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不害羞 1W
盛維庭再一次提出了這個建議,在時隔一天一夜之後。
其實這對於林紓來說是一個無比誘人的提議。
她明白,可以一時衝動地答應了,但之後呢?
她要把家裡那些麻煩的事情全都推給他嗎秣?
他已經幫了她太多,她臉皮再厚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林紓緩緩垂頭,剛想說話,包間的門卻被開啟,盛怡進來了,感覺到那尷尬的氣氛,便笑著說:“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還是因為我打斷你們了?”
林紓舒出一口氣,笑:“沒有。”說完一轉頭就看到了盛維庭那若有所思的臉,一時覺得有些呆不下去,便匆匆起身,“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盛怡看著她慌忙走開的背影,很是詫異:“剛剛怎麼不和我一起去?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盛維庭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盛怡卻以為自己猜對,道:“不要仗著小樹脾氣好就欺負她。”
“你還不是仗著william脾氣好就欺負他?”盛維庭瞥她一眼。
被兒子拆了臺,盛怡覺得很不開心,卻又說不出話反駁,哼一聲。
“什麼時候回去?”
“你就那麼希望我走?”盛怡瞪他。
“我是替william問的。”盛維庭淡定自若。
“我也就回來三天,馬上就走的,你和小樹的事情要是定了,記得通知我,我可得喝我兒子的喜酒。”
盛維庭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耐煩,大概是想到了林紓方才那一副為難地不知道如何拒絕的樣子,嘖一聲:“知道了。”
林紓去了洗手間,不過洗了個手,衝了下臉,平復了心情就出來了。
她有些恍惚地往包間走去,卻忽然看到個熟悉的背影,一怔之後馬上追了上去。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那人的前面:“徐,徐總……”
林紓攔住的人是徐得寧,他身邊依舊攬著一個女人,只不過和上次遊輪上的卻不是同一個,但是一樣長得嬌俏動人。
徐得寧倒是還認得她,也不可能忘記她,畢竟她可是盛維庭在意著的女人。
他喝過酒,臉有些微紅,笑得十分盪漾:“哦,你啊,這麼巧?又要和我單獨談談?盛維庭知道嗎?他答應了?”
林紓實際上有些尷尬,可卻依舊堅持了下去:“是,我有事想和你單獨談。”
徐得寧笑著看向身邊的大美女:“聽到沒有?這位美人兒說要和我單獨,談談呢?”單獨這兩個字被她咬得特別重。
那位美女倚在他的懷裡:“徐總可真是有福氣。”
徐得寧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站直:“你先過去。”
美女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依舊笑著,點了點頭,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便翩然遠去了。
林紓其實有些不確定自己找徐得寧是不是有用,可不管怎麼樣,也要試一試不是嗎?
徐得寧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請她去了酒店一樓的咖啡廳坐下。
面對著一直支著下巴,滿眼笑意看著她的徐得寧,林紓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我叫林紓。”
她不常在那個圈子裡混,所以名字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響亮,更何況已經過了三年,徐得寧會記得才怪,可他笑容不變:“原來是林小姐。”
“我的父親是林凱,林氏集團曾經的董事長。”林紓抬頭看向徐得寧,“我是陸恆那個傳言得了精神疾病在休養的妻子。”
徐得寧臉上從未消失過的笑容忽然滯了滯,重新認真地審視去林紓來。
他是見過林紓的,而且有過好幾次,那時候她是林凱的掌上明珠,看上去自信又美麗,和麵前這個憔悴又瘦弱的女孩子,實在是天差地別。
他的美女的記憶度一向很高,所以腦海中依舊有著林紓大致的眉眼輪廓,和麵前的她對起來,倒是沒有什麼不同,除了瘦了一些似乎並沒有很大的區別。
不過,徐得寧挑了挑眉眼,說:“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是林紓?你是林紓又怎麼樣?”
“不管你信不信,我
tang都是林紓,我也沒有必要冒認別人。您的父親徐董是林氏的大股東,也是我父親的朋友,我父親讓我來找徐董。”
林紓不敢貿然把事情全都和盤托出,畢竟她對徐得寧並不熟悉,誰知道他與陸恆的關係如何?
