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謝謝!”黎建摘下禮帽,也躬身道謝,受寵若驚,胖臉流光溢彩,甚是興奮。
他們兄妹倆,似乎為自己當上了漢奸而感到自豪,感到光榮。
待掌聲一停,院長又指著凌南天介紹起來:“諸位,這位是安騰達子少佐,此前蓮青山一戰,安騰君與支那游擊隊拼剌刀,英勇負傷,並由原大尉晉升為少佐。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一層身份,就是,他是天皇陛下御弟之女由美竹子的丈夫,用中國話來說,他就是駙馬爺。駙馬爺勇參戰且受傷,大大提振了皇軍士氣!請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參加今夜的舞會。這是我們所有到場之人的無限光榮!”
凌南天登時滿臉通紅,雙頰發熱,心裡很是難受:明明自己是中國人,卻被院長描述成倭寇中的英雄。
“恥辱!”
院長的話音剛落,凌南天腦際間便浮現出兩個字。
他等於被院長狠狠地打了兩記耳光。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但是,他又不得不站起身來,面向全場,鞠躬道謝。
“啪啪……”
剎那間,全場掌聲雷動,眾軍官皆是歡呼雀躍,還真是士氣大振,個個湧向大圓桌,圍向大圓桌,爭先恐後地要與“駙馬爺”握手。
這些本來都想著與舞伴共度良宵的軍官,彷彿都忘了褲檔裡的計劃,紛紛撇下了舞伴,湧向凌南天。
掌聲經久不哀。
凌南天只得與各級軍官握手,他還得按照倭寇的禮節,不住地“點頭哈腰”問好各級軍官。
握手時間很長。
與各級軍官握手畢,凌南天還得與在場的殷商握手,也得按倭寇的禮節,不住地“點頭哈腰”。
他的手,都握得痠麻了。
他“點頭哈腰”一會,感覺甚不自在。
“小紅,快上前與駙馬爺握手啊!”黎建見黎小紅閃身一邊,急推她上前。
“少佐閣下,您好!歡迎您常光臨夜總會!您往後到夜總會來消費的單據全免。您的光臨,是我們夜總會的榮耀!盼您能常常光臨夜總會。”黎小紅無奈,只好上前,伸出白玉般的纖手,與凌南天握手,並討好“安騰達子”一番。
凌南天也甚是無奈,只好轉身與她握手,用日語說了一聲:“您好!”
黎小紅在握住凌南天的大手的剎那間,不由嬌體一震,芳心也是一震。
她注意到了凌南天的眼睛,華貴而憂鬱,是那麼的熟悉。
她張張嘴,不由一怔,久握凌南天之手,沒再發出聲響。
她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凌南天的臉膛,雖然看到的是凌南天的滿臉絡須,卻仍感覺這張臉是那般的熟悉。
剎那間,全場的人,都奇怪地望向黎小紅,均是心裡暗道:難道老闆娘想勾引安騰君?哈哈,支那的女人真騷!
“小紅,你失禮了!哎呀,你歇會!”黎建嚇壞了,急急上前,分開黎小紅。
他僵笑著,勸說黎小紅走開。
“對不起!我是感覺少佐閣下,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黎小紅眼眶一紅,珠淚上湧,躬身向凌南天道歉,便垂淚轉身。她在一群保鏢和丫環的擁簇下,離開了夜總會大廳,回她的辦公室裡去了。
凌南天的鼻子一陣發酸,淚水盈眶,險些滑落下來。
黎小紅的話,猶如一根長長的利針,剌入他的心房,剌得他的心瞬間血淋淋的。
劉葉英見狀,心裡既怒又怕,還很擔心今夜的行動會夭折,想勸說凌南天,想提醒凌南天,卻又於眾目睽睽之下,怕露了馬腳。
因為渡邊乃劫、龜島正志、院長都在凌南天的身旁。
劉葉英急得心都快要蹦出來了。
“跳舞!”凌南天強忍著心酸,驀然轉身,也不與黎建握手,顫聲大喝,揮揮手,便摟著劉葉英的腰,走向舞池。
“奏樂!跳舞!”黎建嚇了一跳,以為得罪了凌南天,便趕緊隨聲附和,又蹦又跳,十足的一個跳樑小醜。
他心裡暗道:原來安騰達子是喜歡小紅。孃的,老子怎麼看走眼了。
壞事了!
唉!老子怎麼越來越蠢了?
哦,對了!
明天!
就明天,老子上門去找安騰達子,再探探他的口風險,如果他真喜歡小紅,那麼,我就在明晚送小紅到他的府上,讓小紅陪他睡一覺。
哈哈!老子要發大財了!
嘻嘻!老子不蠢啊!
呵呵!老子當真是越來越聰明瞭。
黎建沉思一會,又豁然開朗。
他又想到:自己的親妹黎小紅,反正已被好幾個男人睡過,也不必在乎讓她去陪陪倭寇軍官入睡了。
“反正,妹妹陪的高官貴人越多,自己賺的錢就越多,地位也會越來越高。再說,小紅陪的是日本人的軍官,還是位駙馬爺,好事啊!那何文廣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吭聲的。哈哈!真的好感謝爹孃,他們真是生了個好女兒,睡的都是高貴的男人。嘻嘻!”黎建想到此,手舞足蹈起來,心花怒放,飄飄如仙!
