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把婚結了吧 7000+
林紓看著盛維庭慢慢變大的臉,還有那不變的表情,心裡直打鼓,腦中忽然就出現了夢中的場景。
一時之間,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下意識地將雙眸緊閉,可這樣她便更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麼急促,那麼有力。
他真的會親她嗎往?
他為什麼要親她?
腦中充滿了問號和期待,她只覺得胸口都快要爆炸了秣。
可她以為的親吻卻遲遲都沒有來,雖然他的手依舊捏著他的下巴,她也依舊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
這種等待的感覺實在太熬人,林紓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卻正好對上了盛維庭的視線。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帶了探究,帶了不解,帶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要將她看透一般。
她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也不明白他究竟要幹什麼。
盛維庭如深井般的眼神終於開始波動,像是暈開了層層水波,他眨了眨眼,忽然又換成了她熟悉的眼神,而後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抽了一張紙過來,在她的嘴上胡亂地抹了抹。
他的動作不得章法,她被他揉得嘴脣都有些痛,可又不敢說。
他終於放開她,重新坐回去,嘖了一聲:“還是個孩子嗎?把自己吃得這麼髒?真是有礙觀瞻。”
林紓自然是難堪的,她方才莫名其妙地閉了眼睛,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大概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裝得很理直氣壯,可其實心虛無比地吼道:“我本來就比你小很多。”
“你是在說我已經老了?”盛維庭眼神微凜,咬牙切齒。
林紓一愣,看著他那張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臉,“老”這個字實在是說不出來……
“沒有……”
盛維庭嗤了一聲,隨手挾起一塊肉往她嘴裡塞了過去:“吃你的東西吧。”
林紓猝不及防,連忙咬了幾口,吞嚥進去之後看到盛維庭一臉氣呼呼地看著窗外,忽然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再怎麼自傲,其實也不過是孩子脾氣罷了,這麼點小事就能讓他生氣。
“什麼時候回去?”盛維庭見她吃好,隨口問道。
林紓剛想回答,他已經繼續說道:“下午在這裡陪Clever,等我手術結束一起回去。”
他都這樣說了,她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自然點頭應下。
下午盛維庭去手術室的時候,林紓便帶著Clever出去走了走,沒想到又遇到了秦年。
他倒是沒空和她細聊,只說傅傾城時常在家裡提起她,讓她有空的時候可以多和傅傾城一起。
對於秦年的好意,林紓覺得十分溫暖,畢竟沒有認識太深,她真心道謝。
秦年擺手說:“我還要多謝你當初親自給我設計戒指,讓我抱得美人歸。”
林紓笑了下,不禁想到了今天被徐得寧拿走的設計稿。
秦年離開之後,她便有些心不在焉,連Clever走遠了都不知道。
等發現的時候,Clever早就跑得遠遠的了,她連忙跑過去,不想他是遇到了玩伴,好不容易才把它給叫回來,她已經是氣喘吁吁,正打算回去,卻聽到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她不認識的號碼,林紓猶豫著要不要接,可聽著鈴聲一直沒有停,便還是接了起來,放在耳邊,試探著問:“你好?”
“林大小姐?”那頭是帶著笑意的聲音。
林紓微怔,沒想到是徐得寧打過來的電/話。
“徐總。”林紓叫了一聲,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號碼,可他要是想知道,總會有辦法。
“想不想知道結果是什麼?”他依舊笑著,很是暢快的樣子。
林紓不可能不在意,可又拉不下臉問,便沉默著,並不說話。
徐得寧很快就接話:“想知道的話,晚上一起吃晚餐,如何?”
“對不起,徐總,我……”林紓想當然地拒絕,明知道他有什麼想法,她怎麼敢湊上去。
“好好好,當然了,連個承諾都沒有,怎麼能讓你答應呢。”徐得寧說,“
tang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委託人看中了你的設計,準備明天讓你也參加現場比賽,這個訊息如何?是不是能讓你答應吃那頓晚餐呢?”
這對於林紓來說的確是一個好訊息,可和他去吃飯……
林紓卻不敢輕易答應:“雖然我很感謝您的幫助,可是……”
“林紓!”徐得寧忽然冷了聲音叫她,“你應該知道吧?我能幫你,也可以害你……來不來你自己選擇,我保證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晚餐,答應的話你明天可以去Sapling,不答應的話……晚上七點,我在金港頂層餐廳等你。”
徐得寧說完自己想說的,立刻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根本不給她半點說話的機會。
林紓依舊拿著手機,心裡很是複雜混亂。
她其實並不敢去,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可她又有一絲彷徨,這是她的唯一機會,真的要這樣放棄?