“既然是去找徐董,你又為什麼會找到我這裡來?”徐得寧笑笑,喝了一口水,“我和林氏可沒有任何關係。”
“聽說徐董在國外,徐總,求你幫幫我。”林紓說。
“找我幫忙?”徐得寧轉了轉中指上的戒指,輕輕地笑,“為什麼捨近求遠?不去找盛維庭?”
“嗯?”林紓有些不明白,“什麼?”
徐得寧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笑:“如果幫你的話,我能得到什麼?”
“你想要什麼?”林紓看著他。
徐得寧便盯著她的眼睛,許久之後,在她忍不住移開了視線,他便輕聲笑:“你。”
林紓怔愣,抬起頭來盯著他看。
他雖然笑著,卻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
林紓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看來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徐得寧也沒有逼她,拿出一張鎏金的名片遞過去,“正好我也需要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就打給我。”
林紓只能接過來放在身上的口袋。
還在發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讓她清醒過來,連忙掏出手機,是盛維庭的號碼。
糟了,她說去洗手間卻出來這麼久,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
林紓對徐得寧說了聲先走之後,就連忙起身往原先的包間趕過去。
剛剛跑回樓上,她便看到盛維庭正在走廊裡打轉,一臉的不耐。
林紓忙跑過去,低著頭:“對不起,我回來了。”
盛維庭深吸一口氣,竭力地想要壓抑內心的怒火:“在幾分鐘之前,我真懷疑你會不會渾身臭味地出現在我面前。”
林紓怎麼會聽不出來他的畫外之音,也知道這次真的是自己太過分,忘記和他們交待一聲,又道歉:“對不起,剛剛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呵,你可真忙。”盛維庭很不開心,說出來的話也一點都不顧忌,“確定這次那個人不是想把你關到醫院裡去?”
林紓咬著脣:“對不起,以後我一定和你說。”說著,她下意識地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扯了扯,竟然像是在撒嬌。
盛維庭下意識地就要甩開,可才微微抬起胳膊,卻看到了林紓那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頭一次回過神想了想,剛剛的話是不是真的傷到她了?
不過原本用力抬起來的手,慢慢地放了下去,由著她小心翼翼地抓著自己的衣袖,他冷哼一聲:“不要再有下一次!”
林紓感覺到了他的緩和,自然得趁此機會連忙保證:“是,我不會了。”
盛維庭這才轉身回包間,盛怡自然在裡面,看到林紓進來也有些急:“沒事吧?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林紓再度絕對抱歉,因為她的一時疏忽讓人那麼擔心:“對不起,剛剛遇到了一個之前認識的人,所以多說了幾句,竟然忘記了時間……”
“沒事兒就好。”盛怡拍拍她的手,“你好好的就好了,誰都會有疏忽的事情,阿庭沒有說你吧?他脾氣太差了。”
林紓當然搖頭說沒有。
因為盛怡在,林紓自然又被趕進了盛維庭的房間。
比起昨天更加尷尬了一點,她依舊不知道該站著還是坐著,雖然她昨天晚上是在**睡的,但是他不發話,她又怎麼敢輕易坐下來。
她已經繼續做好了睡在地上的準備,甚至把被子也拿了下來。
盛維庭看到她的小動作,忍不住皺眉:“你是更喜歡睡地板?”
“不,不是……”林紓有些尷尬,將被子抱在手裡,“只是……”她訥訥地不知道該怎麼說。
盛維庭直接大步走了過來,一手搶過她的被子,扔在了**:“別擔心,我不會碰你。”
他這話一說,林紓便滿臉通紅,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怕他不習慣並且不喜歡和別人躺在一張**。
而且睡著的時候另當別論,醒著的時候知道和他躺在一起,林紓自己也有些難以接受。
可既然有著嚴重潔癖的盛維庭都不介意,她還能說什麼?
