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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窟-----第10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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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炸彈強烈的爆炸聲,槍彈的呼嘯聲,時而帶著一陣恐懼襲來,飛機巨大的轟鳴有時也會示威似地在頭頂掠過,但這些都不是日本人的。關東軍給水防疫裝置廠的實驗暫時被迫停了下來,勞工們似乎聞出了這裡不同尋常的味道,紛紛以各種形式逃離了這座食人魔窟,士兵們緊繃著的戰備弦也松馳下來,以往凶狠的表情被不自然的笑容所代替,他們並不是一群傻子,每一個細小的變化都直接影響到他們的情緒,失敗的陰影從上至下地籠罩開來。的隊伍在長江南北的所有角落向日本軍隊展開了前所未有的進攻,被視為固苦金湯的偽滿洲國也處在四面楚歌之中,蘇聯紅軍在國境線上的兵力頻繁的調動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日本有限的兵力已經無法阻止失敗的命運提早到來。面對這樣的局面,石井的野心和對天皇與日本帝國的忠誠,像一把浸透了毒汁的利劍橫插在他的咽喉之處,使得他滿臉的悲哀,他覺得勝負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有奇蹟出現,剩下的是如何安排後事。

橋本心裡也很悲痛,這樣的結局是他和所有的日本軍人所沒有想到的,是那樣猝不及防地突然間便來到了面前,他真的不願意離開這裡。在這裡,他可以橫行霸道為所欲為,不幸的是,他現在卻要考慮怎樣離開這裡了,他的臉色蒼白,精神委糜不振,全沒了往日蠻橫,盛氣凌人的氣勢,可靠的訊息使他象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再也沒有精神頭了。此時此刻石井和橋本這兩個七三一部隊的惡魔就這樣無精打采地對視著,誰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十四年的征服竟會在一夜之間不可避免地成為泡影。當失敗的命運突然襲來,在如此炎熱的季節,似寒流在經脈處穿行一樣,使兩人渾身打顫,就像在經受冷凍試驗一樣,在經歷了一陣痛徹心扉的折磨後,馬上就要變成兩具一敲即碎的殭屍,可怕呀,真的非常可怕。他們兩人實在是為大日本帝國面臨的失敗結局感到悲哀和無奈。是誰葬送了日本國的前途,是誰冷卻了日本士兵的心,又是誰把大和民族推向了恥辱?他們兩人都明白這是怎樣造成的,可兩人誰也不敢說出來,那種失落、悽悲和無所適從的情緒似瘟疫一樣吞噬著他們曾經不可一世的野心。

彷彿世間的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個盡頭似的,橋本首先剋制住悲哀,話裡帶著一股不服的勁頭說:“如果再給我們的軍隊一年的時間,局勢肯定會朝另一方面發展。”

石井苦笑了一聲,緊皺著眉頭說:“中國有句成語叫甕中之鱉,我們就是那隻倒黴的脖子被勒緊繩索的鱉。”

橋本打斷石井的話,冷冷地說:“不,你不是那種輕易改變立場的人,我們還有時間……”

“十四年,足夠了,這是一個永遠也征服不了的民族,那個冒牌仲馬說得對,我會比他輸得更慘,不過我還想博一博。唉,可惜呀,我們的末日就要來臨了。”石井對自己的話感到吃驚,同時也使他產生一種恥辱、可悲的感覺,旋即他又抬起頭,目光裡重新露出捉摸不透的凶光,惡狠狠地說:“不,你瞭解我,我會在最後的一刻把囚禁我的甕炸得粉碎,那怕我是在這毀滅之中消失,我也在所不辭。”

“很好。”石井的表情在橋本的意料之中,他們兩人是狼和狽的關係,都有著一顆狠毒的心腸。“這是一場錯誤的戰爭,但是我願意和你一起去為這場錯誤的戰爭而獻身。”

石井搖搖頭,非常自信地說:“我們不會死,沒有人能夠清楚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他們只會看到這裡留下的災難和淒涼,幾十年也醫治不了的創傷。”

聽著石井難以實現的心頭之恨,想起自己的罪惡經歷,到頭來卻要面臨為歸宿所擔憂的地步,橋本心裡很是懊喪,嘆了口氣說:“報應終於來了,即使能夠隱瞞這裡的一切,我們也許還會以戰爭罪被處以極刑。”

石井打斷橋本的話,奸詐的目光盯住對方,冷冷地笑了笑,說道:“這些並不是我所擔憂的地方,到時候會有人需要我們的,他們會幫助我們洗刷罪行。”

橋本疑惑地問:“誰會幫我們?”

