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是林凱的女兒 1W
“為什麼走?”陸恆說話,“因為我過來了。”
“你知道還問我幹什麼?”林紓嗤笑一聲,“放開我!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
“髒手?”他聲音一頓,另一隻手驀地撫上她的臉頰,“難道你忘了你口中的‘髒手’曾經也這樣撫摸著你的臉了?”
“就是因為還記得所以才會噁心。”林紓呸道,“既然當初已經那樣對我,你又何必再做出那種留戀過往的姿態,這樣你的更加讓人覺得噁心,還不如敢作敢當,喜惡分明一點。狸”
陸恆的手撫過她的脣,她驀地張嘴咬住了他的手,他居然也沒有動,任由她咬,大概是因為她不會那樣狠心。
可他猜錯她了,她用足了力氣,直到嘴裡瀰漫起濃厚的血腥氣味她也依舊沒有鬆口,看著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化,有種凜冽的怒意。
陸恆還沒動手,林紓已經抬起另外一隻手,直接掐在了當初她無意間刺到他的傷口上,感覺到了皮肉的綻開,她咬著他手的嘴忽然咧了開來,脣邊還泛著一絲快意的笑容。
陸恆彷彿看著一個從未認識的人,眉頭擰了擰。
林紓呸了一聲將他的手鬆開:“真想殺了你。”這句話不像是在玩笑,更像是在說真心話。
她只覺得有一團火正從胸口蔓延開來,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逐漸控制住她的精神和思想,仿若手上有一把刀,她就像是真的能殺了他一般。
陸恆甚至察覺不到胳膊和手上的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紓。
漲潮了,海水逐漸往上蔓延,泛著白沫的深藍色海水逐漸漫過他們的腳……
那股冰冷的感覺讓林紓打了個哆嗦,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恍惚,她驀地收回了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在昏暗的燈光下她依舊能看到指尖上的暗紅色血跡,那是陸恆胳膊傷口裂開了。
她忽然不敢抬頭看向陸恆,她怕他的臉在她抬頭的一瞬間就變成了盛維庭,她剛剛怎麼又這樣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渾渾噩噩地做出了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的身體顫抖著,卻不想讓陸恆察覺出自己的不對勁,轉身大步就走,她沒注意看地上,被漲潮後水下的一塊石頭絆倒,竟然直接坐進了微涼的海水裡。
這樣反倒讓她更加清醒,她伸手在海水裡洗了洗,不願意看到血跡,隨即便拿手撐著地想站起來。
陸恆不知道何時來到她面前,伸出手來想要扶她,卻被她伸手打飛:“不要碰我。”
“你……”
“我沒事!”她咬著牙坐起來,倉皇而逃。
她半身都溼了,幸而電梯裡沒有別人,還不算太尷尬,只是沒想到電梯門一開就看到了門外的方箏,方箏用詭異的眼神看了一眼她的溼透粘在身上的下半身,她朝她點點頭便迅速回到房間。
雖然是夏天,可被海水浸溼又吹了海風之後還是會冷,回到房間之後她便拿了睡衣去衛生間洗澡。
在酒店她是不會用浴缸的,熱水從蓮蓬頭裡灑出來,熱氣蒸騰起來,玻璃上都起了霧,她甚至都沒有脫衣服,直接在熱水下面衝著。
熱水在她的臉上流下去,她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她已經不知道那究竟是眼淚還是水了。
即使是在熱水的沖刷之下,她依舊在渾身發抖,她真的很怕……
狀況彷彿越來越嚴重了,經常某一瞬間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然後便會不經意傷害到別人,她很怕有一天傷害到她最親近的人,她沒有辦法承受那樣的後果。
她衝了許久的熱水,面板都開始起皺,這才換了睡衣出去,因為衝過熱水的關係,臉色倒不是很蒼白,反而有兩團紅暈。
她有些精疲力盡地躺倒在**,睜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屋頂。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磨磨蹭蹭好一會兒才去看,是齊光的電/話。
有那麼一瞬間,她不想去接,於是就任由手機鈴聲持續地響著,可鈴聲彷彿魔咒,可以控制她的精神,她無意識間已經接通,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怎麼這麼久才接……”
林紓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後才啞著嗓子問她:“齊光,是不是你,是不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的……”
“我?”齊光忽然笑起來,“所以你現在是在怪
tang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林紓咬了咬脣,“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我剛剛又……”
“你沒有怎麼樣,你很正常。”齊光說,“你的一切反抗都是因為受到了欺負,你有主動去傷害過別人嗎?”