睡覺的時候,她便躺在了最邊緣,用背對著他。
只是一時之間睡不著。
這個房子和她原先想做婚房的房子格局一模一樣,所以她三年前才會莫名其妙地摸到了臥室,然後……
林紓的臉熱熱燙燙的,其實當初的一切都有些迷糊和混亂,她並不知道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印象中似乎是她主動,那會兒她還沒有對陸恆完全失去希望,以為只要自己努力還可以爭取的,以為這是在自己家,更以為**的人是陸恆……
所以她才莫名其妙地做出了那種事情。
只是她卻不知道為什麼盛維庭明明有著嚴重的潔癖卻沒有推開她。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自相遇之後,他便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她也想將那些記憶全都留在過往不要再記起。
大燈已經關了,只剩下一盞角落的昏黃檯燈還亮著,將房間裡照得迷迷濛濛,氤氳模糊。
林紓睡不著,卻又不敢隨意翻身,僵硬了許久,一點都沒有聽到身後盛維庭的聲音,便以為他已經睡著,盡力將動作放輕,緩緩地換了個姿勢,翻身面對他。
卻不想盛維庭居然沒有睡著,在她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他驀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林紓忽然感覺心臟在那一剎那停止了跳動,周圍寂靜得連一丁點的聲音都聽得到。
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像是在玩一個幼稚的遊戲。
林紓有些慌亂地看著他,昏暗中他的輪廓更加明顯,他的眼神更加深邃,彷彿是一汪深井,將人震懾。
“林紓。”盛維庭忽然叫她,聲音微微有些喑啞,卻更加迷人。
她驀然覺得害怕,不敢再看他,猛地閉上了眼睛,弗如掩耳盜鈴。
盛維庭怔愣一秒,失笑:“林紓你還真是……”她頓了頓,“夠幼稚的。”
林紓覺得他這分明就是賊喊捉賊,誰幼稚?
隨便讓人評比一下都會覺得盛維庭更加幼稚的吧!
她小聲反駁:“我才沒有。”
“你要裝睡就裝得徹底一點,破綻百出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我是真的想睡了。”她悶聲說,“很晚了。”
盛維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她:“你在怕我?”
林紓偷偷睜眼看他,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是什麼意思。
既然已經開始說話,林紓便也不裝睡了,只是依舊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他:“很多人都怕你。”
“哦?”他居然輕笑了一下,“因為我脾氣不好?”
他這樣說自己,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是……”林紓悶悶地說,“我也不知道,我不是他們。”
“那你呢?我問的是你。”
“我……我也不知道。”林紓開始回憶腦海中的盛維庭。
她怕他嗎?
一開始是有些的。
他嘴巴毒,隨便一句話就能刺得人心口疼,他沒有同情心,儘管旁人再怎麼悲慘都和他沒有關係,他冷淡,對不認識的人不願意多說一句話,他有潔癖,不願意讓任何人碰他,他很驕傲,覺得自己是最厲害的,看不起所有人……
這樣的他會讓很多人都不喜歡,甚至害怕。
可她呢?
逐漸和他相處下來,她已然習慣了和他的相處方式,他沒有再要求她戴手套,收留了無處可去的她,雖然依舊說話狠毒卻句句都是為了她好。
其實她是感謝他的,感謝他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出現,將她從無間地獄中拯救出來,獲得了新生。
“我最討厭模稜兩可的答案。”盛維庭嗤了一聲,顯然很不滿意。
林紓便輕聲說道:“謝謝你。”
盛維庭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過來她是什麼意思,嘖了兩聲:“這答謝也未免太草率了一些。”
他雖然這麼說,林紓卻知道他是接受了,臉上忍不住揚起一個笑容來。
原本絲毫不在的睡意忽然洶湧而至,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
盛維庭自然不會錯過,哪裡不知道她困了,也不和她多說,躺平了身體:“我睡了。”
林紓看著他筆挺又僵硬的姿勢,忍不住又無聲地笑了下,這才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次,沒有多久她便沉沉地浸入了夢鄉,一夜都睡得格外安穩。
也正因為睡得太熟,第二天一早竟然睡過了頭,等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
盛維庭睡過的那一半,床單鋪得平平整整,連被子都已經疊好。
林紓還從未見過比盛維庭更愛整潔的男人了。
其實她也沒有和多少男人比較熟悉,在認識盛維庭之前,這個世界上她最親近的兩個男人,一個是父親,一個就是陸恆。
就算是他們也沒有盛維庭這麼良好的生活習慣。
想到過往,心情未免就有些低落,林紓拍拍臉,起床將窗簾拉開,溫暖的陽光便全都傾瀉進來,灑在身上暖暖的。
她開門出去,只有盛怡坐在沙發裡拿著ipad不知道在說著什麼,盛維庭和clever都不在,大概是出去玩了。
clever的運動量很大,所以一天幾次遛狗是必不可少的。
林紓原本以為盛怡是在看影片,可走近一些才發現她竟然是在聊影片電話,慌忙走遠了。
沒想到盛怡已經看到了她,忙叫了她過來:“小樹,快過來。”
盛怡都這樣說,林紓總不好再跑開去,只能走過去,被她拉得坐在了沙發上,她的身邊。
盛怡把ipad拿起來,對著畫面裡那個年紀有些略大的外國男人用英語說道:“william,她即將是我的兒媳婦,漂亮嗎?”