石井狡猾地回答:“那些有野心的國家和政客。”

橋本看到了一絲希望,低聲說:“你是指……”

天就要亮了,一切的美麗都呈現在光明之中,製造罪惡和黑暗的惡魔已經無力抵抗正義的力量。黎明前的黑夜,獸性的日本軍人正在這裡醞釀著最後的陰謀,他們不願自己的與“東亞共榮”的謊言與這座毫無生氣的工廠一同毀滅,他們準備在毀滅之前跳出這毀滅。

正個戒嚴區一片混亂,東井正壽把貞澤雄拉出來,把手裡的相機塞給一個從此路過計程車兵,摟住貞澤雄的肩膀、裝出親熱的樣子讓這個士兵拍下了他在中國最後的,希望在有生之年回憶這段輝煌日子的一張照片。

“怎麼沒讓江上秀樹和橫路順男來?”

“橫路順男在和他老婆收拾東西,江上秀樹病了,他對這裡感到厭惡,你知道他是一個孤獨的人。”

“他怕這黑暗般的壓抑。”

“可我卻感到這裡的生活很適宜我。”

“那你就留在這裡吧。”

“這也說不定。”

征服的夢破滅了,所有的日本士兵都在為逃跑做著準備,若干年後日本人會怎樣看待這段不光彩的歷史呢?他們會選擇同中國人民和睦相處嗎?還是……

夜的天空被黑暗遮住了,月亮也沒有心情出來,一部分士兵在慌亂中,做著最後的清除——把在食人魔窟的所有中國人處死。

空氣輕拂著李春陽的臉,是那樣的輕柔,慢慢地他睜開了雙眼,藍天,白雲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美,只是混濁的意識,模糊的雙眼,欲炸的大腦和全身的疲軟,不讓他盡情地領略這突如其來的悽美的景色。這時他想用手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可是雙手癱在一邊沒有一絲力氣,整個身體象被灌了鉛一樣沉重,用盡所有的力氣才慢慢轉過頭。這一次他成功了,眼前的情景卻使他驚訝得喘不上氣來,那是一堆被摞起來的屍山啊,一個挨一個,一個壓一個,足有五六百具,一個個緊閉著雙眼,軟塌塌的軀體還有餘溫,那是李春陽看到和感覺到的,這時那一絲殘存的意識開始有了記憶,所經歷的一切斷斷續續地在腦海中呈現。“畜生,可恨的日本人是在殺人滅口。”

李春陽不想就這樣死去,但是,他沒有力氣移動一點兒,又有一批屍體被扔了上來,一個人的軀體壓住了他,呼吸更困難了,思緒也在這重壓下慢慢地消失。

“你還沒死?”一個聲音輕輕地呼叫。

“你也活著?”那是和李春陽一齊被推進毒氣室,又先後被扔上這屍山的麥應力。

“快往這些死屍上倒汽油。”一個惡狠狠的嚎叫傳來,那是東井正壽的聲音,接著便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然後汽油便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統統燒死他們。”

“真遺憾,在戰爭結束前夜,我還是死在這魔窟裡。”李春陽微弱的聲音很無奈。

“是啊,我們到底沒有逃脫日本人的毒手,但是,他們失敗了。如今我沒有什麼可惜的,也沒有什麼感到遺憾的了。”麥應力的話一字一板,雖微弱卻有力。

“我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再唱一遍國際歌吧。”李春陽要求著:“那是華龍在仲馬城教給我的。”

“不需要了,日本人戰敗了,讓我們再一次祝福我們的祖國強大起來吧,祖國強大了,就沒有任何國家敢再欺負我們中國人啦。“

麥應力的眼裡流出了熱淚,接著問李春陽:“你還有什麼要求?”

“沒能親自慶賀祖國的解放,我還是很遺憾。”李春陽的聲音有些聽不清了。

麥應力的臉上現出了微笑,他所期盼的那一天終於就要到來,可是他卻看不到了,喘了喘,心裡說:“雖然我不能親手把鮮豔的紅旗插在這裡,欣慰得是我終於看到了日本人的失敗。永別了,親愛的祖國,中國萬歲!”