“我……”
“沒有是嗎?”齊光言語溫和,逐漸讓她相信,“你看,你之前刺陸恆,是因為他攔你的路,想要傷害你,你掐雲媛,是因為她也要傷害你,今天你對陸恆做的,也是因為你要保護自己!你只是在別人傷害你的時候,保護了自己而已,你沒有錯,你哪裡有錯!”
“真的嗎?”林紓流著淚,“我真的沒錯嗎?可我怕我要是控制不住傷害我的親人……”
“怎麼會呢,他們只會愛你,不會傷害你,所以你也不會傷害他們。”齊光溫言細語,“愛是相互的,傷害也是。”
林紓原本緊張不安的情緒逐漸被齊光安撫:“愛是相互的……”
“對,只有相互的愛,才是真正的愛,如果不是……你就算傷害了別人又怎麼樣?”齊光的聲音忽然又凜冽起來,“那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林紓眼前有些迷糊,只覺得齊光說的話無比正確,點頭說好:“我好睏……”
“那你睡,我們改日再聊。”
“齊光,你真好,從以前開始,都這麼好。”
“可你還是離開了我……有了你的親人。”
“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好,小樹,你不要忘記你今天說的話,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林紓放下手,整個人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卻依舊像是堵著什麼一般,心裡頭悶悶的。
下一秒手機鈴聲就又響起來,她還握著手機,直接拿起來看,居然是盛維庭的,她有些奇怪,接起來:“怎麼了?”
“沒什麼。”他頓了頓,“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經回了酒店。”
“嗯,現在在酒店。”
“剛剛一直在和別人打電/話?”
“啊……”林紓說,“對,你剛剛就打了嗎?我不知道。那個人我也同你說過的,就是當初我說想讓她在家裡住幾天的朋友。”
“嗯。”盛維庭應了一聲,似是並不在意地問道,“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好的朋友。”
林紓扯了扯脣角:“因為她之前一直在醫院裡,這段時間出來才又重新聯絡上的,那會兒她住在隔壁,偶爾有放風的時間也總是在一起說說話,那時候覺得她和我挺像的,所以就還算要好。她現在也出來了,等我回去,等你傷好了,安排你們見一下吧?”
林紓原本以為盛維庭會拒絕,畢竟他並不喜歡接觸外人,沒想到他一口答應,林紓反而有些怔愣,不過這也好,盛維庭估計不放心她身邊的人吧。
“她來聯絡你的?”在林紓以為他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卻忽然說起。
“啊?”林紓愣一愣,“是啊。”
他應了一聲:“時間不早了,睡吧。”
他最後那莫名的一句話讓林紓有些頭昏,齊光主動來聯絡她又怎麼了?
她猛地坐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角落,齊光是怎麼有她手機號碼的?她的手機號碼一共也沒幾個人知曉。
她心頭跳著卻安慰自己:不,齊光是她的好朋友,絕對不是壞人,絕對不是。
齊光從她最落魄的時候就認識她,怎麼可能有別的目的,絕對不會!
……
林紓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但第二天還是早早地起來了,收拾了東西就去吃早飯,沒想到居然在餐廳遇到陸恆,他正和方箏一起吃早餐,看起來還其樂融融的模樣。
她直接選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不想多看他一眼。
前往離島的遊輪是同一艘,不遇到都不可能,陸恆也不知道怎麼就和方箏說上了話,兩個人一直聊著天,林紓在一旁看到,忍不住拍了兩人靠在一起說話的照片下來,角度真正好,不像是在談工作反而是像在會情/人,倒是很適合拿給林嘉或者雲媛看。
她滿意地將手機收好,而後離開了欄杆旁,她還是怕水
,上一次掉下海還是盛維庭救她,這次她可不想還是“不小心”掉下去。
只是沒想到去往離島的時間那樣久,可以讓陸恆百無聊賴到來找她說話。
她以為他會說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想到他隻字不提,反倒說:“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偷、拍別人的愛好了。”
林紓便直到她剛剛偷/拍被看到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後長了眼睛,冷哼一聲:“你能做我就不能拍?更何況誰稀罕拍你,我不過是在拍風景而已。”
陸恆便也沒有多說什麼,輕笑一聲,坐在她旁邊一聲不吭了。
他這樣她更加不喜歡,她氣不順,起身想要走開,他卻伸手抓住了她,不過在她反感之前鬆開,仰頭看她:“或許你更想我問一下你昨天是怎麼了?”