林紓異常尷尬,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william看上去慈眉善目,滿臉的溫柔,對著盛怡寵溺地笑:“是,的確很漂亮。”
盛怡便讓她和william打招呼,她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鎮定自若地說了幾句。
盛怡和william說了聲再見便收了線,將ipad放在一旁,笑著對林紓說:“william也覺得你很好。”
林紓只能低頭笑著,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比較恰當。
只是盛維庭身上半點都看不出來混血,又是怎麼回事?
她當然不敢問,既然是別人的私事,問出來徒增尷尬又有什麼意思?
只是沒想到盛怡會自己說明:“你是不是奇怪我的丈夫是外國人,阿庭卻並不相識混血?”
她尷尬地笑了笑。
“因為阿庭不是我和william的孩子,我和他說好了不要孩子的,這一輩子,我就只有阿庭一個孩子。”她淺笑,“我也離過婚,阿庭是和前夫的兒子,跟了我,我是後來才遇見william的。”
原來如此!
盛怡拉著她的手,很是溫柔堅定:“所以我知道,一個女人得遇到好男人,這一輩子才能過得順利。我也並不介意你以前結過婚,誰沒犯過錯?你看我也犯過的,知錯就改就好。阿庭雖然脾氣不好,很多人都受不了他,但是我敢保證他是個好男人,你也和他相處久了,應該能知道的吧?”
林紓很感動,眼眶裡都泛起了眼淚,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好人,我很慶幸可以遇見他。”
盛怡笑了笑,替她擦眼淚:“我可不是王婆賣瓜。”
林紓撲哧一聲笑出來,原本的傷感氣氛被散得差不多了。
盛維庭帶著clever回來,看到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倒是覺得心裡很是熱乎。
盛怡在j市只待了三天,因為盛維庭已經恢復工作,所以剩下的日子都是林紓陪著她出去逛。
兩人的感情倒是越發好了,離別的時候那樣不捨,盛怡擁了擁她:“等你們結婚我肯定會回來,所以你們快點結婚吧。”
林紓有些不好意思,沒有接話。
一旁的盛維庭不滿地嘖了一聲:“你不知道她很害羞嗎?”