林紓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承受這次失敗的結果,儘管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可她知道不會比這一次更好。
去吧,去吧,去吧……
腦中好像有一個聲音一直**著她。
他不是說只是吃一頓簡單的晚餐嗎?
可他說得話能相信嗎?
林紓抓了把頭髮,覺得頭疼欲裂。
反正還有時間,她先帶著Clever回去,只是她一直有心事,所以連坐都坐不下來,繞著房間走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窗前。
窗是朝南的,夕陽依舊溫暖,照得她臉熱乎乎的,她微微眯了眼睛,記起那三年在精神病院的過去。
那個房間在最陰暗的角落,就算正午都晒不到什麼太陽,冬天下雨的時候天氣潮溼,她的被子彷彿是溼漉漉的。
她就是這樣熬過來的,這樣痛苦的熬過來的。
所以她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那麼多苦難都熬過來了,她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林紓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拿過盛維庭辦公桌上的記事貼和筆,匆匆寫下幾行字。
離開前,她伸手摸了摸Clever的腦袋,低聲道:“對不起,我爽約了,只有你能陪著他了。”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開門離開。
到金港樓下的時候七點還差十五分鐘,她在廁所裡整整呆滿了十五分鐘才理了下衣服出去。
她其實並不喜歡這個餐廳,因為滿滿的都是她不好的回憶,她深呼吸,在餐廳門口便被服務員詢問,她說有同行的人已經在。
服務員臉上帶著笑:“是林小姐嗎?”見林紓點頭,便替她引路,“徐先生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林紓不知為何忽然緊張起來,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掐到了肉裡去,只有靠著刺痛才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偏偏徐得寧坐的位置就是當初陸恆求婚時候,他們坐的位置,這種可笑又尷尬的巧合簡直讓她苦笑出聲。
徐得寧見她過來,起身迎:“我知道你會來的。”語氣那麼篤定。
林紓的確不能反駁,無論她思考多久,她都會選擇過來,不然往後也是會後悔的。
而她不想讓自己後悔。
兩人面對面坐下,徐得寧笑著問她吃什麼,她說隨便,徐得寧便笑得很高深:“隨便這兩個字實在是……不知道你和盛維庭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和盛維庭在一起?
當然不是這樣。
可徐得寧為什麼又提起盛維庭?
當初祖盛的酒會,她的確好奇盛維庭會出現,不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
徐得寧一直掌握著主導權,有些話說出來好像也並不想要回答,只是那麼隨便一說而已。
就像方才的那句話。
他說完之後就像是忘了自己曾經說過什麼,迅速地轉了話題:“聽說當初,陸恆向你求婚就是在這裡?”
林紓不覺得自己出名到那種程度,徐得寧查過她。
“感覺怎麼樣?”徐得寧笑著說,“舊
地重遊的感覺。”
“徐總覺得呢?”林紓以為自己會笑不出來,可現實是,她居然勾了勾脣,露出了一個淡然的笑來。
“唔,聽說很是浪漫呢,所以說男人啊,說什麼專情都是在騙人,你當初就不該相信。”徐得寧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然,你也不至於混到這種地步。”
林紓對於徐得寧請她來吃飯的用意十分不解。
徐得寧的確是有名的花花大少,身旁女人不斷,可他也不是不挑,身旁的女人不是名媛就是明星,一個個都還對他死心塌地,分手之後也從不說他的壞話。
不是她自慚形穢,是她真的並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哪裡比得上那些女人,可徐得寧又是為了什麼呢?
她身上又有什麼想他想要的?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徐得寧點的牛排上來了,吃飯的時候倒是沒有人講話,可林紓並沒有什麼胃口,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刀叉。
徐得寧像是好幾天沒吃一樣,吃得津津有味,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樣子。
難道真的就只是吃飯?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林紓倒是可以舒一口氣了。
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在安靜的餐廳格外突兀,她連忙拿出來看,偏偏是盛維庭打來的。
她不知道該不該接,很是猶豫,因為她在他面前沒辦法說謊。
一直在吃東西的徐得寧忽然抬起頭來看她:“不接電/話?”