林紓咬咬脣,決定堅持著:“什麼怎麼了,莫名其妙!”
“你難道不知道,昨天的你根本不像你嗎?如果不是我不信鬼神,我都以為有人上了你的身。”
“不像我?你根本就不知道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的,我早就不是幾年前的那個我了,我難道該對你溫柔以對,這才是正常的?真是可笑!”林紓直勾勾地瞪著他:“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大概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可惜我以前沒看清楚,留下了汙點。”
陸恆卻忽然笑著看她:“可我沒有後悔遇見你。”
林紓當然知道他話裡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她當初犯了痴一般一定要嫁給他,父親也不會給他那樣多的權利。
她以前傻,看不出來。現在想來,其實結婚前父親並不是很開心,總是心事重重,似乎對陸恆沒有信心一般,大概那會兒他已經看出陸恆的不對勁了,可又不忍心她失望,所以才會沒有在她面前提及,以為給了他足夠的權利之後他便能對她好一些,完全的慈父之心,只是沒想到陸恆根本不滿足。
自從想通這個關節之後,林紓便一直很後悔,哪怕當初她沒有被所謂的愛情矇住雙眼呢,那她就能看出他的不軌之心,就不會一心想要嫁給他,就不會給他可趁之機,林氏不會落到他的手裡,父親也不會入獄,而她,也不會在精神病醫院裡被關了三年。
其實說到底,到底還是當初的她太傻。
所以她恨陸恆,更恨當初的自己。
“我後悔。”她說,再也不管他,轉身離開。
林紓心裡不舒坦,在奠基儀式的時候卻還是堅持露出了笑容來,她一向上鏡,只是最近又瘦了不少,不知道效果會如何。
終於完成使命,林紓相信大概所有人都會知道兩人的關係不合了,這倒是很容易,連演都不用演,真實出場就好。
回去的路上,林紓便沒有再和陸恆說一句話,回到J市,她也不願意坐他的順風車,直接打車離開。
只她去的地方卻不是盛維庭所在的醫院,她給人去了個電/話,說了一會兒之後便對司機道:“去郊區的療養院。”
林紓覺得自己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一直處於半清楚半迷糊的狀況,總是會莫名其妙做一些她根本就沒有意識的事情,她很怕這種狀況愈演愈烈,所以還是打算再和何之洲見一面。
只是這次何之洲正好有事去了療養院,而林紓又想在去看盛維庭之前先和她見一面,所以便直接去了那裡找她。
去療養院的路程不短,她到的時候何之洲已經辦完事,療養院的環境很不錯,安寧又溫和,兩人找了個地方說話。
何之洲看出她的神色不好,柔聲問道:“還是之前的問題嗎?”
“是……”林紓低著頭,咬牙說道,“我好像總是會走神,然後就有些莫名其妙,好像瘋了一樣。”
“那你覺得你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
“我……我不知道……”林紓低聲說,“好像是不應該的,可我總覺得我沒有做錯,是他們,是他們先想要傷害我……我是怕,怕以後控制不住自己,傷害了我的親人和愛人。”
“是他們先要傷害你?”
林紓微微一思索,而後用力點頭:“是的,是他們想要傷害我,我只是想自衛而已,她也這麼說的。只是我覺得我好像沒辦法控制自己。”
“她?”何之洲從她的話裡找出關鍵詞,“她是誰?”
“她
?”林紓愣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這個字,思索一番方才說過的話之後才恍悟,“她是齊光,是我的朋友。”
“朋友嗎?什麼樣的朋友?連這些都會談論的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嗎?”