“知道知道。就你不害羞!”盛怡瞪他一眼,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便也不再磨蹭:“你們回去吧,我這就登機了。”
從原本的愧疚到現在的親暱,林紓從未和女性長輩相處得這樣好。
她有記憶的時候,腦海裡便從來沒有母親的痕跡,所以她並不知道怎麼和一個女性長輩相處。
而盛怡讓她感受到了母親的意味。
會和你聊天談心,會和你逛街購物,會和你開玩笑說笑話,會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所以林紓愈發感激盛維庭。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不可能遇到盛怡,也不會擁有這麼溫暖的回憶。
回去的路上,林紓坐在後座,摸了摸副駕駛座上clever的腦袋,看向認真開車的盛維庭,忍不住說:“謝謝你。”
“你究竟要對我說多少聲謝謝?”盛維庭沒有回頭看她,“你沒有說膩,我也已經聽膩了。”
林紓笑起來,說:“是,我沒有說夠,還有很多謝謝要和你說。”
盛維庭嘖了一聲,居然沒有再說話,倒像是應了她的話。
clever忽然叫了兩聲,林紓又摸摸它的腦袋,低聲笑起來。
車子終於進入市區,堵車的情況也就嚴重了不少,遇到紅燈就容易堵了長長一排車。
林紓看著窗外,車子正好到一個紅燈處停下,路邊居然是一家sapling的分店,她忍不住仔細看去,店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店門口的玻璃門上卻貼著一張廣告。
林紓眼神好,用心一看便看清楚了。
sapling舉辦了一個設計比賽,有位富豪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寶石尋找最美的設計稿,想為他結婚五十年的妻子送出一份最珍貴的禮物,而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sapling,可sapling卻拿不出讓富豪滿意的設計稿,只能舉辦了這樣一個比賽。
林紓剛剛看清楚,紅燈便已經過去,盛維庭將車開遠,她的神智卻還停留在那個比賽上。
她突發奇想,如果她去參加那個比賽會怎麼樣?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得了精神疾病,就算是有檢驗報告或許也並沒有用,畢竟人云亦云,如果被陸恆抓住,他想怎麼樣還不是無法反抗?
如果她透過匿名參加這次設計比賽,並獲得了認可,那麼,陸恆還敢對人說她患有精神疾病嗎?
她越想越覺得靠譜,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甚至連盛維庭叫她都沒有聽到。
最後盛維庭也怒了:“林紓!”他高聲叫。
林紓被他嚇了一大跳,終於清醒過來:“什麼?”這才看到盛維庭牽著clever站在車邊,已經打開了車門。
盛維庭皺著眉心,滿臉的不開心:“你究竟在想什麼?到了!快下車!難道還要讓我親自抱你下去嗎?”
林紓哪裡敢,忙從車裡下來:“不好意思,我剛剛想得入神了。”
盛維庭哼一聲,沒有理她,徑直牽著clever在前面走。
林紓忙跟了上去。
她依舊想著在sapling店外看到的那則比賽公告,覺得實在可以一試,便去網上搜了一下具體的要求,畢竟剛剛看得粗略,並沒有能看得太仔細。
網上也有這則訊息,大致上和她看到的類似,不過她看了一下截止時間,只剩下半個月都不到了。
林紓有些為難,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果是以前,她不用考慮都絕對自信,可她已經三年都不碰設計了,所有的靈感全從腦中消失了。
她也曾經試過想要畫出圖稿,可一次比一次不滿意,她不得不承認,原本
老師說的她身上的天賦,已經被磨去了。
她還能做到嗎?
因為這件事情,她一整天都鬱鬱寡歡,在盛維庭帶著clever出去散步的時候,她終於決定拿出圖紙試一下。
她太久沒有碰到鉛筆,十分生疏,不要說靈感,就只是畫出已經有的設計都顯得那麼生澀。
她畫了一稿又一稿,全都是在重畫自己曾經畫過的設計,可不對,一點都不對,明明不是這種感覺,畫出來的根本就不是她曾經的設計。
她撕掉了一張又一張紙,全都被她團起來扔在地上,心裡悶得想要大吼,最終卻只是抱著膝蓋坐在了地上。
有什麼用?
她就算再想成功又有什麼用?
她做不了以前的自己了。
再也做不了了。
她曾經那麼引以為傲,當她還是學生的時候,她是老師的得意高徒,每次都是被稱讚的物件,她並不會驕傲可也享受老師的讚揚,那是她用心的動力。
當她是sapling的設計師的時候,她的每一個設計都會收到顧客的喜歡,甚至有許多人慕名而來求她的設計稿,那是她更上一層樓的動力。
可是現在呢?