這時石井從四方樓裡走出來,他的臉色依舊是捉摸不定的神情,目光毒辣而凶殘,惡狠狠地喊道:“點火”

大火足足燒了兩天兩夜,腥臭味、布綢味、焦糊味在空氣中向四處瀰漫,幾里外都能聞到這種難聞的氣味。

松花江邊,一處遠離四方樓,遠離市區的偏遠荒涼的地方,幾輛汽車正停在那裡,一群日本士兵正慌亂地從車上往下卸袋子。東井正壽拉起一個袋子首先向江邊急行而去,走到江邊開啟扎袋口的繩子,灰白的灰塵被風颳得四處飄蕩,幾根白骨散落在岸邊,東井正壽厭惡地拍打著刮到軍裝上的帶味的白色灰塵,又順腳把腳邊的一根人骨踢到水裡,氣囊囊地說:“多此一舉,都已經殺了,還怕什麼?”

沒等東井正壽說完,橋本嚴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八格,不許留一點兒痕跡,你的明白?”

東井正壽冷笑一聲,一臉的不滿。“明白。”可他接著又輕輕地說:“媽的,不會說話的骨灰都讓你膽戰心驚,至於這樣狼狽嗎?”

另一個士兵在一旁糾正著:“將軍是對的,這些骨灰很可能會成為我們罪惡的證據,這些不用我向你解釋吧?”

東井正壽驚愕地盯著那個士兵,半天才惡毒地說:“把中國人都殺光了,就不會有後患了。”

那個士兵也用同樣驚愕的目光盯著東井正壽,憤憤地說:“我也這樣想,可惜我們沒有時間了,唯一屬於我們的,只有投降和以死效忠天皇。”

“動作快點兒。”橋本凶惡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天華龍和夏女回到市區,還沒坐穩呢,就聽到輕輕的敲門聲,夏女站起身去開了門,但見一個少婦站在門前。

來人沒有猶豫,滿面是笑地說:“你一定是夏女吧,我應該叫你一聲嫂子。”

“什麼嫂子,我還沒結婚呢。”夏女也像見了親姐妹一樣高興,拉住李可秀的手,一邊往屋裡拉,一邊說:“我猜你一定是可秀妹妹,快進屋,華龍提起過你,果然是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

這是一間小得可憐,簡陋得可憐的屋子,李可秀坐到木凳上,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把眼睛落到華龍身上,笑著說:“你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那麼英俊,你一向可好?”

“還可以。”華龍見李可秀坐下,一邊回答,一邊注視著李可秀說:“可秀妹妹,你和夏女一樣漂亮。”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夏女笑過之後對李可秀說;“妹妹,你和華龍先嘮著,我準備飯去,今天就在這兒吃吧。”

李可秀望望夏女,又望望華龍,親熱地說:“華龍哥哥,怪不得你不喜歡我,原來你有這麼一個迷人的未婚妻。”

對於李可秀大膽的剖析自己,華龍有些不自然,所以他沒有吭聲。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望著驚訝的華龍,李可秀顯得很平靜。

“兩座山到不一塊,兩個人說不定什麼時候會重逢。”華龍說。

“看來你過得還是那麼累。”李可秀依舊那麼平靜,但話裡透出關切。“看你走路的樣子,行色匆匆,,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來歇一歇。”

“我活得很瀟灑呀。”華龍笑笑,他並沒感到累,他還想幹更多的事,但他卻關心地問:“你哥呢,姨媽,姨父好嗎?”

李可秀沒想到華龍的稱呼還是這麼親切,如同是親的一般,她感慨頗多地回答:“我爸媽他們已經過世了,是被日本人殺死的,我哥也被仲馬殺死了。

華龍看到李可秀眼裡閃著淚光,他也有些傷感。“真可惜,生前沒能再見上他們一面,可秀妹妹,你好嗎,現在幹什麼呢?”