林紓點點頭:“是的,很要好的朋友。我們是在精神病醫院裡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失去了孩子,她住在我隔壁,和我的境遇很像,只有她會聽我說話,和我說話,所以我才沒有瘋掉。那段時間我們互相扶持,關係很好,後來我出來了,遇到了我丈夫,她又還在醫院裡,我們有段時間沒有聯絡,後來她也從醫院裡出來,所以我們才又聯絡上了,只是她比我可憐,沒有遇到人可以解救她。”
她從未和別人講起過齊光具體的事情,連盛維庭都沒有,只是略略說了一下而已,因為總覺得那是別人的**,她不能說得太多,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何之洲面前倒是忍不住都說了。
“是嗎?她也是和你一樣,沒有病還被關到醫院裡去的?”
見林紓點頭,何之洲繼續說:“所以她從精神病醫院裡也是逃出來的?寧安精神病院?”
“是的……”林紓嘆了一聲。
“是她和你說,你做的沒有錯嗎?”
“是,她不會騙我的,而且我也知道,他們的確想要傷害我,不敢是以前還是現在。”
“嗯。”何之洲說,“我明白,那既然你每次都是在別人要傷害你的時候才會反擊,你又在怕什麼呢?”
林紓怔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因為,我怕,因為那個時候我是迷糊的,就好像魂魄遊離了一樣,如果我以後無意識地害了別人怎麼辦?”
“齊光呢?她也會這樣嗎?”何之洲忽然問。
“啊?不,不會……”林紓咬咬脣,不知道該不該說,該怎麼說,“也不是,就是……她比較敢愛敢恨,想什麼就會做什麼,她一直想要向她的前夫報仇,其實我很怕她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至於總是會迷糊的事情,她說那是正常的,因為太激動了所以容易遺忘一些細節”
何之洲點點頭,沒有再問,歪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麼,剛想說話卻見林紓驀地起身,眼神緊緊地盯著另一個方向。
何之洲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男人正在往樓裡走去,她問一聲:“認識的人?”
林紓應了,眉心微皺,沒有再說話,似是在想些什麼。
何之洲便也不去催她,等著她回神。
只是林紓回過神來之後便對她說:“不好意思何小姐,我遇到一個認識的人,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下次再去找你吧,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沒事,既然你有事要忙就下次再說,不過你儘快和我聯絡。”
“儘快……我的問題很嚴重嗎?”
“不是。”何之洲笑起來,笑容很燦爛,“只是之後我會比較忙,怕沒有時間幫你。”
林紓也笑起來,點頭:“好的,真的是太麻煩你了,謝謝啊。”
“別再客氣了,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何之洲拍拍她的肩膀,“有事就快去吧,別管我了。”
林紓點點頭,匆忙轉身追著那個男人而去。
何之洲看她走遠,笑容逐漸收回,拿出手機撥通,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知道寧安精神病醫院嗎?那邊環境怎麼樣?”
“沒有去過嗎?好,沒事,我自己去一趟。”她掛了電/話就開車前往寧安精神病醫院,有些事情她需要確認一下。
……
這頭林紓卻是看到了一個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她原本不想管,可心裡總像是有一塊石頭壓著,讓她忍不住想要跟過去看看。
腦海裡彷彿有一個聲音正在和她說:快去,快去……
她就這樣被鼓動著跟了上去,他沒進電梯,直接去了一樓的某個房間,林紓正好直接跟了過去,幽幽地站在門口,抬眼往裡面看去。
那人正在和看護說著什麼,十分認真,病**躺著一個人,林紓下意識看過去,卻猛然呆住,她絕對沒有想到會看到那個人,那個她曾經覺得和自己的母親很像的女人。
和看護說話的男人側過身去看向病**那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中年女人,這個姿勢讓林紓可
以看他看得更清楚。
不是陸恆還能是誰?
可是陸恆怎麼會來看這個人?
他們是什麼關係?
林紓心口怦怦直跳,腦海裡有一團亂麻,明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可她卻愣是理不清楚,越弄越亂。
她還在糾結,卻看到那兩人似要轉身出來,她忙躲到了一旁,病房門果然開啟,陸恆將看護送出來,嘴裡說道:“麻煩你了,我先自己陪她一下,以後還要繼續麻煩你看顧我母親。”
母親!
