叫他,十八歲的時候沒有,再重逢之後也沒有,雖然在孩子面前有點***爆棚,但是齊臻不得不承認這個曾經讓他痛恨到骨子裡的稱呼竟然沒有那麼討厭了,比他想象中的好接受很多。
小時候還在卓家的時候,卓藝林總是這麼叫他,也叫紀安,寶貝,寶貝,嘴裡說著寶貝,表情也那麼溫和,只是卻將他和他的父親一次又一次推入到深淵裡去。
周行章看出齊臻的搖擺和掙扎,只覺得對方是不好意思了,笑眯眯地祭出了殺手鐗,“老公~再說一次嘛,我想聽!”
齊臻一巴掌拍在周行章臉上,捂住了某人不著調的嘴,“閉嘴!”
然而只過了幾秒,齊臻就想被燙了下一樣縮回了手,周行章居然、舔、他的、手,“別胡鬧,舟舟還在……”
周舟麻溜地爬下沙發,“我去下洗手間!”
周行章給了兒子一個大大的贊,又盯著齊臻,“一句話,三個字而已,真這麼難?”
齊臻咬著牙,難,怎麼不難,不過在僵持幾分鐘後他還是嘆了口氣,緩緩道:“行章,我愛你。”
周行章幾乎是瞬間的眉開眼笑,壓著齊臻在人臉上胡亂親了一通,“這不是說出來了,臻臻好乖!”
齊臻看著眼前人昳麗的面容,周行章以前稜角並不分明,是少年的精緻,如今完全長開後,臉上的稜角很有侵略性,外界滿天飛的謠言也跟這副長相有關係,周行章往那裡一站,就不像個好惹的。
但是別人喜不喜歡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喜歡,尤其是現在的周行章,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一樣,如果說周行章是永遠發光發熱的太陽,那他就是依附於太陽光輝而存在的月亮。
齊臻突然覺得那三個字也不是多難以啟齒,找對了人,選對了時間就很好說。
齊臻捧著周行章的臉,道:“訂婚這件事,我確實很驚喜,周先生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件事落實了?”
周行章本就亮閃閃的眼睛更亮了,也配合著齊臻的話,“齊總是等不及要催婚了?”
“是啊,”齊臻一本正經地調戲道,“周先生有身家,有才華,樣貌好,身材好,多少Omega趨之若鶩,想跟你上床的只怕是數都數不過來,我要是不抓好了,等再過幾年你嫌我老再找別人,我上哪兒後悔去?”
“越說越不著調,”周行章伸手在齊臻腦門上來了個腦瓜崩兒,看人微微皺了皺眉才道,“我可沒你說得那麼好,別人躲我還來不及,你那叫情人眼裡出西施。還有,別跟我說什麼老不老的問題,我齊總人格魅力在那兒擺著,你就是七老八十我也要你,更何況,不都說男人三十一枝花兒嘛,你現在就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還沒到三十呢著什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