林紓稍稍猶豫,便接了起來,同時起身往外走去:“喂?”
“林紓,你搞什麼鬼?”盛維庭的聲音一聽就能知道他如今滿滿的都是怒氣。
林紓不知不覺就矮了一頭,弱弱地說:“你沒有看到我給你留的字條嗎?”
“就那張破紙條?說你有事先走了?”她不說還好,說了他便更加生氣,“我不接受你的單方面爽約,給我馬上回來!”
如今晚餐才吃到一半,她都已經來了,不想功虧一簣,她回身看向徐得寧的方向,他臉上是意味深長的笑容,她知道她不能走。
林紓咬了咬脣,努力將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對不起,我真的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會回去的。”
“你在哪裡!”盛維庭依舊火冒三丈,“我問你在哪裡。”
他忽然拔高的聲音讓林紓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把自己在金港的事情給說了出來,說了之後才知道後悔,剛想改話,可那頭盛維庭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紓再打回去,那邊便不再接了,她也沒辦法,只好重新回去,只是總有些惴惴,生怕盛維庭忽然過來。
她雖然安慰自己,盛維庭不會做這種事情,可他做事總是出人意料,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她也說不準他會怎麼做。
徐得寧已經吃完,正在淺酌紅酒,見她回來坐下,便舉杯問她:“怎麼,有急事?”
他都這樣說,林紓便順勢說道:“是,我能不能……”
“不能。”徐得寧笑著拒絕了她,“不喝一杯嗎?”
他才是甲方,林紓不敢反抗,只希望他儘快結束晚餐。
可不知道是不是徐得寧故意,他遲遲都不肯放她離開。
兩人分明也不說話,他只自顧自地喝紅酒,就是不說散場。
林紓如坐鍼氈,找了個機會去了一趟洗手間,又給盛維庭打了個電/話,可他根本沒有接。
她也只能放下手機,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才回去。
沒想到遠遠地就看到桌邊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林紓微愣,意識那正是盛維庭之後,匆忙小跑過去。
盛維庭和徐得寧先前不知道說了什麼,氣氛很是緊張尷尬,竟有種劍拔弩張的意味。
林紓走近便覺得緊張,忐忑地站在盛維庭身邊,叫他一聲。
盛維庭瞬間轉過頭來,眼神凜冽,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徐得寧卻是依舊笑著,只是那笑也像是堅持不了多久。
這是什麼氛圍……
她不過是去了一下洗手間而已。
但如果讓她相信這種氛圍是因為她……那絕對不可能。
盛維庭沒有給她什麼反應的時間,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拽著她轉身就走。
他大概是在氣頭上,用的力氣很大,林紓覺得自己手臂的骨頭都快要被她捏碎,可又不敢呼痛,只能咬著牙忍著。
沒走出兩步,徐得寧便叫住了他:“現在看起來,更有趣了呢,你說是不是?”
盛維庭停下腳步,轉頭冷冷瞥他一眼:“你的弱智遊戲,我根本沒有參與的打算,自己慢慢玩吧。”
說完,他徑直拉著林紓,大步離開。
林紓跟不上他的步子,跌跌撞撞的差點摔倒,直到了車邊他才鬆開她,她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手,只是覺得火辣辣的痛。
今天Clever坐在後座,她只能去副駕。
坐上了車,盛維庭一直冷著臉不說話,很是可怕。
和他認識以來,林紓其實沒見過他這種樣子,面上冷得好像能結起冰來,看一眼就能讓人凍住。
林紓不敢和他說話,低著頭默不作聲。
可如果做錯了事,便連呼吸都是錯誤。
因為一直開著快車的盛維庭忽然猛地轉了方向盤,將車停到了路邊,卻一聲不吭。
林紓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幾次沉默下去,弱弱出聲:“對不起,我不該爽約的……”
盛維庭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轉身看向她:“你說的急事就是和他吃飯?”