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
有對比才更加傷人,那個被那麼多人羨慕,被那麼多人喜歡,被那麼多人稱讚的林紓,已經不在了……
現在的林紓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
她抱著腿,不肯抬起頭來,眼中暈開了淚,逐漸落下來,暈溼了褲子,她無法剋制自己想哭的心情。
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瞬間爆發。
幸而盛維庭不在家,讓她好好哭一次吧,就一次,等他回來她依舊是那個堅強的林紓,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盛維庭帶著clever和往常一樣在小區裡轉了一圈,還沒到第二圈,竟然就在樓前遇到了陸恆。
陸恆開車回來,沒想到正好看到盛維庭,忙停下車,出來,有些驚訝地叫他:“盛教授,這麼巧,你也住在這邊?你還認識我吧?我是陸恆。”
盛維庭覺得自己出門大概沒看黃曆,心情在那一刻奇糟無比,連半點想應付一句的意思都沒有:“哦。”簡潔有力的一個字,直接就回復了他。
“這是你養的狗嗎?”陸恆蹲下身來,伸手想要摸一摸它,“長得真好。”
手還沒碰到clever,它卻忽然猛地叫出聲來,差點就把他伸出來的手給咬住了。
陸恆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盛教授,你有時間嗎?”
“我說過。”盛維庭的不開心已經達到了頂點,“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請直接去醫院找我。”
他連個藉口都懶得找,直接叫了一聲clever就轉身往自己的樓層走去,走了兩步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陸恆說:“我最不喜歡不認識的人到家裡來。”
陸恆儘管不悅,也只能笑著:“好,實在不好意思,下次我會去醫院拜訪你。”
盛維庭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直接離開,甚至不想再帶著clever去多逛一圈了!
這壞心情一直持續到回到家中。
他覺得這都是因為林紓引起的,如果不是林紓他也不會對陸恆的出現這麼不滿,決定要在她身上發洩一下。
可進了門剛想喊她,就被眼前看到的的場景嚇了一跳。
客廳是發生了什麼災亂,怎麼會到處都是紙團?!
原本就抑鬱的心情在這一瞬間更加抑鬱,他走進去,吼出聲來:“林紓!”
林紓坐在茶几後面,整個人蜷縮著,他看不到也是正常。
林紓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所以並沒有聽到盛維庭已經回來,如果按照平常的時間,還要再過好一會兒才會回來。
她因為這一吼受到了嚴重的驚嚇,猛地抬起頭來,連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
盛維庭剛想把她犯的錯誤歷數一遍,話才剛到喉嚨,他
卻猛然看到她那紅彤彤的的眼睛和那滿臉的溼潤。
所有的話就全都梗住了,憋了許久居然只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醜死了!本來就已經夠醜了!”
林紓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那滿臉淚痕的模樣被他看到了,也來不及說什麼,忙捂著臉逃回了臥室。
盛維庭看著她那矯健的身形簡直無語,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的氣憤和不悅到這會兒居然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撇撇嘴,覺得自己的脾氣簡直是越來越好了!
走到沙發上坐下,他隨手拿過地上的一個紙團,展開來看了一下。
是還沒有成型的設計圖。
他又多撿了幾個,在展開的時候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撿垃圾,居然也覺得沒什麼不適感,他只能把這歸結為脾氣更好了一點!
看了好幾個都是設計圖,不是畫了幾筆的,就是還沒有成型,全都被她給扔掉了。
盛維庭這才記起來林紓原先是一個珠寶設計師。
正在看的時候,房間門又被開啟,已經收拾過自己的林紓走了出來,覺得異常難堪。
可兩人住在一個屋簷下,又不可能從此不見。
所以她在房間裡掙扎了許久還是出來了。
林紓一眼就看到了盛維庭手裡的那幾張紙,那一瞬間她腦袋裡有的只是不能讓他看到,竟然直接伸手過去將那幾張紙抽了出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手腕就猛地被他握住了。
她一怔,根本掙脫不開。
他微微一用力,她便站不穩,一不小心就摔坐在了沙發上,他的腿上。
半個身體都窩在他的懷裡,靠得那麼近。
林紓一驚,什麼反應都忘記了,本能地抬起頭來,盛維庭正低著頭,她便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眼中有她,一臉的驚詫和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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