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食人魔窟-----第56章


天工 賢妻歸來 下弦月 亂世妖妃傾天下 前妻,早安!! 大上海1909 總裁的私有寶貝 撲倒蜜桃甜心:總統的寵兒 攻心計之大牌名門妻 豪門99天:你情我願 隱婚溺寵:總裁的萌妻 暗黑之異界大法師 醫道仙緣 4號門診樓 陰墓陽宅 鬼探靈警 兄長的許可權 花千骨之師叔是個受 金牌美顏師,治服面癱王爺 新型城鎮化工作學習參考
第56章

姚福貴放下手裡的工具,問劉玉柱。“我去方便一下,你去嗎?”

劉玉柱直起腰,一臉的不耐煩:“那種伙食,肚子裡那來的屎,撤泡尿就沒了。”

姚福貴嘆了口氣,對於連狗都嫌棄的伙食,他何嘗沒有抱怨,可是,屎到了肛門哪有不去方便的道理,見劉玉柱不去,沒有再說什麼,便離開工地,想到外面找一個揹人的地方去大便。

“回來,幹什麼去。”

一聲嚎叫,止住了姚福貴的腳步,他迴轉身,見是日本士兵福田手裡正拿著一根寸粗的硬木杆怒衝衝地向他奔來,心裡不由格登一下,不知犯了這裡的那一條規矩,為了免除禍端,臉上立即強擠出一絲笑,說道:“對不起,我實在憋得慌,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下次一定注意。”

“和皇軍作對,找死是吧?”不由分說,福田手裡的棍子就狠狠地落在姚福貴背上。“看你初來乍到先教訓你一下,要不然非打死你不可,回去憋著去,挖地道要緊。”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從來到這裡,姚福貴就預感到這地方決不是像一般的工地,而眼前不懂情理計程車兵,還有隨時可以看到的,一隊隊端槍巡視計程車兵,有力地證明了人們最初的猜測。姚福貴是個聰明的人,他不想吃眼前虧,可心裡那口怨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嘴裡嘟嘟嚷嚷地小聲說:“這是什麼鬼地方,他媽的,連拉屎的自由也沒有,簡直連做人的尊嚴也給剝奪了。”

“你說什麼?”也該姚福貴倒黴,離去的福田沒聽到他說的話,卻讓從外面進來的秦福聽到了,他的話裡滿是譏諷,好像他這個二鬼子已經脫胎換骨變成了日本式的魔鬼。“說你聰明吧,你傻得可憐,說你愚蠢吧,你還能說出兩個新鮮的名詞,不知死活的傢伙,連這點兒事都看不出來。自打皇軍進了這滿洲國,人們的自由和尊嚴早就不存在了,何況在這裡呢,往後該學的東西多著呢。”

姚福貴意識到秦福說得並不是沒有一點兒道理,他所不理解的是,為什麼總有一些人常常非要背叛自己的民族,而要去幫著魔鬼去作惡呢?為了適應,還是為了生存,都不是,只能這麼說,這是一些披著人皮乞憐的狗——癩皮狗。想到這裡,姚福貴覺得他的比喻是如此的恰當。因此,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剛才截然不同的,難以表述的笑,而不是那種硬擠出的,無奈的笑。心中暗道:“沒有這些助紂為虐的癩皮狗,東洋鬼子也不會這麼囂張。”

“看什麼。”秦福見有人停下手裡的活,都把目光聚集到這裡,大聲喝斥著。“不懂規矩是吧,我再重複一遍,今後幹活的時候,不許亂說話,不許怠工,誰要是犯了,可別怪我不客氣。”

狂妄的口氣盛氣凌人,凶神惡煞的樣子與日本士兵沒有什麼不同,人們不情願地彎下腰幹起沒完沒了的活來。

由於這裡外部、內部環境的特殊,他們這座地道工程的神祕,再加上日本士兵和工頭的凶狠,不禁令所有剛剛到來的勞工產生出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這種本能的生髮出來的,每時每刻都在增強的感覺,使得這些在窮途末路中誤入魔窟的人,對這裡也產生了頗強的好奇。在以後的日子裡,經過細心的觀察,以及點點滴滴的經歷,綜合大家的所見所聞,初步弄清了這座處於荒郊,被鐵絲網圍著,被高牆,電網防護著,眾多的日本士兵戒備中的所謂的‘關東軍給水防疫裝置廠’,實際上,這是一座嚴密的,恐怖的,令人肝膽俱寒的食人魔窟。對在如此龐大的地域裡賣命的勞工來說,在黑暗中,正行走在一條架設在萬丈深淵的枯木橋上,隨時都會被惡魔把他們從這座枯木橋上推下去,或被摔得粉身碎骨,或被分解得支離破碎,或被喝血剝肉,最後只剩下一堆白骨。在黑暗中,他們一點兒點兒地靠近了隱藏在這裡駭人聽聞的祕密,同時,也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死亡。

這是一座食人與被食的魔窟。

在人的一生當中,有些事情並不是由人自己可以任意去選擇的,總是有一種可怕的外力誘騙你,或是強迫你去選擇。如果說在黑暗中,外面的那個世界,在淒涼之外偶爾還能找到一點兒意外的歡樂的話,那麼,在這座食人魔窟裡,只有痛苦、恐懼和死亡。