那語氣,簡直泛著寒意。
林紓怎麼敢說是:“他幫了我一個忙……”
“他能幫你什麼忙?你又怎麼知道他能幫你的,我不能幫你?”盛維庭是真的生氣了,臉都漲得通紅。
林紓大約能猜出盛維庭和徐得寧肯定有過節,但她卻不清楚究竟是什麼過節,他這樣生氣肯定不單單只是因為自己,不過她也算是導火索了。
他問她怎麼知道徐得寧能幫她的,他就不能幫。
在林紓心中,一來是不願意將盛維庭攪進那亂七八糟的事情中,二來也並不覺得在她想做的事情裡,盛維庭能幫上什麼。
就像陸恆說過的那樣,盛維庭只是個醫生,而且是個自傲的沒什麼交際的醫生。
她只是覺得術業有專攻,他的確是天才,但總歸會有他不擅長的地方,她又怎麼能拿他或許也搞不定的事情去煩他。
可這會兒,她卻沒有辦法說那些話,她知道盛維庭的自尊多重要,儘管她並沒有覺得他不好,可他聽她那樣說肯定也會覺得不舒坦。
她只是乖乖地認錯:“對不起……”
她這姣好的認錯態度讓盛維庭有種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心裡頭空空蕩蕩的,連想說什麼都忘了,只能冷哼一聲:“他不是什麼好人,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面。”
林紓知道這大概不可能,可偷偷看一眼盛維庭滿是怒意的臉,怎麼敢在這種時候和他對著幹,輕輕地點點頭。
盛維庭重新將車啟動,剛開出去就又想到了什麼:“為什麼你需要幫忙不來找我?”
沒想到他又重新提起來。
林紓猶豫著:“你已經幫了我那麼多,我……”
“你臉皮不是已經夠厚?欠一個人的人情與欠許多個人的人情,你倒是想想哪個比較好一些。”盛維庭哼了一聲,隨即不免有些後悔說這話。
他這是有病嗎?上趕著讓她來欠自己人情。
他哪裡不知道,人情這種東西只要送出去,那基本就沒有可能收回來了。
可他居然也沒覺得吃虧,反而覺著她就算欠人情也只能欠他的。
他並不深想,不過覺得自己大概是將她也納入了“盛維庭所有”的行列,就如同clever,是需要他全權保護的。
他倒是忘了想一想,為什麼她就成了他的所有物呢?
林紓嗯了一聲。
“他幫上你什麼了?”盛維庭就打算和徐得寧過不
去了,又問道。
林紓想了想,還是將事情都說了一遍,最後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是怕我如果不來的話後悔,我知道這種機會難得……”
盛維庭也知道那個設計比賽,知道林紓為了那個比賽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沉默了半晌:“委託人是誰?”
林紓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沒有說。”
“這次就算了,以後千萬不要相信他,等他做出什麼事情,你大概就是要後悔也來不及。”盛維庭冷哼一聲。
林紓點頭應下,說知道了。
盛維庭便沒有再說話,但看起來表情好了不少,方才的怒氣大概在慢慢消散。
林紓除了緊張其實也有些許的開心,她可不可以理解成他擔心她,所以才會這樣生氣呢?
他對誰都是愛理不理的,從沒有為了什麼那麼動怒過。
她咬著脣,低頭輕笑。
盛維庭一直將車開回了家中的車庫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沉沉悶悶的,氣氛有些滯澀。
Clever不知道是不是懂察言觀色,也一直都沒有叫出聲,安靜得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到了家之後,林紓小心翼翼地問他:“你吃過晚飯了嗎?”
不料盛維庭斜睨她一眼:“你覺得呢?”
那就是沒吃過了。
林紓再次試探著說:“我去幫你做點嗎?”
一直鄙視她做的東西連Clever都不愛吃的盛維庭居然沒有拒絕,轉身回了房間去洗澡。
林紓連忙去廚房準備,就他一個人吃,她便乾脆煮了意麵,很快就有香氣冒出來,她偷偷嚐了一口覺得味道還算不錯。
剛拿起鍋子要把面盛出來,就聽到盛維庭在身後叫她:“林紓,你的戶口本呢?”
她不解,倒是認真回:“我也不知道,我的很多東西都沒有拿出來,林家的房子也被賣了,大概找不到了。”
“找時間去辦一下。”
“怎麼了?”
“我們去把婚結了吧。”盛維庭隨口說著,就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林紓一怔,手一鬆,平底鍋差點掉下來,他及時探過身,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推一下舊文~覺得我這文更新得慢的,可以去看下我的完結文《未曾深愛豈言別》哦~正文+番外全都完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