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神花全部盛開的時候,是祭風教祭天的時候。
那蔓繞的紫色藤蔓爬滿了屋簷,小院,河流,小巷。 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暗暗的香味,如同天上飄動的雲彩,淡淡地飄在每個人的周圍。
鳳神花有毒,但對常年在祭風教裡生息的族人來說卻早就沒有影響,這紫色的花海可謂是祭風教裡最靚麗的風景線。
然後,祭天儀式已經一天天臨近了。
每個人都期待著鳳神賜福,除了……下任神侍。
“手,不對。 ”
如絲般順滑的聲音,出自那個一身黑色紗衣,長著狐狸一樣的眼睛,臉蛋精緻得幾乎分不出男女的人口裡,溫柔似水。 只是這說話的內容卻讓鴻兒頭皮發麻……
“流絮哥哥,鴻兒肚子餓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吃飽怎麼來學這請神舞?於是乎她小心翼翼拽了拽眼前美人的衣襬,撅撅嘴,皺皺眉。
譁——
那衣服被她一扯,居然掉下一大塊,流絮哥哥雪白的肩膀就這麼lou了出來。
果然……不該忘了衣服和床單從來都沒很明顯區別的流絮大祭司的穿衣習慣啊……
“厄……”小鴻兒眨眨眼,尷尬地笑,“嘿嘿,流絮哥哥,鴻兒……鴻兒不是故意的……”
“手,重新來過。 ”
流絮瞥了眼莽莽撞撞的未來神侍。 眉頭皺得比山還高。
“你好好練,不練好了,晚上地飯就免了。 ”他說,“我會在閣樓看著你。 ”拽了拽床單,啊不,是衣服,走人。
“哇~”小鴻兒皺起了鼻子。 居然不讓吃飯,她。 她她是未來的教主誒,哼哼。
於是乎,未來的祭風教主在掙扎許久無效的情況下,乖乖揚起了清袖,聯絡那個——該死的請神舞!
時間一分分過去,胳膊越來越酸,鴻兒的眉毛越來越打結。 偏偏還有個討厭的梵天鈴在那裡叮叮叮響個不停。
討厭地流絮,討厭的請神舞,討厭地神侍!
就在她快要抓狂的時候,身邊樹叢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然後不一會兒,從樹叢裡鑽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匍匐著到了她身邊,抬起頭。 精巧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像是卯足了勁才到達目地地的樣子。
鴻兒見了那人立刻眉開眼笑,一把抱住了那個人。
“嗚嗚,滄陌你可來了,鴻兒都快要餓死了!”一面說著,一面開始在他身上上翻下翻。 邊翻遍唸叨,“吃的呢吃的呢?餓死啦!”
來人是祭風教祭祀流絮的小徒弟,叫滄陌。
這會兒他正被鴻兒纏得透不過氣,憋得臉都紅了。
“先……放手啊……”
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等到鴻兒放手的時候他已經氣喘吁吁,但還是不忘從懷裡掏出用手絹包得小心翼翼的雲片糕遞到餓了大半天的女孩兒面前。
“嗚嗚……滄陌,你真是個好人。 ”女孩兒忙不迭搶過,狼吞虎嚥,“和流絮哥哥就是兩個檔次!哼哼。 ”
“叫滄陌哥哥。 ”未來祭祀一臉正經地提醒女孩兒。
“嗯嗯,滄陌弟弟。 ”女孩兒一臉認真地答應。 卻是說得和答應地兩碼事。
滄陌臉上一紅。 被氣的。
“鴻兒!”他叉腰,“要是你不叫哥哥。 我……我下次就不偷偷給你送吃的啦!讓你餓得扁扁的!”
鴻兒歪著頭看滄陌小夜叉的神色,很認真很認真點了點頭,然後——
“哈哈哈……滄陌,你長得好好看啊,生氣起來比流絮哥哥還漂亮~難怪你家有四個孩子流絮哥哥挑了你當徒弟,肯定是因為你長得漂亮哈哈~”
“鴻兒!”
滄陌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就算是鴻兒,也不能說他……長得像姑娘啊。 他長大了,可是要娶娘子的!
鴻兒哪裡還聽得見?她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斷用手揉著眼,手裡地梵天鈴就跟著叮叮叮地響,喝著她清脆的笑聲飄蕩開來。
滄陌本來就長得很漂亮啊,要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女孩子呢。
鴻兒眯著眼打量臉蛋紅紅的滄陌,眼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滄陌,你幫鴻兒個忙,鴻兒以後就叫你哥哥怎麼樣?”某人眯著眼壞心眼地下套子。
“好!”某人傻乎乎地跳了。
於是乎又半個時辰,當流絮回來檢視時,見到的就是他的小徒弟套著神侍的白衣,在那裡很是笨拙地跳著請神舞,而那本該在這裡跳舞的小丫頭,哪裡還有蹤影?
而他的小徒弟,見到他來,本來紅彤彤的臉頓時青了。
流絮沉下了臉,這個小丫頭,不用說又框他地小徒弟了。
“師傅……”
滄陌垂下了臉,磨磨蹭蹭走到流絮身邊,不敢說話。
“鴻兒呢?”流絮問。
滄陌癟癟嘴,咬著牙搖頭。
“又是她讓你不要說地?”流絮又問。
滄陌趕忙搖頭:“不不不,是我自己不說的!”話一出口他就發現說漏了嘴,整個小臉都跨下來了,皺成了一團,“師傅……”這個死鴻兒,要不是我幫你擋著你就要被罰啦。
流絮見他這副模樣,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這兩個孩子,真是粘得緊,連闖禍都要扯上另一個。 不過就是滄陌通常是被扯地那一個,他還甘之如飴,不得不說是孽緣。 祭風教,以後真的要交給這兩個不懂事的?
“你,跪下。 ”
“哦。”
滄陌恨恨地望向不遠處的樹叢,死鴻兒,都是你都是你。
不遠處樹叢中的人笑得眯起了眼,小心翼翼地開溜。 再不跑,被流絮哥哥發現就得一起跪啦。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卻說正在鴻兒打算全面撤退之時,迎面裝進了一個人的懷抱。 抬起頭,她馬上哭喪起了臉,完了……
“姐姐啊……嘿嘿嘿,好巧哦~”
“鴻兒,你又幹了什麼壞事?”
弦清狐疑地望著一臉心虛的妹妹,這孩子從來都不知道安分,哪裡會這麼乖乖打招呼?肯定是又闖了什麼禍。
“哪有!”
鴻兒趕忙瞪大眼否認,還來不及開溜就被弦清一把扯了過去,不由急得大叫:“哇,姐姐姐姐,慢點慢點……”
然後,我們的未來教主,就這麼被現任教主一路拎著到了流絮面前。
滄陌見了,一雙眼瞪得圓圓的:你怎麼又給抓回來了?
鴻兒吐吐舌頭:沒辦法,失誤啊失誤。
兩個孩子大眼瞪小眼,同時哭喪下了臉。
“流絮,我打算擇日去摘星樓。 ”弦清說。
流絮驚訝地看著她:“教主,這種事情自有探子臥底去做,你又何苦自己去?”
“摘星樓零閣閣主泠若處心積慮想奪權,老樓主又剛過世,只kao執事莫冥非一個人撐著,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
“既然教主做決定了,我不阻止。 ”流絮眼底媚意潺潺,“教主,那今晚……”
“喂,滄陌,今晚開溜奧……”就在兩人的眼皮底下,兩個小傢伙光明正大地交換著資訊。
“好。 ”滄陌用力點點頭。
於是乎,就等月亮出來了。