燈光即是灰暗下來。
舞臺上的樂團,趕緊奏響樂曲。
彩燈煜煜,卻已幽暗。
各級軍官也才醒悟過來,紛紛尋找自己剛才擁抱過的舞伴,走向舞池。
混入夜總會的鐵錘嚇得渾身是汗。
他趁各級軍官各摟舞伴,走向舞池之際,便悄然起身,沿舞池邊緣而行,走向夜總會的後臺通道。
電排就在通道里。
此時,舞廳內的人,紛紛走向舞池,或目光遊走於那些漂亮舞女的身段上,倒是沒有人關注鐵錘離場且走入了後臺通道。
院長呆呆地望著舞池一會,這才回過神來。
他左顧右盼,彷彿此時才發現不見了黎小紅,便轉身走向辦公室,去糾纏黎小紅。
他剛才就挽著黎小紅走向舞廳了,可以想像他此時齷齪無比的內心世界。
豈料,黎建也急回辦公室,進門就是一句話:“小紅,好事來了,安騰君看上你了。”
這院長頗懂中國話,聞言一怔。
他剛在黎小紅的身旁坐下,聞言之後,便又急急起身,朝黎小紅躬躬身,道聲:“告辭!”
他趕緊溜出了黎小紅的辦公室。
他豈敢與“駙馬爺”爭女人?
“呸!爹孃怎麼會生下你這個賣國賊?滾出去!”黎小紅怒不遏,朝黎建唾了一口,怒罵了他一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她外表華貴,風光無限,內心孤苦。
為了黎建,黎小紅付出的太多了,還在十七歲那年,為了供黎建上大學,為了還清供黎建唸書所欠下的債,她被迫嫁與周剝皮作小妾,從此開始了她沒有真愛的人生。
後來,凌南天“死訊”傳開,黎小紅又在黎建的步步逼迫下和父母的勸說下,不得不又嫁與何文廣作妾。
似乎,她的人生註定了要為她的兄長付出,要與“妾”字沾邊。
嫁來嫁去,她還是作“妾”。
黎小紅的內心是多麼的苦悶與無奈!
“小紅,那看上你,又怎麼啦?反正,你又不是黃花閨女。嘞,你上次聽大哥勸說,嫁與何文廣,才有今天的風光生活。嘞,你看看,你瞧瞧,多少人整天圍著你轉!你失去什麼啦?你要不是聽大哥的勸,你還不知道在哪裡討飯吃呢?這女人啊,既然都嫁出去了,都陪男人睡過了,也不在乎多陪一個男人睡!何況那,身份比何文廣還高貴!人家可是駙馬爺啊!他要是能睡你一夜,那可是咱們黎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黎建卻不在乎,嘻嘻哈哈地湊近妹妹的跟前,點頭哈腰,陪著笑臉地勸說黎小紅。
“啪啪……無恥!”黎小紅聞言,氣得差點眼前發黑,憤怒地甩手扇了黎建兩記耳光,斥喝一聲,便已眼淚汪汪,掩臉而泣。
“哎呀……嘻嘻,不疼!妹子,你最疼大哥了。為了大哥的錢途,你什麼事情都願意做的,對不對?再說,何文廣年紀也不大,比周剝皮少了二十歲!現在這個安騰少佐,那身子,可比何文廣要硬朗幾十倍。這女人啊,也會想男人的……”黎建捱了兩記耳光,雙頰發疼發麻,卻仍是陪著笑臉,勸說黎小紅。
“嗚嗚嗚嗚……”黎小紅耳聞扎心的話語,被他氣得眼冒金星,酸澀至極,掩臉起身,失聲而泣。
她跑向了內室,“砰”地一聲關好房門,嚎啕大哭起來。
黎建呆住了。
一名保鏢不知趣地湊近過來,掏出一支菸,遞與黎建,陪著笑臉,說道:“少爺,別急。這種事,得慢慢來,慢慢勸。九夫人一定會聽少爺您的話的。”
“啪啪……哎呀……”
“砰……啊呀……”
“噹噹……”
保鏢話猶未了,便已重重地捱了黎建兩記耳光,腹部也捱了黎建一腳。
他連聲慘叫,兩腮牙板皆已掉落。
他眼花繚亂之際,又感覺腹疼如絞,慘然地坐倒在地上,嘴邊登時泛血。
其他保鏢和丫環,嚇得趕緊閃身而出辦公室。
黎建受了黎小紅的氣,便把氣發洩到保鏢的身上,無論是扇保鏢耳光,或是踹保鏢腹部一腳,都是用盡了全力。
他踹出的那腳倒也罷了。
他甩出的兩記耳光,把他自己的手掌心都打麻了。
打得那名保鏢的臉,立時腫成了豬頭。
“你他孃的狗屁,真不是東西!這話是你說的嗎?滾!”不過,黎建仍是不解恨,又上前踢了保鏢兩腳,怒罵一番,這才解悶。
他發洩一通,便揚長而去,復入舞廳,在舞臺下的大圓桌前坐下。
他點菸一根,吐了口煙霧,便望向舞池。
而那保鏢捂腹哀號,仍在辦公室裡滿地打滾。
黎建目光四掃,在尋找凌南天的身影。
他心裡也在尋思如何去拜訪“安騰達子”,然後又如何勸說黎小紅送上門去給“安騰達子”**,以換取自己的地位和財富。
舞池裡,劉葉英與凌南天翩翩起舞。
凌南天木然地摟著她,腳步有些生硬,不時踩著她的腳。
劉葉英腳背不時痛,卻強忍著不敢吭聲。
忽然,她咬咬牙,便撲入凌南天的懷中,雙手摟緊他的脖子,附耳而語:“你找死呀?你這麼長情,還不如跟著黎小紅去當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