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好馬價很平
?“花斑馬,對側步,好好!”
“典韋,看得中?”楊晨毓讓僕人牽出好馬上百匹,每人兩匹自選。當然作為楊晨毓的管家就不怎麼樂意了,大王招攬人才送禮都是自己的錢財,而大王又不能從國家得到固定供奉,所以有點虧不是麼。故而管家自作聰明,把市面上軍馬不要的白馬、青馬、雜斑馬、花斑馬都搞來,畢竟那種馬不夠軍馬條件便宜好多。
“好,好!大王要不再送我幾匹?”
“這個啊,不行,寡人也是手頭緊,一人兩匹很夠意思了,你們只要上崗後薪水就不少,自己買也沒幾個錢。”楊晨毓一如既往的摳門,即使是招攬人才也是如此,本性也。
邊上張頜捅捅典韋,“典兄弟,你可知道大王是沒有供奉的,吳越制度國家的錢就是國家的,大王自己的錢才是自己的,和大漢不同,這個大王也是不咋富裕。”
典韋這幾日已經上過吳越官吏課程了有點了解,想起這碼事來,拍拍額頭,“也是啊,算了,自己買。”
楊晨毓笑眯眯上前,“你們幾個不要怪我,本來嘛,想爾等這般的,送上千裡馬也是不為過。不過吳越制度下,寡人也是不寬裕啊。一下子送出這麼多馬,我也是很肉痛的。”
十幾位被招降的降將有點目瞪口呆,暗想這個大王真夠鐵公雞了,這麼明著說,唉是不是投錯了門。
好在楊晨毓也是不以為意,“我知道你們心裡有點意見,不要緊,咱們吳越保護私有財產,只要不犯法,你看我可曾沒收誰家的家財。只要不是謀逆,可曾有連累家人的,即使暗自謀逆的,也沒族誅。可見我吳越以仁德對天下,至寬亦。諸位以後好好幹,每次軍功封賞就是累積給子孫的財富,只要不違反不犯事,吳越可是最好的地方。”
眾人也是有點了解吳越制度了,本來麼,這麼寬鬆的大王哪裡去找。罪不及非罪,家人也不株連,這個年代可是仁義之至了。典韋點頭,“大王,道理是這個,咋懂,就是您的大王這麼下來,錢糧是不是不夠用啊。”
“那倒沒,畢竟吳越王室有特權對新佔領的地區開發,有優先挑選權,要不咱這個大王太窩囊了吧。況且對西洋的貿易只能是政府和王室做,還算可以轉寰。”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也是啊,沒有吃國家稅賦已經極其夠意思了,大王還主動繳稅,一進一出間吳越財政上比大漢都寬鬆多。吳越政府有更多的錢財花在民生和發展上,以大漢的官吏來說,很難想象各郡府間互通的直道,各港口的防波堤,各個山區河流的塘壩,下游防洪的大堤,都極少徵用勞役。而吳越這麼多重點建設一起上,居然民不叫苦,真是怪哉。
張頜牽了一匹青白色的大馬,“大王,這馬市價幾何?”
“不貴,萬文多點。”
張頜點頭,是很平價啊,“怎麼這麼便宜?還好不是在大漢,在大漢沒有20萬錢拿不下。”
邊上張昭笑眯眯對著張頜,“將軍,吳越沒別的好,就這牛馬價錢便宜。”
“哦?為啥?我記得吳越不出馬!”
張昭細細訴說起來,“我吳越本並不出馬。自大王神降以來,一統江東後,北洋西洋貿易日盛。我吳越直接和那些蠻夷貿易,大王又給出指導。我們一次運出的東西都賺十倍有餘,回程帶東西就是沒什麼成本,順手而已。要不是怕空倉容易出事,真不會買那些硬木、礦石、馬牛、棉花等等。而現在每艘西洋北洋回程的船都要帶馬牛以實國備軍。這麼些年來,我吳越牛馬和大漢相若矣。何況大王重視牛馬等牲畜繁育,各地廣建牧場,最優質的馬匹牛羊會留著,而今自己繁殖的馬匹不比北方的差。由於飼養得法,馬兒更是矯健。”張昭也是知道點的,其實西洋貿易有的貨物不是十倍是百倍千倍厚利,不過整個船隊要照顧沿途的南洋各個新郡縣,自然要平價帶東西來去,平攤下來,暴利也給攤薄了。以外補內,以貿易養農,以工帶商,就是吳越目前的思路。純粹的商是沒有前途的,這個年代也好,後世也好,只有壟斷貿易才能賺得最多的財富,吳越船隊目前就是壟斷了貿易,其它人等萬萬碰不得。
張頜有點心思,和典韋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張頜出來面向吳越大王楊晨毓,“大王,我能私下問些事麼!”
楊晨毓帶著張頜和典韋到邊上小休息間,端了水杯喝口白開水,“行,都跟到這了。只要不太為難的,我能說就說給你倆聽聽。”
典韋快人快語,“既然貿易這麼好,我想知道大王一年從西洋北洋貿易獲利多少?”