不知是工頭故意捉弄人,還是隱藏在烏雲後面的太陽被人釘在地平線那一邊了,繁重又緊張的勞動使人們感到腰痠背痛,疲憊的讓人感到窒息一樣地難受,人們不敢直直酸得發麻的腰,不敢敲打一下痛得難受的背,更不敢停下來那怕站著休息一下。士兵和工頭不允許人們喘一口氣,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士兵與工頭凶殘的猶如利刃的目光,所能聽到的只有不許偷懶,快點兒幹活的狠毒的叫喊聲。

雖說華龍經過常年累月地勞作,已經變成一個鋼筋鐵骨般的大漢,這樣無休止的勞動,也讓他有些吃不消。日本士兵和工頭的喊叫早已讓他心煩,這種囚徒式的生活令他震驚。

在思想的黑暗中,疲憊不已的人最怕什麼?最怕沒有人交流,最怕沒有人幫助驅走心頭的苦悶。

地洞裡的空氣讓人憋得透不過氣來,華龍用眼睛的餘光看到福田和秦福朝洞外走去,忍不住扭頭看了看剛剛被攆回、遭斥責、沒能拉成屎的姚福貴,他長得實在其貌不揚,但那對眼睛卻露出兩道求生的光彩。華龍不禁為他不屈的精神所折服,關切地小聲問:“你現在憋得一定很難受。”

這下可把姚福貴的火氣引了起來,但說話的聲音卻不大,只有身旁的幾個人能聽得到:“你以為狗日的兩棍子就能把我打怕啦,想讓我搖尾乞憐,沒門。”雖說在這種環境裡,姚福貴還真有骨氣。只聽他繼續說:“剛才我是為了不吃眼前虧,有機會我一定會……”

華龍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含著警覺,伸出右手抓住他的左手,搖晃了兩下,真誠地說:“我們的處境都一樣,只有抱成一團,我們才會有機會,否則,在這裡呆下去,我們的腦袋早晚會被咔嚓……”華龍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我想日本人不會那麼仁慈,三個月一換人肯定也是騙人的,我琢磨被我們換走的那些人會不會……”華龍也留下了半截話。

這時劉玉柱湊過來,神祕地說:“這裡到處都是謎,我看咱們還是小心點兒好。”

別看劉玉柱瘦骨嶙峋的,像是一株冬季裡遭風侵雪壓的小草,他的大腦還是蠻管用的。

姚福貴當然明白華龍的動作和劉玉柱的話意味著什麼,不服氣地說:“你們看這架式,這兒哪是人待的地方,剛才我就說,我們的自由受到了限制,尊嚴也被剝奪了,這樣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劉玉柱苦笑了一下,往筐裡裝了一鍬土,然後直起腰,有些傷感地說:“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失去自由和尊嚴,這些都被我們攤上了。”

華龍很是感動,他看到無論在什麼地方,民眾都希望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充滿自由,受到尊重的天地,這些人無疑是革命的中堅力量。“只有我們這些生活在這裡的人,才能更深切地理解這一點,不過理解還不夠,還要努力去爭取我們心中的理想。”

劉玉柱像是遇到了知音,點點頭,一種意外的驚喜讓他欣喜若狂。“兄弟,別看你不愛吱聲,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實在人,說句掏心窩子話,自從我們的故土家園被東洋鬼子任意踐踏的那一刻起,我就認識到了,要說外面是地獄,這裡就是地獄中的地獄。這麼說吧,凡是有東洋鬼子存在的地方,沒有一處不是充滿恐怖,沒有一處不是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華龍有些驚訝,他偷偷地看了劉玉柱一眼,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乾瘦、看似懦弱的人的見解和思路與姚福貴有異曲同工之處,目光如此銳利,性情如此直爽,膽量如此之大。短短的對話,使華龍對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友產生了極大的好感。他突然發現,劉玉柱渾身上下有一種不屈的,敢於向命運抗爭的魅力,那乾瘦軀體中不彎的脊樑和儲存於腦中不死的靈魂,使得華龍有一種意外的驚喜,心中暗想:“在這座食人魔窟,或者說在這座專門製造死亡的工廠裡,竟然有這麼多和仲馬城裡的難友一樣的不屈的同胞。”華龍欣喜地望著人們,人們也一直用信任的眼睛相互對望著。

華龍懇切地迴應著這種苦難中的信任:“這的確是一個恐怖的世界,正因為它恐怖,所以,最後它才會毀滅於自己的恐怖之中。對我們而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我是說,以我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姚福貴試探地問:“等待它的毀滅,你認為我說的這種方式如何?”

華龍並沒有正面回答:“不好說,也許這不是你的性格,我認為等待有多種形式。一種是在反抗中等待,一種是逆來順受的等待,還有一種是妥協、或是背道而馳的等待。當然,還有許多另類的等待,這要由自己去選擇,誰也做不了你的主。”

姚福貴是一點就明。“很好,我明白了。”

“喂。日本人不讓我們靠近任何地方,尤其是那座四方樓。”劉玉柱像是下了決心,突然問道:“你們猜,那裡面到底有什麼祕密?”

“這當然是個謎。”華龍具實回答:“不過,我想那裡決不會是天堂。”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