沒有任何字眼比這兩個字更叫林紓震驚的!
怎麼可能,這個女人怎麼會是陸恆的母親!
就算不是她的母親,怎麼會和陸恆扯上關係!
林紓看著陸恆重新走進病房,一時間竟然連步子都賣不開去,腦中亂成一團的線彷彿逐漸開始鬆散,可她依舊找不到線索。
她下意識地走了出去,重新來到病房門口,陸恆坐在病床旁,伸手替病**的中年女人理了理頭髮,她忍了又忍,終究是沒有忍住,直接推門而入。
陸恆以為是護士,邊轉頭邊說:“還有什麼……”他的話在看到林紓的瞬間就停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她的出現是為了什麼。
林紓大步走到病床前,指著那個中年女人:“她是你的母親?陸恆,你不是父母雙亡嗎?哦對,你應該從沒在我們面前說過真話,我只問你,她是你的母親嗎?”
陸恆起身,擋住了她的視線:“是,她是我的母親,你又何必這麼激動。”
“她,她……”林紓終於從那一團亂麻中找出了開端,一扯便全都清楚了,她怔怔地說,“她怎麼會,怎麼會和我去世的媽媽那麼像……她們是姐妹嗎?”
對於母親的事情,林紓其實一丁點都不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林凱口中的幾句話而已,她想多問幾句,林凱便總是沉默不語,那時候她便覺得是她戳到了他的痛處,她不願意讓父親難過,自然不會再問。
久而久之,對於母親,她的腦海中不過也就那一個概念而已,記的最多的也就是照片上她的影像。
她不知道母親是不是有姐妹,但也不是不可能,她從前就覺得兩個人長得太過相像總是有些反常,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不。”陸恆說,看到林紓臉上有一瞬間輕鬆的表情,他惡意地笑了笑,忽然不想再瞞下去,“她們不是姐妹,她們是同一個人。”
林紓彷彿愣住了,不明白他話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作同一個人,她的母親不是去世了嗎?怎麼會和陸恆的母親是同一個人?
“你不信?是不是要我說得更清楚一點。”陸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那個林凱口中去世的你的母親,她沒有死,就是這個躺在你面前的女人。”
林紓緊緊地盯著病**的女人,腦海裡充斥著之前她去問林凱時候他的表情,那時候她沒有在意,可現在卻覺得無比刺目,分明就是慌亂無措,難道林凱一直在騙她?
可是為什麼要騙她?
“林凱什麼都不告訴你,做足了一個好父親該做的任何事情,不過是領養的孩子,做到他那個地步也已經足夠了。”陸恆笑著,“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
領養的孩子……
林紓忽然覺得耳邊一陣嗡鳴,什麼都聽不見,一直重複著他的那幾個字,她惶然看向病**的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樣就受不了了嗎?”陸恆繼續說,不肯放過她,“你根本就不是林凱的女兒,而你以為去世的母親根本就沒有死,你知道林凱為什麼不告訴你嗎?因為他怕被你知道,他是用了什麼辦法才把她弄到手,怕被你知道他以前是個怎麼樣的人!至於你,原本不過就是讓她開心的工具而已,誰知道林凱居然就真的上了心呢。”
“你,你騙人……”林紓晃了晃,只覺得站不穩,可週圍沒有一樣東西可以扶住,她只能繼續忍著,拼命地站住,“為什麼要騙我?我是他的女兒!我的母親早就去世了!你說的一切都是在騙人!都是假的!別以為我會相信你!我沒有那麼傻!”
她咬著舌頭,口中逐漸瀰漫開一股血腥味道,刺痛讓她稍顯清醒,撐著自己,一步一步往外走。
陸恆說的一切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她都不會信他,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嗎?
林紓腦袋昏昏沉沉的,卻依舊想要從別人的口中證實陸恆的話是錯的。
她打車來到了林凱所在的監獄,探監製度有所改革,想去見只要提出申請就可以,不過一個月只有一次,這個月林紓還未去見過,所以很輕易就見到了林凱。
林凱沒想到會看到一臉蒼白的林紓,心下打鼓,卻依舊笑著問:“小樹,怎麼了?”