楊晨毓有點自嘲的笑笑,伸出一個手,“要是硬要折算錢的話,就西洋有這麼多吧,扣除每年的基本維持費用、撫卹、損耗、舔船、維修等等外,上繳國家財稅1000萬貫,國家分成1000萬貫,自留分成4000萬貫。”
“這麼多!”典韋其實對民政也是很有心思的一個人,不禁倒吸一口氣。
“是啊,北洋貿易以換取馬牛為主,不以盈利為目的,每年也就上繳兩百萬貫多,自留分成700萬貫多吧。”
“那大王不是窮人啊,這麼多一年,咋就這麼摳門,多送幾匹馬也不肯。”
楊晨毓有點好笑,“什麼!那是商社和軍隊的分成,寡人只是有股份而已,又不是寡人能分那麼多!寡人一年也不過是按照股份分紅利而已,沒有多拿一分一釐。”
“那大王,咱們吳越一年的總的收入幾何?”
“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每年邸報上有明示。每年折算吳越銅錢麼,一萬萬兩千萬貫左右,看年份,有時候差些,有時候好些。”
“支出呢?”典韋真的對民政很上心。
“也不多,七千萬貫,再也不多了,剩下結餘都要為隔年的戰事、瘟疫、饑荒什麼做預備。”楊晨毓頓了下,“按照寡人的想法,本要花出去1萬萬貫才好,可張昭他們,唉,不讓啊。”
吳越的財政也是這幾年突然爆發性增長,種地的人才五百萬就能養活所有人,並出產其他雜七雜八土特產,而剩餘的人主要還是從事工業,手工業。手工業的發展使得吳越人均zhan有糧食也好、牲畜也罷,工業品等等遠遠大於小農社會。所以吳越的發展很有自己特色。其實也能很好理解,以前改革開放時初期,純種地的村莊和有些小商戶手工業的村莊就存在極大差異。當年種地每年不過兩三百一個勞力一年,已近算很好的了。而開豆腐作坊的一年就上千了,要是從事運輸或者小織布廠小工廠的話,一家人一年好幾萬啦,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就算在市場上做做小買賣,賣菜賣肉賣魚一個禮拜就能賺城裡一個工人倆三月的收入。吳越目前就是這種情況了,不搞農場的話,小農是要破產的,地要沒人種的。因為種地只能餬口不能致富,而最低成本種地也要上百畝,只有到了這個數字,你的收入才會和一個吳越船廠內的高階師傅比肩。而手工業商業反向促進農業的發展,向農場化發展,商業和手工業也需要固定的、大量的農產品原料,這也是小農不可能提供如此便宜如此穩定的。而農場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有所發展,事實上,貿易中農產品一直佔很重要的比重。而吳越搞的福利吃飯田地,其實也就是解決部分失業和孤寡孤獨的生存而已,不是主流。
“為什麼?大王,您一定有您自己的想法,我想向您學習,可以麼?”典韋開始忘了馬兒的事。
“其實這些錢賺來,不用出去的話,也就是死錢,要是搞工程,搞福利,那麼最終會形成一個新的錢流,從而促進了發展,增加了大家的收入。簡單點說,這其中拿出一千萬貫,招募勞工來修建一條運河,那麼錢會轉移到勞工和材料商手中,國家只是花一筆錢出去,而國家得到一條可以收錢的運河,可以溝通運輸。對國家來說也是合算的事。而這些勞工得了錢也要花出去,要買吃的,就轉到農民身上,要買穿的,織工和商戶都得到錢。一個鏈子扣一個鏈子,最終受益的絕不是吳越政府一家,而是整條鏈子上的所有人。”
典韋本來就有點想法的,“嗯,大王的想法是有意思,和我原先考慮的也有點出入,不過都很有意思。”
吳越大王楊晨毓並不以威服壓人,而是以理曉諭,然後把諸位綁上自己戰車,首先利益一致,其次寬鬆環境,一般人並沒什麼反叛的想法。
張頜還是對馬很有興趣,“主公,既然北馬、南馬、西馬都可購買,可北馬、南馬小的多,壯實的不多,不足以做軍馬,那麼大王有什麼竅門使得自己馬匹大大上臺階呢?”