“我嫁了一個商人,可我並不喜歡他。”李可秀很坦然,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所以過得並不幸福。”

華龍很驚訝地望著李可秀說:“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違背自己的意願去選擇,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哪。”

李可秀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心裡一直喜歡你,一廂情願地等了你幾年,最後感到沒有指望了,生活上又有諸多的不如意。原以為這樣會忘了你,可是,怎麼也抹不去你的影子。”

華龍心裡撲通撲通直跳,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背蔭河之旅會留下這麼一筆情債。“可秀妹妹,我一直當你是我親妹妹。”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你不用自責,一切都因為我自做多情,不過,能有你這樣一個哥哥,我也就知足了。”李可秀很想得開,望著華龍,親熱地問:“華龍哥哥,你過得好嗎?”

“很好,我有一個愛我的女人,你也看到了。”李可秀的那份親近讓華龍很受感動,他真的很喜歡李可秀,象喜歡妹妹一樣。“可秀妹妹,人生的路很長,你必須振作起來,勇敢地面對現實。如果你不嫌棄,可否做我的妹妹,喜樂憂愁讓我們一起承擔。”

李可秀再次笑了,笑得那樣舒心自然。“哥哥。”話未說完淚已流下。

“妹妹,別哭,你這樣我會很傷心的。”華龍伸手輕輕地為李可秀拭去眼淚:“妹妹,我們應該高興才對呀。”

李可秀破涕為笑,不好意思地說:“你看我,這麼任性,好了,我該回去了,回去晚了我那口子該多心了。”

華龍明白李可秀嘴裡的那口子指的是誰,把夏女叫進來,然後說:“有機會再到這兒來坐坐,夏女一定會與你合得來。”

“會有機會的。”

“怎麼這麼著急走?”夏女迎住李可秀:“飯馬上就好,吃過再走也不遲啊。”

“不了,”李可秀推辭著,“有機會再來。”

當華龍還在想著關東軍給水防疫裝置廠四方樓的時候,趙春田託人帶來了口信,說昨夜四方樓的方向劇烈的爆炸聲持續了一晚上,大火把半邊天都映紅了,今天白天大火都沒滅。華龍再也待不下去了,連夜向領導做了彙報,第二天一早,華龍就同夏女騎著借來的兩輛腳踏車飛快地向關東軍設在平房的給水防疫裝置廠奔去。

風輕輕地吹著,卻送來一陣陣煩人的熱浪,樹葉沙沙地輕吟著,慢聲細語地叫著喝呵,喝呵,黑土地裂開了道道如同蛛網般的縫隙,憂愁地望著湛藍湛藍的天空。夏女緊跟在華龍後面,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用力地蹬著腳踏車,出了市區騎行了都快七公里了,土路兩邊除了乾渴的莊稼外,就是荒草地,連一個村莊也看不到,甚至連莊稼地裡也見不到幾個幹活兒的人。天氣真熱啊,大早晨都讓人感到煩燥。夏女左手把著車把,騰出右手用衣袖擦了擦臉上淌出的汗水,不耐煩地望了望只顧往前趕的華龍,心裡說:他這是怎麼了,苦思冥想了一夜,怎麼現在還像個悶葫蘆似的,難道……

沉默、焦慮與急切中的華龍什麼也不願意說,他只想一下子趕到那個曾經讓他心碎的地方,去尋找還沒有破解的謎底。

夏女從沒見過華龍這樣的沉悶,他變得那麼少言寡語,那麼焦慮,那種刻不容緩地急欲到達關東軍給水防疫裝置廠尋求一種答案的心情,從他急速踏動的腳的動作中,完全表露了出來。按理騎了這麼長時間的腳踏車,華龍應該關心地問問她累不累,熱不熱,或是同她說說話,以解長途跋涉的寂寞和疲勞。實際上,作為朋友、同志、戀人,華龍卻沒有那樣做,害得夏女在後面沒命地緊趕,任憑凹凸不平、蜿延起伏的道路甚至有幾次差點兒把她跌下車來,夏女明白此時此刻華龍的心情,對他們所要去的地方在他們的言談話語中,華龍提過不知有多少次,由於種種原因才拖到今天,這能不讓他著急嗎?從給水防疫裝置廠暴動後,日本人很快又騙招了大批的勞工,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又恢復了以前的狀況,恐怖依然存在,謎底沒有得到答案,不知是有種預感,還是掂念那裡的戰友,亦或是對日本人十四年的血腥統治憤恨有加。夏女說不出今天的華龍處於怎樣一種心境,只覺得一種錯綜複雜的情緒使得他如此的憂慮而又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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