“爸爸。”林紓強撐著笑,“我今天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居然有人說我不是爸爸的女兒,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不是爸爸的女兒!”
林凱的臉色瞬間慘白,滿臉倉惶地看著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小樹……”
在看到林凱這樣的表情之後,林紓的心就沉了下去,卻依舊不願意相信:“爸爸你怎麼不說話,告訴我,那都是騙我的對嗎?告訴我我是你的女兒,告訴我我的媽媽是真的去世了!”
林凱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是一臉慘然的笑容:“對不起,小樹……”
“對不起?爸爸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林紓的眼淚簌簌地落,“你是我的爸爸……”
“小樹,爸爸對不起你。”
“沒有,爸爸沒有對不起我,爸爸你對我這麼好!爸爸……”林紓哭著喊,“你告訴我,陸恆說的話都是假的!”
“小樹,你聽爸爸說,這件事情是爸爸不對,爸爸不該瞞著你,可你應該知道爸爸對你的心,爸爸是拿你當親生女兒的。至於你媽媽……是我對不起她。”林凱低著頭,“你就不要再問。”
不知道為什麼,陸恆說的話明明荒誕無比,但來之前,林紓幾乎已經相信,相信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養她長大的父親不是親生,而她一直以為去世的母親居然是陸恆的生母……
林凱就這樣將她的最後一絲希望都打破:“爸爸……”
“小樹,你還是爸爸的好女兒。”
林紓哭著頭:“你是我的爸爸,一輩子都是我的爸爸……”她與林凱沒有血緣關係,他卻一直都將她當作親生女兒,她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和父親離心,但會覺得一時難以接受卻是難免的,“可是爸爸,那真的是媽媽……”
林凱的臉色一凜:“小樹,不要再問了,有些事情爸爸不想再說。”其實已經算是預設。
林紓怔怔地看著林凱,從小到大,他說起母親不過都是寥寥幾句,可她能從那幾句中感覺出他對母親的愛意和留戀。
她一直都以為父母是一對恩愛夫妻,只是母親早逝,父親一直都懷念著她,也沒有過想要再娶的念頭,可今天才知道她以為的母親居然是陸恆的母親!
這理不清的關係讓她腦仁疼:“爸爸……”
“小樹,爸爸對不起媽媽,也對不起你,你只需要知道爸爸很疼你就夠了,別的不要再胡思亂想。”林凱溫言。
林紓看著林凱的表情,想說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只能輕輕地點頭。
探視時間很快就結束,林紓依依不捨離開,林凱忽然叫住她:“小樹,不要恨爸爸……”
林紓愣愣地看著他,他只是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衝她擺擺手。
離開這裡,林紓只覺得渾身疲累,坐在前往醫院的車裡,她依舊在晃神,她不知道父親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陸恆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一直以來堅固的堡壘被攻塌的感覺,讓她渾身都在顫抖,一切好像都變了個樣子,不再像是她記憶中的模樣了。
……
盛維庭的病房裡沒有別人,她一進去就撲到了床邊,將臉埋進他的掌心,一動不動,一直忍著的眼淚落下來,沾溼了他的手掌。
盛維庭起初以為她在撒嬌,等感覺到掌心的溼潤才察覺不對,只是依舊沒動:“發生什麼事了?”聲音略顯低沉。
林紓許久才抬起頭來,臉上還有淚水,眼睛紅紅的,她想在他面前什麼表情都不想偽裝:“盛維庭,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疼了我那麼多年的
爸爸,居然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盛維庭微一詫異:“你知道了?”
“你……”林紓愣愣的,“你早就知道了?”
盛維庭有些尷尬,這件事情不同她說也是不希望她難過,更何況他並不覺得有說的必要,只是現在既然已經如此……
“是,我比你早一點知道。”
“那你為什麼……”林紓慘然一笑,“也對,如果是我,大概我也不會說,說了又怎麼樣,他還是我的爸爸。”
盛維庭揉揉她的頭髮:“既然你想的那麼清楚,又在傷心什麼?”
“我希望我的爸爸是我真正的爸爸,我知道這兩者沒什麼區別,可終究……”林紓咬著脣,“我還在想,我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好,所以我的親生父母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