楊晨毓一看問自家老本行,簡單的問題,“母馬不過借用肚皮而已,真正的寶馬良駒是買不來的,都要自己培育。人家也捨不得賣給你,賣出來的種公馬能是好馬就算對得起你也。”
倆人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年代,馬是極其重要的軍資,後世還有猴版之說,這個年代的馬匹一樣也賣你猴版,古人也明白得很。
楊晨毓繼續道,“就算別人賣我的西洋戰馬不算寶馬,不過也是好馬,在我中國吳越已然是寶馬良駒矣。那麼北馬、南馬等等的母馬並不太重要,只要身子骨健壯即可了。我們吳越用純西洋寶馬、大宛駒選出重型挽馬,中型乘挽兩用型,中型乘馬,建立核心群,然後用核心群所生的下一代和外購的好馬給一般母馬配種,所生小公馬除了個別特別優秀的外,一律閹割,母馬中選取好馬繼續留下做種,那麼三四帶後,我們吳越好馬遍地矣。當然特別優秀的好馬寶駒還要回補核心群,加強核心群優勢。現在不過兩代而已,再過三四代,除了外購的小北馬外,吳越本地沒有小馬亦。”
後世解放後的軍馬場就是這麼搞的,很快把各個軍馬場的馬匹提升一個到兩三個檔次,就平均身高就上升十公分。用了不過二三十年間,滿清時期那種毛驢般的小矮馬充作軍馬再也看不見。還有個例子就是日本,戰前日本北海道養軍馬三百萬匹,一般基礎馬八百萬匹,也是用了不過二三十年間,東洋高頭大馬就出來了。牲畜這個東西,人不努力是不行的,只要努力就會回報給你看。至於所說的南方不適合養馬,其實就是瞎說和胡說罷了。歐洲殖民者,在南美、非洲、澳洲、印度一樣養出好馬。要論熱沒有超過撒哈拉的,要論潮溼悶熱沒有超過巴西印度的,中南美的牧場主一樣養好馬。他們能在抗生素髮明前就養好馬,那麼現在吳越也行,吳越還沒那麼變態的熱呢。後世進馬術隊第一樁事就是學習養馬,重新學習養馬,可見傳統養馬法有很多謬誤的,只是大家習慣了,不願意改。而遊牧民那種粗放養馬其實就是三不管,算不得養馬功夫。就拿蒙古馬來說,和蘇聯當年培育的頓河馬來比差老遠了,就耐力來說阿拉伯馬有以4天又21小時跑完644公里的記錄,蒙古馬沒有這麼變態的。至於大宛馬,耐力也遠遠高於蒙古馬,後世的阿哈捷金馬就是大宛馬後世的名字,曾經84天跑了4300公里,很了不起的馬兒。當然吳越育種也遵照核心群不受汙染原則,什麼品種品系的核心群絕不與其它品種雜交,保持各核心群的優良基因傳遞和延續。而新培育的馬匹核心群是新組織的,並不會汙染核心群本來優秀的基因。就吳越那千匹大宛良駒,吳越大王才捨不得亂配呢,只是借用一部分公馬而已,後世一匹大宛馬可是1000萬美元的說。當然純粹不發展,沒有雜交也是不對的,所以兩條甚至N條腿走路很重要,關鍵是把握度。
“大王,那麼說來,那些馬算不得最好的?”
楊晨毓苦笑下,“何止最好,連上品也沒算上。我那管家幫我省錢,居然買淘汰的閹馬。”說完直搖頭。
“是不是不好?我看都比我在雒陽看到的大戶人家的好馬好很多。”
“哦,其實也算好馬,就是吳越軍中不得以白馬、花馬、花斑馬入役,所以這些馬自家騎乘也是不錯的,只是軍隊不要。”
“為什麼不要白馬?”有著明顯的白馬情愫的張頜有點奇怪。
“因為,本質上說白馬不是白馬,真的白馬體質本不好。看著不錯,其實很難滿足軍隊要求。打仗時又太惹眼,最好還是老百姓自家騎騎算了。”
“為什麼呢?”
楊晨毓怎麼解說呢,白馬體質不好是後世公認的,大部分白馬並不是白馬,只是年齡大的青馬而已,真正的白馬體質遠不如栗色、黑色棗紅色的馬匹。“這個麼,也是我們研究的結果。”打個馬虎眼就算過了,刨根問底的話,你又不是我兒子,我來噹噹十萬個為什麼。
“原來如此。”
楊晨毓也覺得管家過分了,“嗯,白馬可是很拉風的,呵呵,把妹必備。”笑笑,貌似自己沒有一匹專用的白馬,連阿拉伯馬也是棗紅色和黃色的。
楊晨毓也算很剋制的,自家得到的大宛馬全部做核心群去了,沒有留下一匹,畢竟阿拉伯馬比大宛馬好搞多了。至於南北印度各地良馬,拉車最好,不怕熱,不怕勞苦,很有蒙古馬的特色。
“也是,我還是喜歡白馬。”張頜還是自顧自,廢話,有著白馬情節的人能放棄麼,不能。
“大王,我聽說有神馬?”
“不是,是紫山騾,神騾!”楊晨毓不滿著,騎騾子有什麼丟人的。這個基因改良品種,雖然奔跑一般,但是好歹出肉率高,身材高大,壓過所有蒙古馬。騎著威風啊。最最重要的是,一匹一樣大的印度馬,都要比神騾多2-3成飼料,成本多低啊,活得又很久,四十年加的年齡,一般馬兒比不了。繼承著騾的優點,缺點只是偶爾發發小脾氣而已。
“大王?”倆綠光閃閃的傢伙口水出來了,聽說不是一次兩次了,能不心動麼。
“立功封爵後,自然有賜騾!”
“真的?”
“嗯,我做大王的好意思騙你們?”
“那,買不?”
“吳越王法,紫山神騾暫時不得買賣,只有國人爵位以上者才有資格騎乘。”
“可惜了。”
“你倆的本事,以後會有的,好好幹。”楊晨毓笑笑,心中又開始肉痛,每次招攬人才都是這麼感覺。新生代和種奴後代的小傢伙們快點出位啊,我可以省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